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同誌,握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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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城病房。
    記憶追溯畫麵裏灌木已經重歸平靜。
    但魏坪政卻在發抖,麵色蒼白。
    他想到昔日模擬長子人生。
    他接手二哥轉移到業城的弟弟妹妹,麵對被毒販拚命追殺。
    姥爺知道後要和毒販搏命,被一把火燒光了房子。
    那些絕望讓他這種堅韌的心髒都快要爆開!
    他和魏坪生是唯二參與模擬的人,彼時對視。
    當光頭死了,他們忽然感到之前的絕望在消散。
    真正的安心。
    哥哥在十幾年後,再次保護了他們的心。
    之前模擬產生的惶恐積壓在心底,終於隨著落下的柴刀消散的一幹二淨。
    “我的哥哥還在保護我們......”
    愣愣看著那張幾乎不成人樣的蒼老臉頰,魏坪政隻是默默挺直了脊梁。
    這就是他們的哥哥。
    他從沒忘記任何人。
    新追溯畫麵。
    魏瑕是被吳剛和索吞架著返回的。
    原本虛弱碰過量毒後,精神遭遇重大刺激,現在已經暈厥。
    即便是昏倒,吳剛依舊能感受到老大的身軀在抽搐。
    他忽然咬牙,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狠辣。
    “要是老大真的受不了,讓他告訴我。”
    “我整點藥,幫他結束。”
    “這個何小東,我來當!”
    那些痛苦都藏在這麽一具幾乎感知不到重量的骨頭下。
    吳剛牙齒幾乎咬出血。
    金月埃狠狠扇了一巴掌,這個溫柔的姑娘從沒這樣凶狠:“滾!”
    吳剛捂著臉,無奈低頭,那些看向魏瑕的眼睛裏,全都是心疼。
    抖音直播間彈幕紛湧。
    [吳剛這種人,果斷地不像是人,更像是權衡利弊,不擇手段達成目的機器]
    [太狠了,這種人才能蟄伏到二十多年之後,也隻有這種人,對其他人狠,對自己人也狠]
    [他是唯一一個繼承理性,最狠的魏瑕,也是最果斷的魏瑕]
    現在瓦邦已經不僅僅是亂了。
    山雨欲來的氣息快要壓斷毒販最後的神經。
    恢複了一點的魏瑕如今跟著彭景國,他身邊是還有已經開始出現強烈戒斷反應的毒販下線。
    南坡密林,彭景國麵無表情,指著滿地屍體和彈孔彈痕。
    “看到了嗎?”
    “這就是背叛的下場!”
    魏瑕在人群中低著頭,眼睛忽然眯起。
    沒有光頭的屍體!
    顯然,彭景國藏起來了。
    這是打算用王黑七幾人的屍體威懾其他下線。
    好聰明的人啊。
    “彭哥,不關我們的事啊。”
    “是啊,彭老大,我們真沒參與任何反叛!”
    有人戒斷反應強烈,被注射拷問的傷痕連帶著戒斷反應的痛苦,像螞蟻一點點啃噬骨髓。
    求饒的聲音不斷在密林中彌散。
    彭景國依舊沒有表情,冷冷看著這群哀求的下線。
    沒人知道,他內心的煩躁不安幾乎達到頂峰。
    人沒找到,光頭死了,還有幾個下線跑了!
    他媽的!
    光頭對彭家來說很重要。
    因為他是彭家艱難培養的明麵上的東昌省毒販代言人。
    原本的計劃裏,他是打算讓光頭和國內高官見麵,同時把昆省的毒線一並代理的。
    呼。
    煩躁的吐出一口氣,彭景國盯著這群下線。
    “抱歉,但大家真的暫時不能走。”
    目光在一眾哀求扭曲的臉上遊離,直到落到唯一一個快樂的身影上。
    “何小東。”
    是的,彭景國開始看重何小東了。
    因為這種人最符合癮君子的瘋癲,那是毒把人變成的最完美的形象。
    隨手拋過去一管毒,魏瑕眼底興奮渴求的光差點溢出來,迫不及待開始注射。
    暴怒和緊張也被何小東享受的表情吹散,彭景國指著魏瑕,大笑出聲。
    手下遞過來一份資料。
    他眯著眼睛,當著一眾毒販的麵仔細看著。
    在確定何小東在駱丘市掌管著四家夜總會,實業不少後,彭景國隨手把資料扔回,叼著一根煙,開始思索。
    光頭死了,但生意得繼續。
    缺代言人啊。
    他有些猶豫。
    魏瑕像是全程什麽都沒有感應到,肆無忌憚的做出享受表情。
    他知道,現在彭景國在麵臨抉擇。
    光頭死了,他不得不選出新的毒販代理人。
    但自己不能表現出任何想要上位的意思,不然草木皆兵的彭家,很有可能懷疑到自己頭上。
    這一刻,煙霧繚繞間,光影對立,恰好將兩人的身影從構圖中切割。
    當代。
    礦區小鎮,無名山穀。
    緊靠著兩座無名墓碑的衣冠塚邊多了許多糖葫蘆和花朵。
    手寫的賀卡字跡不一,但卻堆放整齊。
    00年指揮掃毒行動劉國輝隊長停下腳步。
    07年魏瑕的衣冠塚周圍沒有生機。
    現在那些絢爛多姿的花朵,賀卡沒有為這裏增添任何生機,反而彌漫著愈發濃烈的悲哀。
    這是昔日那個交給自己地圖的人,為自己挖掘的衣冠塚。
    紙錢被點燃,風吹得很大,火燎到他蒼老的指尖。
    劉國輝並不覺得痛,反而覺得似乎是被一隻手握了一下。
    那些若即若離的觸感,讓劉國輝怔住。
    旋即,他誠懇的伸出手。
    記憶中00年那個皸裂紋身的手臂開始驅動,也伸出手。
    像是橫跨二十五年的一握。
    不同的是。
    魏瑕的手沒有蒼老,身處火中。
    風愈大,卷起一地煙塵,夾雜著熾熱的餘燼,像極了那個影子燃燒的一生。
    我是不會老的。
    同誌。
    握個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