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長安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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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無論林宇的本質有多麽恐怖,在表麵上,他依舊是一個人。
    對於聊天群中的三位群員來說,他也隻是個有著漫長人生與淵博知識的老大哥而已……
    翌日清晨,唐詭世界。
    晨鼓方歇,青石鋪就的朱雀大街蒸騰著昨夜的秋露。
    早在五更時分,禦道便已經過灑掃,到處泛著粼粼的水光,若是貼近了看,還能在青石的縫隙間尋到幾片胡商遺落的波斯金箔。
    槐葉打著旋落在巡街金吾衛的明光鎧上。
    行走之間,甲片碰撞,相擊之聲驚起道政坊牆頭的一群灰鴿。
    朱雀大街的新居客舍,一襲青衫的青年書生立在窗邊,欣賞窗外清晨的景色。
    說實話,撇開暗流湧動的朝堂不談,這個時代確實是華夏曆史上少有的盛世之一。
    能夠走進詩中,親身體會到大唐盛景,對於從小背誦唐詩三百首的蘇浩銘來說也是一件幸事。
    “說起來,李白今年應該已經十歲了吧?”
    就在蘇浩銘心中這麽想著的時候,客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浩銘神色一凜,連忙遠離窗戶,回到桌前,裝模作樣地捧起了麵前的書卷。
    “篤篤——”
    “請進。”
    房門推開,客棧的夥計端著白粥與鹹菜走了進來,笑著說道:“蘇舉子,這麽早就在讀書,想必來年省試定能高中!”
    “……承您吉言了!”
    蘇浩銘笑著回了一句,而後望著他疑惑道:“劉二,今日怎麽是你來,謙叔呢?”
    劉二一邊將托盤放在桌上,一邊笑著回道:“您說的是住在您隔壁的那位老仆吧,他昨夜隨縣尉大人去了趟公廨,至今未歸。”
    “去了趟公廨?”
    蘇浩銘微微一怔,旋即皺起眉頭。
    此行來到長安,與他同行的共有兩人,分別是他的堂兄蘇無名,以及養育了他們兄弟二人,名為老仆實為亞父的蘇謙。
    在來到長安之前,蘇無名其實是不介意堂弟與自己同住的。
    但來到長安之後,蘇無名突然轉變了態度,寧願多花錢,也要讓堂弟住在客棧,並將謙叔留在堂弟身邊照顧他的起居飲食。
    蘇浩銘此前並不知曉其中的原因,隻是覺得堂兄態度過於奇怪。
    直到昨日林宇進群,他才知道,原來上一任長安縣尉武大起死在了自己的宅邸之中。
    蘇無名入住這處宅邸之後,從中找到了許多可疑的線索,出於對堂弟人身安全的考慮,這才一直沒敢讓堂弟搬進來住。
    “需要謙叔搭把手,估計是案子有進展,又在驗屍了。”
    蘇浩銘心中暗忖。
    就在這時,劉二突然拍了下腦袋,壓低聲音說道:“哦對了,說到縣尉大人,方才店裏來了幾個長安縣的捕快,小的在旁邊伺候時,隱約聽到了些消息,好像跟縣尉大人以及鬼市有關……”
    “鬼市?”
    蘇浩銘怔了一下,旋即微微皺起眉頭。
    長安城乃前隋宇文愷結合城中六道高坡,運用乾卦六爻之象所設計。
    九二之位在天子所居的宮城,九三之位是大臣辦公值宿的皇城,而最為尊貴的九五之位,則建玄都觀興善寺以鎮之。
    但誰也沒想到的是,隋末年間,玄都觀附近的窪地竟越陷越深,最終在一次劇烈的震動之中,徹底演變成一個複雜的地下世界。
    這地方深處地下,暗道眾多,是個極其適合藏身的地方。
    再加大唐自立朝以來,宵禁森嚴,為避宵禁,一些無家可歸的黑戶,以及做晚間生意的買賣人便開始逐漸聚集於此。
    漸漸地,這裏便發展成了一處繁華的夜市,也就是俗稱的鬼市。
    由於鬼市適合藏身,許多朝廷通緝的凶犯與殺人越貨的凶徒也都隱藏於此。
    倘若換一個位置,朝廷隻需調動大軍,便能輕鬆將這些凶徒一網打盡,但鬼市畢竟位於玄都觀附近的窪地,地理位置意義非凡。
    誰要是敢在這個位置調動大軍衝殺,坐在龍椅上的那位第一個不答應。
    因此,鬼市漸漸成為了長安城中的法外之地,就連長安縣衙與金吾衛都避之不及。
    這樣一個三不管之地,自然會滋生出許多陰謀和詭計。
    如果蘇浩銘沒記錯的話,那位林宇大佬清楚地說過,這次長安紅茶案的幕後元凶,就與鬼市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堂兄已經查到鬼市了嗎?”
    蘇浩銘稍加思索,從懷裏取出幾枚開元通寶賞給劉二。
    劉二大喜,再三謝過後,這才喜滋滋地離開了客房。
    待房門關閉,蘇浩銘立刻打開了腦海中的聊天群:
    【蘇浩銘:@林宇,大佬在不在?】
    【林宇:什麽事?】
    蘇浩銘將自己知道的事情統統告訴了林宇,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大佬,您快想想,劇情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林宇:從你說的這些情報來看,應該是蘇無名第一次探訪鬼市的時候。】
    【蘇浩銘:願聞其詳!】
    【林宇:之前不是說過嗎,長安紅茶案隻是最後結案時的統稱,你堂兄上任接手的,其實是新娘失蹤案與前長安縣尉武大起離奇溺水案。】
    【林宇:武大起的案子沒什麽好說的,就是喝了長安紅茶而已,這東西名為仙茶,實則帶有強烈的致幻性與成癮性,武大起喝了這東西,產生幻覺,這才溺斃身亡。】
    【林宇:至於新娘失蹤案,則涉及到長安紅茶真正的內幕。】
    【林宇:你堂兄應該是在調查這個案子的過程中,查到了鬼市的陰十郎,但由於前任縣尉就是去了鬼市回來後才死的,縣衙裏的捕手都有些害怕,紛紛推脫,不敢隨他一起去鬼市調查——客棧夥計在店裏聽到的,或許就是這件事。】
    【蘇浩銘:所以他帶上了謙叔,兩個人一起去了鬼市?】
    【林宇:按照原著,蘇無名本來是想一個人去的,但你那個謙叔不願意,非要跟著。】
    【蘇浩銘:我覺得也是……】
    【蘇浩銘:連長安縣捕手都心懷恐懼,那這鬼市豈不是相當危險?】
    【林宇:對你堂兄來說,隻是有驚無險,但我好像記得,同去鬼市的金吾衛死了一個。】
    看到這句話,蘇浩銘心中一緊,連忙問道:“怎麽還有金吾衛的事?”
    【林宇:在調查長安紅茶案的不僅是你堂兄,還有唐詭的另一位男主,也就是範陽盧氏出身,目前還是金吾衛中郎將的盧淩風。】
    【林宇:你堂兄第一次探查鬼市時,盧淩風也喬裝打扮,帶著三位金吾衛潛入了鬼市。】
    【蘇浩銘:原來如此!】
    【蘇浩銘:大佬,我還有個顧慮,原著劇情畢竟沒有我,在有我的世界,會不會因為我的存在出現什麽蝴蝶效應——比如死的人從金吾衛變成了我堂兄?】
    【林宇:這……應該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