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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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驚雷平地起,天際閃電交錯,雷光將令狐夏的臉割裂成陰暗不明的好幾塊。
    他一步步逼近柳棲雲,眼底滿是偏執:“你們一個個,為什麽都要與我作對呢?”
    “為什麽?”
    “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生氣呢?”
    “你究竟是如何發現的?”
    “我連阿若都沒有了,我做的還不夠好嗎?”
    柳棲雲平靜的看著他:“你想知道?”
    “算了,我不想知道。”令狐夏不屑道,“你想拖延時間對不對?可惜你的同伴應該在和那個臭道士打得正歡。”
    “說來,我還要感謝你們將要為我除去一個心腹大患呢。”
    “至於你,”令狐夏抽出腰間的九節鞭,突然發難,“你還是趁早死了我會比較安心!”
    柳棲雲伸手硬生生接住了,在令狐夏驚詫中的眼神嗤笑:“令狐夏,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太過自負!”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挑中了我,”她將靈力覆上手腕,一個用力將令狐夏反甩到院中,“但是既然你明知我是修士還敢對我下手,想必是看出來我修行不足,甚至沒有築基吧。”
    “倒是會挑軟柿子捏”柳棲雲哼道,“可惜你挑錯人了!今天我就大發慈悲,教教你,你究竟錯在哪裏。”
    柳棲雲調動靈力,用那九節鞭將試圖再爬起來的令狐夏捆得嚴嚴實實,自己搬了張太師椅坐在書房門口,在簷下冷眼看著令狐夏在雨中掙紮。
    “令狐大人,想必你身為城主也是飽讀詩書,熟知天理倫常。”
    “那我今日便要請教你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艘船在海上航行多年,每次出海回來都要換幾塊腐爛的木板”
    “今天換甲板,明天換桅杆,後天換船帆長此以往,這船上再無原來的板材,那你覺得,這艘船還是原來的船嗎?”
    這便是忒修斯之船,關於身份交替的哲學悖論,也是柳棲雲最初察覺到不對的地方。
    “李昭若自稱記憶全失,隻記得身份與姓名,這樣的李昭若,還是那個與你琴瑟和鳴,感情甚篤的城主夫人嗎?”
    令狐夏瞳孔皺縮。
    “唉,可惜李昭若對你還是用情太深,根本裝不出對你無情的陌生樣。”
    柳棲雲故意長籲短歎,她能看出令狐夏對李昭若還是有幾分在意,專往他心窩子上捅。
    “不過有什麽用呢,她再怎麽情深,還不隻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過河拆橋的踏腳石。”
    “並且,”柳棲雲眼神犀利,“這樣的李昭若,按理來說幾乎是張白紙,又如何能編出那樣的夢境呢?”
    記憶全失的李昭若自有意識起,便被困在那一方庭院中,眼中所見的隻有院中那棵普普通通的槐樹,可夢境中槐樹上卻有著數顆被金線纏繞的詭異心髒。
    人是無法想象出超出自我認知以外的事物的,若說變異的巨大槐樹還在李若昭的認知內,那心髒絕對超出了失憶的李若昭的認知範圍。
    可李若昭卻說,那是自己按現實臨時起意捏造的,可見她並非真的失憶。
    柳棲雲一開始也好奇,為何夢中的槐樹掛著那麽許多心髒,直至她知道城中有數名受害者。
    “其他女子與李若昭並沒有封印在一處,但想必李若昭也見過她們了吧?”
    令狐夏突然開始獰笑,嘴中念念有詞著什麽,柳棲雲察覺不對,警覺站起身,做出防備的姿態。
    “那你想知道,其餘的女子,都被封在何處了嗎?”令狐夏周身金光迸起,將那九節鞭節節崩裂,緩緩地站起了身。
    又是一聲驚雷乍響,九節鞭迅速重組回到了令狐夏手上。
    豆大的雨點砸向他,他在雨簾中淡漠抬眼:“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人這幅高高在上的模樣!”
    柳棲雲分明感覺到,他的靈力正在暴漲。
    “不是人人都像你們這些天子驕子一樣,生來就擁有普通人追尋一生都無法擁有的能力。”
    令狐夏笑得優雅,將鞭子惡狠狠地抽向了柳棲雲,柳棲雲連忙飛身躲過,卻是躲避不及,小腿被鞭上的倒刺勾住,傳來撕裂的劇痛,摔倒在地。
    她知道此刻多一秒的猶豫都是對自己性命的不尊重,顧不得疼痛,迅速爬起,躲過了令狐夏揮來的下一鞭。
    “原本我早就該成功打造靈根了……”令狐夏的表情有些癲狂,“若不是那個道士從中作梗,壞我好事……”
    “不過幸好,今日就由你來做這最後一環,怎麽樣,榮幸嗎?”
    “你不是好奇她們在哪嗎?我這就帶你去見她們!”
    “為了一己私欲殘害他人生命,”柳棲雲終於明白了他害人的目的,“你喪盡天良,天道也不會容你。”
    “無所謂你怎麽說,我不在乎。”令狐夏聳聳肩,“冷嘲熱諷我聽得多了,我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行。”
    “好在,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也為時不晚……”
    令狐夏又獰笑著甩鞭而來,柳棲雲不懼,近身迎上,試圖奪過他的鞭子。
    兩人纏鬥在一起,一時間,庭院內的盆景與太湖石碎裂一地。
    這令狐夏竟是比金丹中期的楚臨川還難纏,且不知到底使了什麽妖術,他的靈力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般源源不斷,也絲毫不見疲倦。
    柳棲雲突然想把剛才罵令狐夏的話還給自己。
    她最大的錯誤,就是太自負了。
    她以為令狐夏不過一個凡人,以她的修為對付令狐夏肯定綽綽有餘。
    她忘了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隻一味依賴丹藥靈符,在離開玄霄宗後便自得自樂,不再精進修為武力。
    柳棲雲漸漸落了下風,如強弩之末癱倒在地,全身上下鮮血淋漓,幾乎不見一塊好皮。
    令狐夏拍了拍手裏的鞭子,又恢複了溫文爾雅的樣子:“我吃過的苦,可比這多百倍。”
    自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柳棲雲沒有一刻比現在還想變強。
    她想變強,她要變強,她不想遇到一點困難便如扶風弱柳毫無招架之力,她不想如案上魚肉任惡人宰割。
    她想要在任何時刻都有掌控自己的權利。
    “你”柳棲雲發出氣音。
    令狐夏聽不分明,好奇地湊近去聽。
    “你大爺的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