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弓知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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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湖裏的水獸,與金鉤島上那些攻擊性極強的水獸明顯不同,雖然體型很大,但大多數都是水陸兩棲的雜食性水獸,主要食物就是這片湖附近的植物。
元酒率先登陸湖心那塊破敗的陸地,陸地四周栽種著一圈長滿紅葉的古木,古木上纏繞著許多粗壯的藤蔓,藤蔓上掛著少許黃色的雞爪形葉片,與一串串明黃色的球形果實。
幾人先後踩著台階登陸,觀察了片刻後,重明伸手勾著那些明黃色的球形果實,小聲道:“這些果子味道好香,不知道能不能吃。”
長乘摘了一顆,放在鼻尖仔細嗅聞:“聞著應該沒毒,但天鏡海的島都很奇怪,還是謹慎點為好。”
重明將手裏的果子隨手丟進空間裏,放棄了以身試險。
“這裏看起來什麽都沒有?”他指著前麵那片斷壁殘垣,“除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石頭,再沒什麽有趣的東西。”
城上月最後走上台階,從重明和長乘身邊穿過,徐聲道:“那些石頭就挺有趣的,真沒眼力勁。”
重明被懟,扭頭看著掩唇偷笑的長乘,撇了撇嘴角,又將視線投注到步入斷壁殘垣區域內的元酒身上。
“有什麽發現嗎?”
元酒跳過一截一人高的矮牆,聲音隔著石壁傳來:“這裏之前應該有一些建築,看起來很像是人族的手筆,不知道算不算有所發現。”
長乘單手撐著石磚,翻身越過那段牆體:“有文字嗎?”
“有一些,但字體磨損了很多,看不太清楚了。”
元酒將袖子擼起來,將碎掉的石頭一點點堆砌起來:“我就拚了這一些,這東西之前應該是完整的一塊,被外力敲碎了,隻能拚起來這麽多”
長乘用掌心輕輕拂去灰粉:“這寫的好像是……戒於……年建弓知台……”
“不行,後麵的字全部被削掉了,看不清。”
長乘將掌心壓在石磚上,低頭盯著那些殘留著利器削痕的石頭,微微擰起眉頭。
元酒:“看來隻能判斷出,這處遺跡原來叫作弓知台。全是漢字,可以確定是人族雕刻的,不知道什麽原因,這處建築被其他人暴力摧毀,就連這塊記錄建築的方碑都被狠狠地削下了一層。”
根據龍魂簡所說的,龍族從裂土上徹底消失的時間大於兩千年,而方碑上的字體很明顯就是小篆,出現的時間不超過兩千年。
“所以,人族為什麽會在這裏建弓知台,龍族早就不存在了,這弓知台又是被什麽東西摧毀的?”
幾人百思不得其解,城上月看了眼龍魂簡,但也懶得問。
顯然,龍魂簡在海底待了那麽長時間,不可能知道貳陣島內近兩千年內發生的事情。
“按理說這裏應該就有通往外界的出口,但看不到啊?”
“難道還藏著什麽陣法?”元酒東摸摸,西看看,但一無所獲,也沒有發現陣法的痕跡。
“說不定是機關呢?”長乘笑了笑,擦掉手上的灰塵後,起身道,“分頭看看吧!你自己小心一點,別毛手毛腳又掉進陷阱裏了。”
元酒哼笑了一下,不屑道:“我才不會。”
重明坐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看著元酒準備離開,忍不住提醒道:“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元酒回頭道:“什麽事?”
“這座島叫貳陣島啊,按理來說,這島上應該有兩個大型的陣法,我們進來之後……有遇上過陣法嗎?”重明攤開雙手,眉頭微挑地問道。
山河倚坐在遠處的樹枝上,屈著一條長腿,懶懶打了個哈欠:“沒有,所以你有何高見?”
重明指了指腳下:“高見沒有,我隻是覺得這裏挺特別,說不定那兩個陣法就在這兒呢?”
山河白了他一眼,已經懶得再嗶嗶他一句。
元酒:“我會小心點的,如果你願意幫忙,那就更好了。”
重明盤膝坐在石頭上,雙手扶著膝蓋:“我覺得我需要緩緩,剛剛帶著你們跑了一路,有點累。”
長乘嗬笑了一下:“這借口也太敷衍了,明擺著想偷懶嘛。”
城上月雙手揣在一起,繞過懶懶散散的重明,沒理會插科打諢的幾人,閑庭信步般,朝著遠處的廢墟走去。
幾人花了不少時間,終於將這片麵積不算很大的遺跡全部探完。
可能是天鏡海上的光線變淡,島上的光線也越來越弱,周圍漸漸陷入昏昧之中,除了奇怪的蟲獸叫聲,隻剩下很輕的水流聲。
重明在廢墟內清理出一塊幹淨的地方,盯著章齡知他們將篝火升起來後,化作獸形在湖心島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蟲子和獸類威脅後,才落回地麵。
元酒坐在火堆邊,拿著一塊白板,用記號筆在板子上寫寫畫畫。
長乘坐在她身邊,麵色嚴肅,正偏首低聲與她細細說著什麽。
山河捏著一根肉條塞進鼠鼠爪爪裏,時不時看一眼元酒手裏的板子,最後扭頭問城上月:“你們在這座小島上轉了這麽長時間,到底有什麽發現?”
無相轉著手裏的筆,單手撐著下顎,斜眼睨著他:“你怎麽不自己去看看,光想著撿現成的便宜?”
山河鎮定地為自己辯駁道:“本尊好歹這一路也幫了不少忙,再則答應救人的是那小丫頭,又不是本尊。現如今都到了這裏,隻剩下找到出口以及那些活下來的人這點小事,何必浪費本尊的力氣。“
元酒已經和長乘商量完,扭頭道:“行了,沒什麽可爭的。”
“我說一下我們今日探查過後的結果,這片遺跡存在的時間不超過兩千年,再加上我和器靈求證過的一些細節,基本能斷定……這座弓知台是建立在原來的石林陣之上。”
“至於金鱗陣……應該就是外圍的湖。弓知台遺跡下的石林陣,原本是用來困住從出入口進來的人,而外圍的金鱗陣則是用於抵擋湖泊之外的那些異獸蟲子的。”
山河挑眉道:“你的意思是,原本的石林陣……被毀了?”
元酒搖頭道:“應該還在。”
“我仔細觀察過,湖心島通往湖泊之外的那條棧道,那些不是人族的手筆,存在的時間應該更久,至少存在了萬年以上。上麵的雕刻是龍族特有的圖紋,這點我也和器靈確認過了。”
“它說過,貳陣島是一個環形島,外島遍布大量有毒的巨型蟲獸與植物,中心位置有一個湖泊,湖泊的中心就是石林陣。”
“出口在石林陣內。”
“而石林陣內全是各種形狀的奇石怪峰,這個湖泊裏的水,全是石林陣內流出來的。”
元酒話音剛落,坐在火堆邊的幾人齊齊扭頭望去:“這湖裏的水是從石林陣裏流出來的?”
她被一雙雙直勾勾的眼睛盯得下意識端坐好,表情嚴肅地點點頭,才解釋道:“我從棧道那邊過來後,就一直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水流聲。所以天黑之前,我特意下水查看了一下,這湖裏的水……是鹹的。”
“這個湖泊裏的水本身沒有任何禁飛的作用,真正起到作用的,是湖泊底部被紅葉遮掩住的金鱗陣,不僅可以抵禦外圍的蟲獸靠近,也能阻攔想要從湖心離開的人和動物。”
她專門試過,想要再沿著棧道走回,但沒能成功。
那些原本溫順的水獸,在她沿著棧道往回走時,就像突然瘋了一下,不惜一切代價地攻擊她。
倒不是不能殺掉那些水獸,隻是沒什麽意義。
因為那些水獸已經與這片湖融為一體,就算在那些水獸身上留下傷口,那些傷口也會在眨眼間完全愈合。
“金鱗湖的水是鹹的,意味著什麽?”章齡知雙手托著臉,主動提問。
元酒將手中的白板翻轉,指著板子中間畫的展示圖:“這是我對湖心島的猜測,我們現在位於湖心島最上層的弓知台遺跡內,而下方應該就是石林陣。”
“弓知台遺跡下方,應該有一條通往石林陣的水道,這條水道與金鱗湖貫通。”
長乘接著說道:“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這條與石林陣貫通的水道。”
“水流是自下而上的嗎?”章齡知看著展示圖,指著下方畫的亂七八糟的石林陣,其中有一條筆直的,自下而上的水道,上麵表明了水流逆行的方向,“這是逆流的瀑布?”
元酒點點頭:“對,這是我的猜測。”
“金鱗湖確實是一個鹹水湖,我懷疑這裏的水來自外界,通過這條逆行的水道,與外界的大海相連。而通往外界的出口,就在這條水道的源頭。”
“當然,源頭就在下方石林陣內!”
“那些幸存者,應該也在石林陣內。”
章齡知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鳳主說位於龍巢的這個出口,應該也有幸存者。
下方的石林陣,不像深海下的那幾個完全不給人類活路的出口。
石林陣隻是將他們困住了,隻要他們待在石林陣內,有足夠的食物水源補給,說不定能夠活下來。
“這片遺跡坍塌得很嚴重,想要找到水道,怕是很困難。”重明手裏捏著樹枝,無聊得把玩著。
“我今天下水後,身體就直接沉底了,沿著水底繞著湖心島走了一整圈,沒有在下方發現任何水道。所以,水道應該在更高一點的位置,明天再找找看。”
“行,就這麽決定了,明天你和長乘下去找,我在遺跡內再找找看,說不定就找到那個逆流的瀑布口,直接拆掉瀑布口的建築,也能直通下方的石林陣。”重明樂觀地說道。
元酒對他的話沒抱太大期望,重明很討厭水,這點她也很清楚,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提過讓他下水的要求。
幾人圍坐在火堆邊上歇了幾個時辰,天亮之後就開始分頭行動。
計劃是兩人一組,一人在岸邊提繩子,一人在水下找水道口。
一直忙活到日上中天,在斷壁殘垣中打轉的章齡知忽然扭頭朝遠處喊道:“我好像找到水道口了。”
遠處正在撿石頭的計屠和無相齊齊扭頭,城上月也走了過去,蹲在章齡知身邊,看著他滿身的灰塵,垂眸道:“在這下麵?”
章齡知點點頭:“我用儀器檢測的,這下麵有水源,而且水流強度很大,比其他地方都要大。”
按照元觀主的推測,瀑布如果是從下往上流的,也就意味著一定有一個類似噴泉眼的地方存在。
他手裏的儀器可以探測到地下活水的位置與深度,並確定水流的大小。
這一上午都耗在湖心島內,可算是讓他找到了水流強度最大的地方。
城上月看著下方堆疊的碎石亂磚,掌心輕輕壓在一塊石頭上,收手時朝章齡知頷首,笑道:“不錯,這下麵確實是通往石林陣的水道。”
城上月在他之前就探清了大部分的水道位置,隻是這些水道十分狹窄,水道最寬的地方甚至不超過五十厘米,有些甚至隻有十來公分,這些水道遍布湖心島地下,但均不適合他們潛行追溯源頭。
“去通知小酒他們,讓他們過來搬石頭。”城上月拍了拍掌心的灰塵,輕飄飄地吩咐無相計屠去做事。
兩隻魂兒背道而馳,大概五分鍾後,就將其他人叫了回來。
元酒看作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的城上月,認命地帶頭挪動下方沉重的磚石。
這些石頭對她而言倒不重,隻是清理起來格外的麻煩,因為零零碎碎地特別多,沒辦法一下子將其全部移開。
她用靈力控製著一堆堆石頭翻滾跳動,在身後堆起了四五米高的小山。
長乘抬手攔住想要下去繼續挖的章齡知:“讓她去,你別過去。”
章齡知不明所以,但還是很聽話地老老實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元酒抓著手中的長刀,一刀插進很厚的石板內。
刀身插進去後,她微微擰眉道:“這塊石板的厚度至少得有五米。”
刀身長度肯定是不夠的,她隻能灌注更多靈力,手中的刀宛如套上了一層金色的鞘,金色的光影在地上緩緩滑動,宛如切豆腐一般,在石板上畫出了一個直徑近五米的圓。
厚重的圓形石板挪開後,下麵竟然還是石岩。
元酒站在那石板上,仰頭看著大坑上方:“這個水道是不是埋的太深了點?”
“趕緊切,已經快了。”城上月站在大坑邊上,探頭催促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