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年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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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瑕回來,繼續回到遊戲廳喝酒,偽裝一直未曾離開的樣子,因為還有毒販偽裝員工,混跡其中。
    房間裏煙霧繚繞,酒氣刺鼻。
    杯子剛剛舉起,門被推開,原本熱鬧吆喝劃拳聲響寂靜。
    是毒販那邊的人來了。
    “上麵要見你,該拿東西了。”
    柳黃毛在人群中冷眼看著,平靜。
    看到對方給魏瑕蒙上臉,柳黃毛忽然開口。
    “大哥,投幣機壞了。”
    “壞了就修啊,趕緊打電話!”
    “上次就和維修王師傅說過,11號,2號,12號都爛的不成樣子了。”
    “狗東西,光知道找老子拿錢!”
    沙啞聲音帶著怒火,柳黃毛幾人縮著腦袋,不敢開口,像極了被老大訓斥的小混混。
    直到看著魏瑕被布袋套上腦袋,才眯起眼睛。
    “兄弟們先喝著,我去上個廁所。”
    小房間內,黃毛開始按照魏瑕所說,站在門外撥通電話。
    “王師傅,開新區東街遊戲廳,11號,2號,12號機台主軸報修!”
    “趕緊叫人來弄,每天損失多少啊!”
    一邊嚷嚷,柳黃毛一邊遠遠衝著毒販諂媚笑著。
    電話另一頭,緝毒警大隊長馬鐵港聽著,目光轉向身旁。
    東昌省刑偵專家董霆如今出差回來,也在聽,神情逐漸凝重。
    電話掛斷,兩人同時意識到,這是魏瑕提供的新情報。
    [11月2日,12點,倉庫]
    破譯時間漫長,但滿眼血絲的兩人都興奮起身。
    “這位線人用的密碼種類很多。”
    想到之前乒乓球拍藏匿密碼線索,和賬本分開,甚至還有專業的密碼本。
    現在董霆盯著,激動確認。
    “那小子是要見之前測試他的人了。”
    “我懷疑那人才是真正的大毒梟!”
    剛剛被對方舉報,通過測試,現在終於有資格見麵。
    或許現在他接觸的和其他業城,白城,菏市代表都不一樣,對方這是真打算帶他了解初步線路。
    但同樣,這也意味最危險。
    或許被對方發現,或許被對方同化。
    這條路,很難。
    馬鐵港心中凜然,沒有通知任何人,開始隱蔽跟蹤。
    他始終懷疑的,就要浮出水麵。
    麵包車門滑動,聲音有些刺耳。
    魏瑕頭上套著布袋,隻有隱約光線,看不清東西。
    布袋和車內,還有鼻腔酒水和毒的味道彌散,讓魏瑕幾乎作嘔,很惡心。
    隻是他卻近乎迷戀的發出嗅聲,癲狂伸手,幾乎按不住。
    “好東西,給我一份,快點!”
    “讓我嚐嚐!”
    “這貨真純啊......”
    副駕駛有人聲音沙啞,塞過來一份:“有點意思。”
    魏瑕看不清,但卻忽然顫抖一下。
    95年除夕夜,這個聲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那個光頭!
    車上其他毒販也看著,冷笑。
    這小子,聞到點好貨就按捺不住,還真和傳言一樣。
    魏瑕也沒出人意料,拿著東西近乎發抖,湊到鼻尖聞著,旋即歎息,靠在椅子上擺動手腳,像個瘋子一樣享受著。
    副駕駛反光鏡中,光頭滿意笑著,看著被蒙住麵的魏瑕:“要不要搞點大的。”
    “我們在滇南有一批大貨,跟我走一趟,接下來你就在業城,白城開市場,我們去帶貨!”
    魏瑕已經在吃,光頭才徹底滿意。
    條子是不會碰這些玩意的。
    這種人夠狠,夠貪,好控製。
    對他們才有用。
    沙啞凶戾笑聲響起,光頭轉過身,靠在椅子上。
    “七天之後,聯係你。”
    車輛頃刻急刹,魏瑕額頭撞在前座, 疼的咬緊牙關。
    之後有人從他背後猛然推了一把,魏瑕翻滾落地,從車上掉了下來,幾乎摩開皮肉。
    魏瑕躺在地上,第一時間摘下頭罩,眯著眼睛。
    幾輛一模一樣的麵包車在街道上交匯,旋即駛向不同方向。
    視線徹底混淆,完全無法分清。
    甚至因為提前做過手腳,連車牌號似乎都有偽裝痕跡。
    沒有記錄必要,無法提取關鍵信息。
    這一刻,魏瑕眼神憤怒,拳頭因為攥的太死,骨節泛白。
    一貫鋒銳淩厲的瞳孔在顫抖。
    他不顧地麵摩開傷痕傳來劇烈疼痛,拚命掙紮爬起來,死死盯著幾輛麵包車,麵色漲紅。
    “找到了......找到了......”
    聲音像是笑,又帶著極重鼻音,如同瘋子。
    “爸,我終於找到他了。”
    “他肯定是帶頭人之一,那個光頭還是毒販集團重要人物!”
    “媽,我要怎麽殺了他呢?”
    這幾年,他可以在深夜醉醺醺喝酒,碰毒,可以在家人不理解中送走弟弟妹妹,可以帶人經商,打探消息,布局。
    但他從沒有哪怕一刻忘記過。
    95年除夕,礦區小鎮那一晚。
    父親的血,和母親喝下的毒。
    那些畫麵煎熬著他每分每秒!
    他幾乎要瘋了!
    但現在,他找到了。
    “媽,我現在不能殺他。”
    “我必須知道他們的線路,知道他們背後的消息。”
    “還有光頭到底是受誰安排,那個禿頂中年,肯定也不是真正天海製藥的人。”
    “我必須挖出來,必須挖出來。”
    掌心開始滲血,指甲陷入皮膚。
    冷風中,魏瑕眼眸猩紅,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
    “爸媽,我快忍不住要宰了他們。”
    “現在一層層挖出來,太難受。”
    路邊,野草隨冷風搖曳,逐漸下雨。
    陰冷,刺骨。
    魏瑕自言自語間,有野草從口袋滑落,浸透泥水中。
    病房。
    馬嶽泣不成聲,視線中少年身影已經模糊。
    尤其是看到魏瑕近乎貪婪的嗅著,將毒吞咽。
    他招搖手臂的癲狂姿態,終於讓這個四十多歲的國際貿易商人痛哭失聲。
    “他明明那麽厭惡毒......”
    “但他還要碰,還要裝作喜歡的樣子!”
    魯健,賀臣眼眶淚水決堤,也在看著。
    他們永遠也不會忘記,昔日監舍中,魏瑕為了對抗戒斷反應,有多瘋狂。
    他不喜歡的。
    他從來都不喜歡毒。
    如今馬鐵港老的厲害,咳嗽著,也攥著拳頭,想到昔日記憶中那一天的追蹤。
    他和董霆沒通知任何人。
    一路上悄悄跟著。
    結果對方突然出現好幾輛一模一樣的麵包車。
    最終他們隻能跟丟。
    車上,董霆告訴自己。
    “對方反偵察意識很強,絕對經過相關訓練。”
    “而對方夠狠,能從邊緣緝毒警和邊防中找到線索,都是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
    “這種人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一旦線人被發現......”
    病房牆壁上,魏坪生無力靠著,隻覺得膽寒。
    他想到光頭狠辣,魏瑕還在隱忍偽裝博弈,甚至讓毒販都感到寒意。
    也想到昔日自己模擬麵對毒販的壓力,魏坪生複雜。
    “這才是…真正麵貌的你……”
    “一個人對抗整個販毒體係.…”
    抖音,嗶站,微博,頭條,熱度愈發高漲,彈幕不斷。
    [他快忍不住了,站在他對麵的,就是昔日魏家滅門仇人]
    [他等這一天,或許連自己都不記得多少個日夜]
    [但魏瑕終究忍住,因為他在繼承父親沒告訴他的責任,鏟除毒販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