第614章 飛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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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4章:
    元酒一行人在第三天早上,從金鉤島南岸離開,前往龍巢所在之地。
    根據小鳳凰所言,想要去龍巢,首先要先去霧海。
    浮島下方的十刹海,靠西南一帶,有一片終年被大霧籠罩的海域。
    這片海域被統稱為霧海。
    霧海的範圍很大,且所有生靈隻要進入霧海區域,就會失去方向。
    隻有曾經的龍族,能自由進出霧海區域。
    所以,蛟族之所以這麽多年都沒能找到龍巢,與天時和地利都有很大的關係。
    山河站在飛舟的最前端,抬著的左手臂上,站著那隻萌萌噠的金毛鼠。
    金毛鼠抱著比它腦袋還大的堅果,哢嚓哢嚓磨掉了堅果一層皮,然後用爪子搓了搓圓鼓鼓的腮幫子,繼續與它的大堅果奮戰。
    重明吹著清爽的海風,看著山河飄飛的長發,好奇不已他這段時間的去向。
    “到了金鉤島上後,幾乎就再沒看過你的人影,你跑哪兒去了?”他問。
    山河側身,回眸瞥了他一眼,高貴冷豔地哼了一下:“本尊去哪兒和你沒關係,少打聽。”
    重明被他神氣又欠揍的模樣給樂笑了,徐聲道:“倒也不是關心你,而是我好奇,你怎麽知道我們什麽時候要離開浮島?”
    “本尊自然有法子監視你們的動向,但就是不想說。”
    元酒蹲在一旁,拿著扇子往紅泥小爐口扇風,一邊不忘給氣氛緊張的二人煽風點火。
    “要打嗎?”
    “要打的話,一會兒找個荒島,把你們倆放上去,等我們從龍巢回來,再回來接你們。”
    重明被她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模樣氣得發笑:“你一邊去,扇你的爐子,別看到什麽熱鬧都湊一腳,小心挨揍。”
    元酒朝二人吐了吐舌頭,很快又坐回靈草編織的蒲團上,繼續風風火火地扇著爐火。
    倒不是她喜歡湊這兩個家夥的熱鬧,隻是前往霧海這一路上,實在太無聊了。
    霧海和金鉤島相距很遠,他們乘坐飛舟,初步計算要飛行十一天。
    十一天……
    元酒靠在飛舟的船舷上,仰頭看著上空一長條厚重的雲,突然感覺到一陣冷意。
    冷意?
    元酒盯著那很長的厚雲,呆怔了良久,直到一片雪花慢慢落在她鼻尖。
    “???”
    她猛地坐直身體,扭頭看向一旁靠坐的章齡知和乜經緯,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裹上兩張軍綠色的羊絨毯,一個蜷縮著睡得迷迷糊糊,一個抱著長乘分的熱茶,時不時喝兩口。
    “你們很冷?”元酒終於後知後覺發現溫度驟降。
    長乘雖然不冷,但還是很懂氛圍,給自己披上了一張雪白的狐裘,一邊整理那些亂七八糟的竹簡與書本,一邊笑著與元酒聊道:“你的反射弧真的挺長的。”
    元酒撇了撇嘴角,摸了摸臉上化作水珠的雪花,詢問道:“小章和乜經緯這麽冷,你就不能修個棚子嗎?一會兒下雨可怎麽辦?”
    “靈力罩雖然能防雨防雪,但一直開著還是很浪費靈力和靈石啊。”
    長乘左手握著筆,抬頭道:“我忙著呢,你自己修不行嗎?”
    元酒指了指麵前的紅泥小爐:“我忙著煮飯呢,你修。”
    長乘看著那冒煙的小陶鍋,眉頭緊緊顰蹙著:“你做的東西又不能吃,何必呢?”
    “做出來還折磨大家的眼睛。”
    元酒黑著臉:“你管我,我願意,我就想做。”
    在飛舟上那麽無聊,不找點事兒幹,難道要天天對著這麽幾張臭臉打瞌睡?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著,但就沒一個人願意上手。
    弘總在船尾摸了摸後腦勺,將差點被風吹走的帽子往下壓了壓,用肩膀撞了下一旁的正直師叔。
    “元觀主和長乘先生,他們倆明顯是想擺爛,都不想幹活。”
    正直也看透了這兩人的沒勁兒,點點頭道:“畢竟要在飛舟上待小半個月,地方就這麽大一點,起來活動都沒啥空間,待久了當然很沒勁兒。”
    元酒做了一鍋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是什麽的飯,轉頭就把陶鍋丟進下方的海裏。
    重明靠坐在船舷上,毫不掩飾臉上嘲諷的笑容:“哎呀哎呀,又糊成一團黑炭了。”
    “雖然是人族,但小酒你真的是一點做飯天賦都沒有啊。”
    元酒將爐子熄滅,惡狠狠地盯著他:“是啊是啊,我就是沒做飯天賦,那又怎麽樣?反正我會給自己找個好廚子。”
    “看你閑得慌,小章他們快凍死了,你幫忙給飛舟修個避風雨的棚子吧。”元酒趴在桌子上,將側臉枕在手臂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重明敲了敲她圓潤的後腦勺:“你不也很閑。”
    “我在腦海裏給自己開反思大會。忙。”
    元酒眼睛都不眨地隨口胡扯道。
    重明見她沒有動的意思,淺淺歎了口氣,踢了她一腳,扭頭去修飛舟頂棚了。
    元酒被踢也不氣,把小火爐放在章齡知麵前,讓他們自己煮茶烤火取暖。
    章齡知看著她,臉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麽話就直說。”元酒見不得他吞吞吐吐。
    章齡知尷尬道:“你讓我說的啊,我們喝太多茶,一會兒肯定總想跑廁所。”
    元酒:“……”忘了,這還有兩個正常人。
    元酒扭頭朝重明喊道:“要不在船上修個廁所?”
    長乘立刻抬頭道:“這飛舟麵積就這麽點大,修不了。要解決,去你的空間裏。”
    反正她的空間裏現在住滿了活屍和救回來的人族,統一解決也好過在飛舟上另修一個廁所。
    再說了,他們各個五感超凡。
    乜經緯和章齡知在飛舟內上廁所,他們肯定聽得清清楚楚。
    到時尷尬的是誰就很難說了。
    元酒問道:“要不,你們去空間裏待著,那裏麵氣候和溫度都更穩定,上廁所也更方便。”
    章齡知撓了撓臉頰,笑得靦腆:“等一會兒吧,我這會兒還沒想上廁所,空間裏麵現在人多,吵得頭疼。”
    “也是。”元酒對此深有同感。
    自從那些會說話會動的人和活屍搬進去後,偌大一個空間秘境,現在都有往菜市場轉變的苗頭。
    她現在是根本不願意進空間,裏麵住著的一些土著靈獸妖獸,都想方設法避開那些人,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飛舟上響起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元酒太無聊, 摸出一根魚竿,控製著飛舟往下降,懸在了海麵上大概三四米高的位置,將魚鉤甩進海水裏,老僧入定般等小可愛上鉤。
    山河大概是吹夠了冷風,坐在元酒身邊,拿出一紙袋炭烤的肉條,又拿出一隻還熱乎乎的烤雞:“換支魚竿,還有魚餌。”
    元酒反手就將魚竿遞給他:“給給給,你來。”
    她可以邊吃邊看,反正她也不愛釣魚。
    金毛鼠從山河肩上跳到元酒頭頂,將手裏的堅果塞進自己的隨身空間,指著炭烤的肉條吱吱吱吱的叫著。
    元酒捏著肉條放進嘴裏,美得兩眼眯起來,開心地遞了根給金毛鼠。
    金毛鼠終於不吱吱了,抱著肉條開始磨牙。
    元酒吃了幾根,忽然問山河:“你怎麽想起來做碳烤肉條的?”
    山河淡定地答道:“我是個合格的鏟屎官。”
    元酒咀嚼的動作頓住:“……”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山河:“你竟然拿鼠鼠的小零食賄賂我?”
    她現在已經淪落到和魔寵吃同種口糧的待遇了嗎?!
    山河對於她憤怒無動於衷,淡定道:“你就說,你吃不吃吧?”
    元酒捏著肉條,低頭思考了一秒,果斷點頭:“吃。”
    雖然是鼠鼠的磨牙小零食,但味道是真的不錯。
    山河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矜傲地抬起下顎,坐在船舷邊上,握著釣竿道:“本尊最近在金鉤島五湖遊獵,獵了不少肉質不錯的水獸,請你們人族那位廚子幫忙製成了炭烤肉條,專門給鼠鼠囤點口糧。”
    不得不說,這裂土裏的水獸質量就是高,肉緊味鮮,不管怎麽做都好吃。
    元酒一邊用後槽牙磨著肉幹,一邊默默思考山河口中說的“廚子”。
    “你指的是營地裏的炊事員?”元酒問。
    山河點點頭:“嗯,炊事員。”
    他不太習慣這個說法,所以到現在都還是叫廚子。
    “你到底獵了多少獵物?”
    元酒有點好奇,上島之後很難看到這家夥一麵,她有點擔心這目無法紀的家夥,直接把金鉤島五湖裏水獸的老底全抄了。
    應該沒有很多吧,不然金鉤島的小主人肯定不會放任他肆無忌憚地偷獵。
    山河老神在在地歪了下腦袋,輕飄飄地答道:“不多,隻給鼠鼠存了三四十年的肉幹口糧罷了。”
    元酒眼睛瞪得像銅鈴:“多少?”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金毛鼠現在看著體型小,實際上它本體跟座小山似的,特別的能吃。
    而且,這鼠寵一天到晚嘴巴就沒停下來過。
    給它多少都能吃完。
    夠這小家夥三十年的肉幹……
    元酒懷疑山河這狗東西,趁著小鳳凰不注意,把五湖中所有能吃的水獸給抄家滅族了。
    山河瞥了她一眼,反應平平道:“不要這麽大驚小怪,沒殺完。”
    “那湖裏的水獸有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
    “如果你是擔心島上那小鳳凰找麻煩,那大可不必。這事兒它是知道的。”
    元酒:“???”
    山河看著已經有動靜的漁線,垂眸凝神,不慌不忙道:“湖裏的水獸給島上的生靈也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尤其是體型越大的水獸,每日都需要獵食大量的小型水獸,導致湖裏那種天生體型不占優勢的水獸瀕臨滅絕。”
    “我殺掉那些活了上萬年的大型水獸,至少給了湖中其他獸類喘息之機。”
    像他們進島的時候,碰上的那隻超大型水獸,活了數萬年,不知道是用多少獵物喂養出來的。
    留著除了在水裏逞凶,欺負其他的水獸,也沒啥用。
    元酒趴在船舷上,問道:“那些大型的水獸,不是也算作金鉤島的一道天然屏障嗎?”
    “金鉤島上現在也就一隻小鳳凰,還有其他沒什麽價值的飛禽鳥獸,已經沒什麽值得護衛的吧?”
    元酒食指噠噠地規律敲在木板上,對手邊的肉條都沒那麽高的熱情了。
    她還是覺得小鳳主的決定,哪裏不太對勁。
    鼠鼠啃完了一根肉條,試探著靠近她手邊的紙袋,伸出粉色的小爪子,想要再抓一根。
    山河低頭看著自家萌寵,用手指擋住它的小爪子:“別搶她的,不是給你空間裏裝了很多麽?吃你自己的。”
    “吱吱——”
    鼠鼠舔了舔手指,從隨身空間裏摸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上還有美女野獸的漆畫,是之前山河帶它去北方旅遊,在兩國邊界城鎮買的巧克力的包裝盒。
    巧克力很早就吃完了,但盒子很精致,所以鼠鼠就一直放著,如今用來裝分割好的肉條。
    主人給它訂了食譜,一天最多可以吃這樣的份量二十盒。
    ……
    無聊的一天,終於過去。
    陽光消失在海平麵下後,海上的風陡然變得淩厲冰冷。
    飛舟的頂棚已經修好。
    重明甚至還專門加高,用了空間擴展的法子,擴大了飛舟的內部空間。
    現在的飛舟內部一共有三層,頂層是閣樓,整上全部拋光的木質地板,還鋪上了章齡知友情貢獻的七八張充氣床墊。
    重明甚至還周到的布置了一個恒溫的陣法。
    將頂層布置為最適合睡覺休息的地方。
    二樓的麵積經過擴容後,變得格外大,但沒有任何布置,所以顯得非常空。
    長乘整理完手邊的一套古籍後,就開始幫重明收拾加固飛舟。
    因為飛舟是他的,所以他規劃的也更用心,更有想法。
    二樓的兩側開了不少窗戶,讓光線可以照進來。
    靠牆的位置加裝了不少書架,並在書架上加刻了固定的陣紋,以免飛舟受到攻擊顛簸,或者在空中翻轉,書架上的東西會掉落下來。
    此外還裝了許多娛樂設施。
    比如棋桌和棋盤,茶桌和茶爐,陳設展示的博古架……
    元酒甚至還貢獻出一套看著很新的二手沙發,雖然長乘很嫌棄,但並沒有把沙發丟出去。
    空蕩蕩的二樓,隨著安裝的東西越來越多,終於有模有樣。
    外麵風越來越大,雪也越來越厚。
    船頭的甲板上很快就落了兩寸厚的積雪,原本待在甲板上的人,全都鑽進了艙內。
    元酒坐在二樓的窗戶邊,看著東側很遠處瘋狂湧動的黑雲,神色凝重道:“天氣越來越惡劣,我們得快點離開,不然恐怕會被海上颶風影響到。”
    弘總趴在沙發上,有氣無力道:“聽說越靠近霧海,天氣就越惡劣,這才第一天啊……”
    “龍巢為什麽會在霧海啊?那地方也太危險了吧……”
    元酒單手托腮,指尖勾著玉葫蘆:“更準確點的說法,龍巢其實並不在霧海,而是前往龍巢的必經之路,就在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