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唱首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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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追溯如今在全球占據榜單。
魏瑕的身影出現於當代各個角落。
新的畫麵。
98年5月1日,瓦邦炎熱枯燥。
各地區毒販要開始點貨。
這次不光是是兩省之地毒販下線,還有一些老外。
老磚牆脫落的牆皮和手工定製的西裝顯得格格不入。
彭景國誇張的對著老外張開手臂,狠狠擁抱,肆意大笑,顯然很是熟稔。
幾個人勾肩搭背的影子裏,魏瑕眯起眼睛。
必須盡快行動。
不然到時候彭景國給貨之後,光頭和孫斌就得帶著他們回東昌。
到時候自己可沒有名義繼續賴在這。
搶奪軍械庫要提上日程。
在對方眼裏製造緝毒警要來的痕跡,讓他們害怕。
驚弓之鳥的彭景肯定不敢放走昆省和東昌省的下線,以免被順藤摸瓜。
而借著這個機會,自己則可以通知距離這裏最近的緝毒偵察隊,畹玎。
跟著應和了一陣,接下來彭景國和老外有事談,魏瑕趁這機會回到自己房間。
酒瓶子下堆積著各類電子材料,其中不少銅線圈也雜亂染上泥土和酒液。
粗糙手指撿起各類零件,魏瑕細心擦拭上麵混合的汙濁,之後開始拚裝。
這次是要處理竊聽器。
麵前放著緬邦常見的清涼油。
清涼油帶著濃烈的薄荷氣味。
當電子元件超過37°時,塗抹在外圍的清涼油會自動抵消特征,釋放氣息。
魏瑕低頭擺弄,手指龜裂的傷口浸入清涼油,但他沒在意,眼睛前所未有的細致認真。
簡單測試後,魏瑕將香煙鋁箔紙包裝裹在電路外圍,法拉第籠成型,這可以簡單避免手探掃描儀。
對著陽光看了兩眼,魏瑕滿意點頭。
刻刀雕好的佛像很小,利於佩戴,不引人注目。
木屑紛飛,魏瑕手上多了幾道血痕,索幸其中坑洞已經足夠容納竊聽器。
收拾好一切,魏瑕開始著手新的元件。
這是機械式壓力開關。
一旦毒販觸碰到壓力器,那竊聽器將自動打開。
魏瑕開始裝拚膜片,膜盒,彈簧管和活塞。
這些零件基本在之前拆解的電子產品裏都有。
魏瑕揉著眼睛,一點點拚接。
最近他眼睛看東西有點模糊了,可能是毒的原因,也可能是精神壓力太大。
但他沒在意,眼睛血絲密布,就到衛生間揉搓,冷水刺激之後繼續拚接。
額頭細密汗珠沿著斑禿的頭發滴落,直到在桌麵上冷卻。
一個人熬到深夜,魏瑕沒休息,繼續測試。
竊聽器感應到壓力後,會自動連接電路,開始錄音。
材料雖然不算充裕,但竊聽時間大概有十五分鍾。
將來剩餘的電子元件兩腳踢散,藏匿在酒瓶子裏,魏瑕借著吃完飯的時候出門,遠遠又觀察了幾次軍械庫。
地麵上他默默記錄,確定周三動手,才繞開守衛,做出出去瘋玩的模樣,返回小房間。
時間已經是深夜,魏瑕沒敢開燈,借著微弱月光一點點整理竊聽器,軍械庫路線,逃亡路線。
筆端在逃亡路線最後落下時忽然一抖。
熟悉的強烈刺痛彌散胸腔,疼的魏瑕連坐都坐不穩,大口喘息著。
任由臉頰蹭上冰冷潮濕水泥地麵。
像要渴死的魚。
新毒的戒斷反應比想象的更嚴重。
許久,魏瑕掙紮幾次,捏著桌角爬起來,身上像是被透水衝過,但他繼續堅持檢查,確認每一個細節。
他不能錯,一步也不能。
他也不知道找誰討論。
不能告訴趙建永,因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援軍,援軍是很強大的,是不缺材料的,是有著縝密計劃,是運籌帷幄。
自己不能在趙建永麵前表現虛弱。
不然他會崩潰。
因為沒有援軍真的會絕望。
於是魏瑕就自己反複測試,思考,回憶父母所說的,還有書中記載的。
一次次枯燥,煎熬的測試。
有無數次他都突然發呆,然後看著左手的五線銅絲戒指,再次默默製作。
不能崩潰啊。
現在沒時間。
……
老外和彭景國的商議持續了好幾天。
確定軍械庫時間後魏瑕白天瘋瘋癲癲,繼續碰毒,酗酒。
何小東是個瘋子。
喝了酒,碰了毒之後,就愛幹點刺激的。
這些天他偷的東西多了,孫斌,王黑七這些毒販幾乎麻木,已經被偷習慣了。
衣服鞋子,他們索性任這個王八蛋偷走。
小巷子裏,魏瑕左顧右盼,傻笑著將衣服鞋子抱著,塞進垃圾桶。
裏麵還有一些塑料袋裝著的雞肉,牛肉和炸土豆,油乎乎的和衣服混在一處。
看著鬼鬼祟祟的魏瑕,巷子口孫斌有些沉默。
一年前,那小子還染著黃毛,桀驁張揚,也心狠手辣,算是個人物。
現在怎麽就神誌不清了。
光頭劉強叼著煙冷冷看著。
“跟他媽狗一樣賤。”
“這孫子碰毒了幹這些,純粹就是覺得刺激。”
打火石摩擦聲夾雜著汽油味,光頭狠狠吸了一口,煙頭亮的嚇人。
“行了,過幾天帶貨走人。”
“駱丘市下線,再找一個吧。”
王黑七跟著兩人身後也看著瘋瘋癲癲的魏瑕,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有人生沒人教的東西!”
幾人壓根沒掩飾,大大咧咧的轉身,魏瑕聽的分明,也沒理會,自顧自從垃圾桶裏整理食物和衣服。
他自己嘀咕,毫不在意。
“反正我沒有家。”
“你詛咒我吧,他們早就不記得我了。”
“嘿嘿......”
毒販都知道何小東是個瘋子,連守衛也懶得盯著他。
魏瑕從垃圾桶整理好東西,背在身上,繞了幾圈路,才抵達小東基地。
細長的東南亞稻米,燒雞,土豆燜牛肉擺在桌子上。
青年軍訓練完,灶上的飯菜也做的差不多,剛好開飯。
飯桌上魏瑕站起來,告知了下周三搶奪軍火庫的決定。
眼見這些半大孩子都有些緊張,他拍著桌麵,笑吟吟鼓舞。
“今天咱也弄點活動,大家來唱個歌。”
“我先打個樣。”
“月兒明風兒輕樹葉遮窗欞啊......”
沙啞的嗓子逗得幾名狼吞虎咽的青年軍笑噴了米飯。
魏瑕賤兮兮的擠眉弄眼,歪著腦袋愈發來勁的逗弄,兩隻手像樂隊指揮一樣甩開膀子。
笑聲愈多。
青年軍吃飽了一個個懶散的找地方躺著,逐漸安靜。
有人忽然招呼,剛學的漢語生澀。
“隊長,你教我們唱首歌吧?”
人群起哄,魏瑕想了一會,開口。
“之後我會想辦法讓瓦邦這個小城響起這首歌,一旦聽到,那就是在周三三個小時後執行任務。”
“我唱一句你們唱一句。”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稀稀落落的聲音逐漸匯聚,整齊劃一。
吳剛學的尤其認真。
教導唱歌的枯敗身軀上,是一雙最溫和,也最堅韌的眼睛。
吳剛對歌曲內容不知道。
他隻是覺得老大唱的很好聽。
隻是吳剛要很多年之後才知道,這首歌將陪伴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