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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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瑕在去監獄的路上。
    他坐在老式卡車上,車廂裝滿各種生活設施,彭景國的確信任了魏瑕,他準備了很多進監獄舒服點的物資。
    汽車閃過彭家大街時,魏瑕看到了路邊放著蓋著髒衣服的阿斑屍體,阿斑瘦高,腿上有很多劃傷疤痕和佛陀紋身,所以看著那些斷裂的腿能認出來。
    走了幾公裏後,卡車上,魏瑕忽然搖下窗戶,開始幹嘔,他裝作毒癮犯的樣子,直接從車上摔下來,整個人趴在土裏,把臉狠狠地砸進土裏。
    他不想回憶剛才看到了什麽!
    他在土裏開始抽搐,整個人發抖,大喊大叫,癲狂的很,司機和其他人都不敢碰,這種毒狗渾身上下散發著極致癲狂的血腥味道。
    在癲狂中魏瑕恍惚看到小時候的自己。
    小魏瑕跑啊跑說,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我好想長大啊,這樣爸爸媽媽就不會總皺眉頭了。
    不善言辭的小魏瑕甚至開始看書,講笑話,故意摔倒,逗父母開心,爸媽總是吵架,母親希望父親去南方做生意,她也跟著去,一家人都辭職,惹不起啊,總要過日子吧,所以吵架。
    小魏瑕不知道怎麽辦,他不喜歡吵架,吵架的時候小生會害怕的哭。
    於是他期待趕緊長大。
    長大。
    “我什麽時候長大啊。”那是小魏瑕想的最多的事。
    魏瑕瘋狂拍打整理泥汙的臉,拒絕其他人攙扶,司機非要扶,魏瑕打著他們的手,盡管有氣無力。
    “老子不需要人扶!”
    “我自己會站起來。”
    “我就是沒注射,犯病了,咋了!”
    “不行嗎?”魏瑕喊著,咆哮著,狂得很,他眼神恍惚仿佛又看到小魏瑕。
    他咧嘴,牙齒晃動著,吐字帶著血絲:“你一直做夢期待的長大。”
    “現在它來了。”
    “我長大啦!”
    上車,坐在副駕駛,閉著眼,魏瑕不去想阿斑,忘了他!
    不想,人不能總想這些事,會瘋的,真會瘋。
    那個混蛋小子,嗚嗚嗚,還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混蛋小子。
    老子不叫何小東,那個爛名字是我隨機挑的一個死人的名字,算了以後就叫何小東吧,就用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做了點事,不改了!
    阿斑。
    你回來做什麽啊,你帶著弟弟妹妹在泰國騎大象,騎摩托車,你們做點小生意,你看著你妹妹讀書學習,找個好人家,你也是,你回來做什麽啊。
    不想啦,不想啦。
    一二三,消失!
    阿斑消失了,魏瑕不記得這人是誰了,他青色的臉開始帶著漲紅,在幹嘔時會吐暗紅色的血塊,吐完了就舒服。
    嘿嘿嘿,這是不是快好了。
    我快好了。
    汽車在疾馳,司機膽戰心驚的開著,生怕被毒狗給毆打一頓,監獄的人也害怕,因為何小東背景太大,而且太瘋狂。
    監獄管事的人叫劉仔,他正訕笑看著何小東,遞出一個針管討好,他覺得毒狗肯定喜歡這玩意,這可是他高價買的。
    “東爺,您抽,您別生氣了,阿斑那個畜生已經被碎剮了。”劉仔討好。
    魏瑕歪著腦袋,猛然一巴掌朝著劉仔的臉抽去,他手現在很沒勁,但還是抽著。
    “你說什麽啊,阿斑是誰啊,我特麽的認識他嗎?”魏瑕盯著這男人,然後拿著針管猛然甩出去。
    “你的貨太劣質了,老子瞧不上,趕緊進監獄,出來後我還要跟彭哥搞大事呢。”
    魏瑕大笑著,搖下窗戶,朝著那些人擺著手:“都別他媽的給我提阿斑。”
    “我不認識他。”
    “我是何小東!”
    “以後你們都得害怕我的名字,我要讓毒控製數不清的人。”
    他搖頭晃腦,風把斑禿的頭發吹起,魏瑕幾乎快就是一個禿子。
    整個人散發陰鬱狠毒的氣息。
    街道上很多人都害怕避開,那是動物一樣的畏懼本能,他們畏懼這種真正癲狂的大毒販。
    瓦邦的人仿佛看到了昔日的光頭。
    現在也是這般目光看著魏瑕。
    風一直呼嘯著吹。
    街道上不光是恐懼,還有厭惡,怨恨,很多孩子甚至站的筆直,惡狠狠盯著魏瑕,目光恨不得要剁碎了他。
    魏瑕做的是盯著這些孩子,凶神惡煞盯著每個人,他讓自己身上的毒味肆虐傳開。
    孩子們。
    唾棄我。
    厭惡我。
    殺我。
    憎恨我。
    這片土地乃至人類對毒的意識就有希望了。
    所以請保持!
    嘿嘿。
    瓦邦膏街監獄,前身隸屬於瓦邦國民政體修建的監獄,最初是關押一些重刑犯,偷渡人員,後來瓦邦朽爛,家族勢力混跡,這裏成為政治犯逃避區域,還有一些背景雄厚的罪犯也在這裏關押,用於告訴國際刑警,罪犯在這裏被懲罰。
    實際上在這裏享福。
    進入這所監獄要麽是背景雄厚,要麽是知道一些秘密的狂徒,還有一些偷渡大佬人員。
    大卡車進入,兩邊鐵絲網三米高,帶著鐵勾絲,鐵網內犯人沒穿囚服,都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一個個惡狠狠看著新犯人。
    直到獄警開始搬床墊子,被子,酒水,肉幹,各種物資開始搬入一個單人重刑犯房間,那些惡狠狠目光沒了,都剩下忌憚和驚懼。
    這又是惹不起的人。
    直到魏瑕走下來, 一瘸一拐,他扶著鐵絲網,虛弱的看著周圍。
    有犯人用緬語喊著,發現新犯人沒回答,於是用中文:“小老頭,你背景有點牛啊。”
    “上一次帶這麽東西進來的,還是湄公河跑販人的。”
    小老頭?
    喊誰呢?
    魏瑕怔了一下,他摸了摸腦袋,又是一些頭發被很輕鬆的抓了下來。
    他後退了幾步,眼神恍惚。
    咧嘴笑著。
    原來喊我呢。
    魏瑕無聲對小時候自己說著。
    “我好像還沒年輕就忽然老了。”
    “挺好,以後回到家,弟弟妹妹能看到我老的樣子。”
    魏瑕開始有老人該有的樣子,佝僂著背,眯縫著眼睛,凶的很,走路開始緩慢但堅定。
    一個瘦小禿頭的小老頭來了。
    魏瑕甚至很喜歡當老頭走路的樣子,他開心的很,甚至故意裝的很萎靡,說話都一副厚重的樣子,故意逗的那些犯人發呆。
    “老啦老啦,老家夥住幾天監獄,希望大家給個麵子。”魏瑕咳嗽著,感覺很好玩,他還對眾人抱拳。
    有趣,像是小時候和小生一起演戲。
    鐵絲網那些犯人一個個都眯著眼睛,有人點頭,有人訕笑,都覺得這個老頭背景肯定凶得很,不能得罪。
    看到這一幕,魏瑕愈發得意,愈發裝作那些年邁大佬的電影片段,走著,笑著,有神的很。
    像個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