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龍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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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紅色的草,叫作龍血草,一般隻生長於被龍血浸透的土地。”
    龍魂遊到血紅色靈草間,尾巴輕輕拂過那些草葉,並未能觸碰到一分一毫。
    “這草有什麽用嗎?”
    乜經緯看著那些紅色的草,直覺……不太妙。
    器靈躺在龍血草間,淡定道:“可以提純血脈力量吧。”
    “僅限於龍族血脈。”器靈慢悠悠地補充道。
    元酒:“那蛟族其實沒必要去找龍骨,隻要找到龍血草,不就可以增加成功化龍的可能性了?”
    器靈點點頭:“你要是這麽說,也是對的。”
    “但問題是,隻是增加成功化龍的可能性,並不能保證它們一定會成為龍。”
    蛟族圍殺龍族附屬海族的事情,龍魂簡已經從城上月他們那裏知道了。
    對於蛟族的做法,它自然是不齒的。
    但蛟族確實擁有稀薄的龍族血脈,算是遠古龍族的分支之一。
    想盡一切辦法化龍,是每隻蛟畢生的目標。
    這是在弱肉強食環境下,蛟族為了延續下去的種族本能,它確實沒資格去指責這種野心。
    隻不過,它還是不太喜歡蛟族為了化龍而做出的這些決定。
    算了,反正龍族早就沒了,至於龍族遺骨……
    可沒有那麽容易讓他們拿到手。
    “能摘嗎?”章齡知並沒有貿然出手。
    器靈高深莫測道:“可以摘的,它們就長在這裏,而且滋養這些龍魂草的老龍早就死了,這些龍血草其實是無主之物,你們有本事摘,可以全部拿走。”
    章齡知敏銳的察覺到它語言中的漏洞。
    需要過硬的本事,才能摘嗎?
    所以,毫無防備出手,肯定會出事了!
    章齡知還在猶豫,不遠處的山河已經悶聲幹了大事。
    他抓著一把血紅色的龍血草,站在那片紅色的土地裏,漫不經心地說道:“摘個草罷了,還要什麽本事?這不有手就行?”
    元酒和長乘看著這一幕,動作詭異同頻,齊齊以手扶額,輕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每個隊伍中,總有那麽一個手欠的玩意兒!”
    元酒盯著山河的側臉,惡狠狠地吐槽道。
    長乘足尖點著那些龍血草,朝著這片靈草正中心的地方掠去:“抓緊時間,確定島心的印記後,立刻離開這裏。”
    “晚了哦~”
    器靈的聲音在他們身後幽幽響起。
    龍血草間互相摩挲發出的沙沙聲越來越響,像大片不知名蟲子緩緩蘇醒後,翅膀張合、胸腔震動發出的聲音。
    元酒抬手抓住半空中的龍魂簡,隨手拋給已經落在老龍脊骨上的長乘:“長乘,接著。”
    長乘抓著龍魂簡,將簡書按在脊骨上那枚金色的龍鱗上。
    一道金光衝天而起,隨即又被龍魂簡收入其中。
    確認將印記信息收入簡書後,長乘抓著簡書準備折返,掠至大片龍血草上空時,突然遭到重擊,整個身體朝著側方砸去。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一株長滿紅色葉子的巨木,應聲而倒。
    元酒雙瞳緊縮,朝著長乘消失的方向看去:“長乘——”
    話音剛落,又聽見一聲巨響。
    站在龍血草叢中的山河已然不見蹤影,隻數百米外,三棵巨木接連倒下,濃煙與塵土滾滾撲開,空中飛卷著無數龍爪形的紅色樹葉。
    “退後——”元酒朝著身後不遠的章齡知他們喊道。
    她甚至沒看清是什麽東西在移動,長乘和山河就接連被抽飛出去了!
    元酒話音還未落地,對危險的直覺讓她本能地往前撲去,躲開來自後方的攻擊。
    但速度慢了一點,還是被抽中了後腦勺,重重地飛撲出去,掉進血色的龍血草叢之中。
    從龍血草中爬起來後,元酒張口吐掉嘴裏的草葉,齜牙咧嘴地用手捂著後腦勺,看著空中那黑褐色的鞭子再度抽來,頓時顧不上吐槽,立馬一個側滾,避開了那仿佛長了眼的鞭子。
    說是鞭子,但看著材質並不像,更像是大型蜈蚣的身軀。
    一節一節的,堅硬無比。
    隻是尾風險險擦過樹幹,那樹幹就會應聲而倒,仿佛那截東西掃動帶起的風中藏著鋒銳的金戈之氣。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啊?速度太快了,幾乎看不清全身。”重明他們也沒能幸免,被一鞭子抽得在地上翻滾了幾十圈才停下來。
    好在山河與長乘最先穩住身體,沒有再被抽中第二次。
    元酒很快也抓住了難測的攻擊節奏,直接鑽進了旁邊的龍骨骨架內:“這鬼東西不會靠近龍骨,可以在這裏躲一下。”
    長乘殺氣騰騰,在半空中騰飛躲避,一臉冷漠道:“不,我要斬了它。”
    元酒滿頭黑線地看著他:“……”
    明白了,很長時間沒挨過揍,突然在這裏栽了,麵子上過不去。
    元酒靠在很高一根肋骨上,慢吞吞揉著後腦勺的包,差點兒憋出痛苦麵具:“這玩意兒打人也太疼了點吧?”
    山河也閃身進了龍骨內,一張俊臉黑沉黑沉的,盯著那上下左右到處舞的“鞭子”,一看就是在琢磨怎麽報複這東西。
    隨著那黑褐色的鞭子次次落空,不知何時,周圍的鞭子數量多了起來。
    元酒看著原本往外圍跑,但最後被驅逐回龍血草附近,不得不帶著章齡知他們躲進龍骨框架內的重明,隨口問道:“你看清楚這是什麽東西了嗎?”
    重明點點頭,將鼻青臉腫的章齡知和乜經緯交給元酒,沉聲道:“天鏡海果然非同凡響,這裏普通的動物攻擊力就很厲害。這些一截截的鞭子,是一種很長的巨蟲身體。”
    元酒抬手作帽簷狀,看了半天,無奈搖頭道:“看不到頭部。”
    “頭部在腹下,複眼很多。”
    重明指著從麵前橫掃過的那截身軀:“仔細看,從尾端數,第一百八十七節,腹下有一個黑色的硬殼鼓包,頭部藏在硬殼下。”
    “每截身軀上都有十六對複眼,黑色的,看著很像扭曲的螺紋。”
    “這麽長的身軀,沒看到足肢,它到底是怎麽操控身體,那麽迅速地變向移動?”元酒百思不得其解。
    重明指著被長乘一腳踢斷的身軀,袖中甩出很長的紫色鞭子,纏住了那段身軀,直接拽了過來。
    他收了長鞭,一腳踹在懸空的身軀下方,一截黑紅色的長肢掉落在地。
    “這就是它的腿,會根據環境變色,看起來像浮空一般。”
    元酒用刀鞘敲了好幾下,發現就這一截不到十米的身軀,就長了二十八對可以根據環境變色的足肢。
    “這裏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巨蟲?”元酒看著空中密密麻麻的“長鞭”,有點點頭皮發麻。
    山河頭也不回,冷冷淡淡地給了他們答案:“至少有百隻。”
    “這些蟲豸吞食過龍血和龍血草,所以已經不是普通的巨蟲,身軀上的甲殼都極為堅硬,可以說比某些適合鍛劍的特殊金屬還要更硬。”
    這麽一說,元酒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這裏這麽多……真要能弄走,肯定能暴富。”
    “這巨蟲的殼也不是一般靈火能鍛造的吧?”重明若有所思道。
    “與其想著弄蟲殼,還不如想想怎麽離開這座破島。”山河冷嗤了聲,“本尊好心提醒你們一句,這座島上的巨蟲肯定不止一百隻,再不想辦法離開,誰知道會是什麽個情況。”
    元酒:“是你非要拽龍血草,才驚動了這些巨蟲。”
    她現在是看明白了,這些龍血草滋養著島上的巨蟲,天長日久,這些大蟲子已經將這片龍血草視為己有,根本不容任何外來的宵小覬覦。
    元酒對這片龍血草是有點想法,但不多。
    因為她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真想要,以後再來一趟便是。
    現在可好,因為山河的不信邪,手欠的拽了把龍血草,現在這些食用了龍血草的巨蟲,全部圍了過來。
    看外麵這架勢,不將他們挫骨揚灰,肯定不願罷休。
    “這裏是島心,從這裏往島的外圍撤,肯定不現實。外圍的巨蟲肯定更多,眼下隻有一條路可走。”元酒仰頭看著上空波光粼粼,“隻能想辦法往上飛了,這些巨蟲離不開這座島,進入海水中就安全了。”
    元酒扭頭看著傷得挺重的章齡知乜經緯,這倆還是修為低了些,身體強度沒有得到鍛煉,不是很耐造,眼下隻能將他們塞進空間裏,讓他們自己療傷了。
    元酒抬手將人收走,與一臉凝重的重明,還有獨狼似的山河簡單商量後,就確定了離開的方案。
    元酒將計劃傳音給長乘,便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重明也化作獸形,將身形變小,方便在那密密麻麻的蟲軀之間閃身躲避。
    山河將鼠臉腫大的金毛鼠塞進懷裏,哼笑了一下:“我們也走。”
    鼠鼠窩在他衣裳裏,冒頭,豆豆眼噙著淚花,小爪爪捂住發麵似的半邊腮,吱吱吱了好幾聲。
    山河翻身竄出去,一邊安慰道:“好了,男孩子流血不流淚,不準哭了。隻是挨了一下,一會兒本尊幫你撕幾隻臭蟲子報仇便是。”
    鼠鼠摸了摸自己斷掉的大板牙,委委屈屈縮回腦袋。
    剛剛那一下子抽過來,它替山河扛了主要傷害。
    因為沒有防備,所以它的鼠臉被抽腫了,門牙也斷了。
    它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花了一個時辰,他們才離開這座海下島嶼。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也弄清楚了這座島的位置。
    有了這座島的定位,他們就能以此為坐標,確定出口的方向。
    這座島隻有編號,是一四七沉島,也就是龍族標記出來的第一百四十七座海下島。
    而出口所在的島嶼也是座沉島,在這座島的東北方向,編號三一三。
    三一三號島還有個正經的名字,叫做貳陣島。
    貳陣島距離他們目前的地點,大概有三千公裏,如果順利的話,大約三個小時左右就能到。
    山河帶著他們突破了天鏡海的海麵,重新回到了如一塊鏡子般的水麵上。
    ……
    四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在龍魂簡的幫助下,找到了貳陣島。
    貳陣島周圍的海麵,全是紅色的。
    離得遠,乍一看還以為是一片血海。
    靠近後,他們才發現周圍還有一圈環形的海島,海島上全是紅色的巨木,巨木上纏繞著無數古藤,樹幹和樹根縫隙間,是很厚的墨綠色青苔。
    而環形的島嶼上,還鋪著很長的棧道,以石頭為底,破敗的木頭為護欄。
    貳陣島就海麵環形島的下方。
    龍魂簡盤在元酒頭頂上,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元酒有些煩它,但又不能把它給扔出去,隻能咬牙忍了。
    器靈看著他們踏上環形棧道,提醒道:“貳陣島比一四七島危險多了,這座島麵積非常大,裏麵有數不清的巨蟲和動物,大多數都有毒。”
    元酒蹲在棧道邊上,低頭往水下看,能看到水下大片的紅色樹冠,看不清樹冠下方的地麵是個什麽情況。
    在這座島的星核膜外,還有很多比那隻火焰章魚更危險,體型更大的海獸,來來回回地巡遊而過。
    “這個貳陣島,布置的是哪兩種陣法?”
    器靈答道:“石林陣和金鱗陣。”
    “沒聽過。”元酒蹲在原地,唉聲歎氣了一會兒,“師尊知道這陣法嗎?”
    城上月也搖頭道:“兩界不同源,所以修仙界的陣法理論,與裂土本土陣法並不通用,隻能說有少許的共同點。”
    “去看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城上月很是鎮定。
    元酒看著從水麵下突然破出來的一隻箭矢形狀的大魚,側身朝著左側一跳,那大魚撲空又落回水裏。
    “我始終想不明白,這些海獸怎麽也會星辰之力,能破出海麵?”
    計屠麵無表情道:“和天鏡海的位置有關,這裏是金烏與月獸都會近距離走過地方,本身就有很強的日月之力,而日與月其實也算星辰。”
    元酒眨了眨眼睛,一拍腦袋道:“也是,對外界而言,太陽就是顆恒星,月亮就是顆衛星,不管是恒星、行星,還是衛星,最終都會呈現在星象圖之上。所以誰說日月就不算星辰呢?”
    城上月搖頭歎氣道:“反應太慢了。”
    他一開始就讓他們自己想辦法破開星核膜,就是想看她能不能自己琢磨透這一點。
    結果……還是靠山河才出來。
    元酒尷尬地笑了笑,指了指水下:“那我們這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