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就你活著!【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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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魏瑕格外忙碌。
    加入的勢力多了,事也就多了。
    需要篩選,甄別,培養,訓練,組織!!
    傍晚,魏瑕還低著頭在盯名單。
    算上景族,硫族,瓦邦人,已經有三個勢力加入反抗毒販了。
    水渠灣,黑狗街也快了,最近頻繁和吳剛他們接觸,看樣子有點要加入的想法了。
    他疲憊的端起一邊已經冷卻的白水,笑吟吟的鬆了口氣。
    無論過程怎麽樣,至少現在這些人開始有反抗的勇氣。
    一口氣喝光那些涼水,順著食道落入腸胃,好歹讓魏瑕精神一振。
    看著天色暗淡,魏瑕起身收拾了桌麵,伸著懶腰打算離開。
    隻是衣袖很快被人扯住,熟悉的力道讓他一僵。
    回頭。
    紮著麻花辮的金月埃賢淑的端著兩個菜,一碗大米飯,直勾勾盯著他。
    “吃了飯再走。”
    那樣的眼神,讓他覺得格外不自在。
    魏瑕有些無奈,刻意避開那雙好看的眼睛,大口吃著。
    烤兔子肉,炒雞蛋,兩個菜都很下飯。
    大米細長軟糯,是東南亞方向才有的水稻。
    最普通的農家飯菜,但魏瑕很喜歡這種煙火氣。
    金月埃就靠在桌子邊,雙手捧著下巴,溫柔的注視著魏瑕。
    “阿東。”
    她忽然開口,神情認真的讓魏瑕覺得很沉重,筷子也連帶著僵住。
    像是要鄭重思索什麽重要的決定。
    “如果哪天我們有了孩子,一定要給他們一個快樂純粹的童年。”
    “那可能是他一輩子的念想。”
    金月埃的漢語很生澀,但尤為誠懇。
    她思考事情的樣子沒有很好看,但偏偏就是那雙眼睛裏的所有真誠,動人心魄。
    魏瑕完全傻了,一嘴米飯壓著下巴張的合不攏:“你瘋什麽啊?”
    他索性放了碗筷,無奈低頭,假裝生氣。
    “你在說什麽啊?”
    “我那麽老,個子矮,又那麽壞,還碰毒......”
    “我身上到處都是紋身和疤痕,也沒什麽本事技術......”
    低下頭的魏瑕盯著自己鬆弛的皮膚,臂彎的注射針孔,還有密密麻麻的疤痕。
    他努力想要拉扯衣服蓋住這些,衣角幾乎被扯的變形。
    於是他不自覺的將手背在後麵。
    至少這樣,他就看不到那些刺眼的針孔了。
    金月埃在絮絮叨叨的沙啞聲音裏突然插話,這個大膽的姑娘伸手牽著魏瑕拚命躲藏的手臂。
    “因為你不好,才要留在你身邊,給你幸福。”
    魏瑕被嗆住了。
    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兩隻手觸碰的時候幾乎一顫。
    他知道,金月埃在誇他。
    但魏瑕到底沒敢看那雙眼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苦笑著。
    他知道,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一個滿身黑瘡的毒狗,能活多久?
    “我早就習慣了自己一個人。”
    掩飾的笑夾雜著一點難過,魏瑕故作大方的抬頭。
    “你看你,眼睛這麽好看,人又溫柔賢淑,菜也做的好吃。”
    “以後啊,你肯定能找個很好的人。”
    “比我好很多!”
    金月埃氣的瞪著眼,掐了魏瑕一把,到底舍不得用力,於是又輕輕吹著氣。
    魏瑕起身,一路小跑,像是狼狽逃開小東基地。
    他要趕緊回毒販發的小破房子。
    這裏太溫暖了。
    他怕自己認真。
    “我不能溫暖的。”
    “我怎麽可能得到溫暖啊。”
    “我害怕。”
    他低頭盯著剛剛被那雙有些粗糙的手牽住的手臂,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體溫。
    “我怕得到溫暖了,我會退縮,沒有勇氣。”
    “還有好多事等著我做呢,我不能退縮。”
    “毒販還在盯著我,我得盡快做事。”
    最終一切化作暮色長野下冗長的歎息。
    “唉......來回跑好累啊。
    他近乎失神,不敢回頭,隻盯著遠山。
    “小妮子,你為什麽會覺得我這種混蛋是什麽好選擇?”
    “你隻是被情緒左右,被熱血的氛圍蒙蔽了眼睛。”
    “等以後你遇見更好的人,就知道了。”
    山裏的傍晚風大的厲害,那些帶著針孔的手臂又不自覺的往身後藏起來。
    魏瑕走了。
    背影在夕陽下拉的很長很長。
    落荒而逃的樣子,看的金月埃心裏隱隱刺痛。
    她就算不夠聰明,但又怎麽能看不出那個驕傲的男人在那一刻有多自卑?
    金月埃落寞但堅定的收拾著飯菜。
    索吞從門另一邊轉出來,看著逐漸沉重的氣氛,靠近幫著姐姐收拾。
    “姐,我支持你,早晚把老大拿下。”
    “老大這個人,是真他媽的妖孽。”
    “你看那些牆頭草,景族,硫族,一個個之前跟著衝了一陣,見毒販不對付他們了,就鐵了心打算過安生日子。”
    “要不是老大,現在哪有這麽多人要跟我們對付毒販?”
    “我們假扮毒販襲擊的手段是真的有用,放到以前,這些人可從不會想到真跟著我們出力的。”
    這邊索吞在安慰姐姐。
    吳剛和趙建永現在已經在製定新的計劃。
    新的訓練綜合計劃,畢竟來了那麽多勢力。
    景族,硫族,瓦邦人......
    快速增加的人數,小東基地必定不能容納。
    需要尋找新的地方修建基地,同時還要考慮武器裝備,食物運送,人員安置。
    事情很多,兩個人商量了很久,覺得腦子都快炸了。
    這才疲憊不堪,隨便鋪了兩塊芭蕉葉,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趙建永做了個噩夢。
    抽搐,發抖,臉上的恐懼情緒讓五官開始扭曲。
    看起來像是惡鬼附體。
    吳剛被亂甩的手打醒,他笑吟吟的盯著教官。
    趙教官看樣子是做噩夢了。
    搖晃醒趙建永,吳剛伸手枕著腦袋好奇:“做噩夢了?”
    額頭的汗已經冷卻,風一吹,讓趙建永覺得一片冰涼。
    他像是鬼魂一樣,恍恍惚惚開口。
    “夢裏,我渾渾噩噩,像個癱瘓一樣死了。”
    “因為碰毒太多。”
    “索吞也死了,死在向敵人衝鋒的路上。”
    “我們都是死人,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邊境來了有幾個人來找何小東,但他們也死了。”
    “我不知道他們叫什麽,隻知道他們都帶著東昌口音......”
    吳剛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趙建永的嘴巴。
    但到底是掙脫了幾個字。
    趙建永語氣像死人看著吳剛:“你沒死。”
    “我們都死了,但你沒死。”
    “你活著,你總是一個人帶著一群孩子想念我們,就你活著。”
    吳剛臉色變了,像個神經病一樣,雙手捂住趙建永的嘴,神情猙獰。
    “閉嘴!閉嘴!”
    就他活著。
    就他一個人活著。
    這才是最恐怖的事!
    閉嘴!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