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泥濘中的鐵拳與指揮部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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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果金,烏班吉河沿岸,雨水將紅土地浸染成一片泥濘的沼澤。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但也帶來了刺骨的濕冷和行動的不便。
    一支由十人組成的鋼果金政府軍精銳小隊,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匍匐接近法蘭外籍兵團的一處前沿觀察哨。
    他們身上披掛著偽裝網,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隻有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隊長打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分散,利用彈坑和灌木的掩護,如同鬼魅般貼近了哨所外圍的鐵絲網。
    “哢嚓!”
    微不可聞的剪斷聲。兩名隊員迅速用工具在鐵絲網上開辟出一個缺口。
    幾乎沒有停頓,小隊魚貫而入。
    哨所內的法蘭士兵正圍著一個小型燃油爐取暖,收音機裏播放著嘈雜的搖滾樂,完全沒意識到死神的降臨。
    “噗噗噗——”
    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發出短促而致命的輕響。
    火光在黑暗中幾次明滅,哨所內的幾名法蘭士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警報,便已倒在血泊中。
    戰鬥在十幾秒內結束,幹淨利落。
    隊長迅速檢查屍體,另一名隊員則開始安裝炸藥。
    “清理完畢,目標肅清,準備爆破。”
    隊長對著喉麥低聲匯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幾分鍾後,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這座可以俯瞰河麵大片區域的觀察哨在火光中化為廢墟。
    小隊如同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雨夜和叢林之中,隻留下燃燒的殘骸和逐漸被雨水衝淡的血腥氣。
    這隻是漫長戰線上,無數個類似戰術節點拔除行動的縮影,鋼果金的軍隊,正用這種冷酷而高效的方式,一寸寸擠壓著法蘭人的生存空間。
    ……
    數百公裏外,金沙薩郊外,塞西澤的前線地下指揮部。
    這裏與前線泥濘血腥的環境截然不同,雖然簡陋,但井然有序。
    巨大的沙盤幾乎占據了整個房間的中心,上麵精細地模擬著鋼果金東部主要戰區的地形。
    河流、山脈、城鎮、交通線清晰可見。
    此刻,沙盤上代表鋼果金政府軍的藍色小旗正在參謀長的操作下,被一枚枚地推向代表法蘭軍隊的紅色旗幟所在區域,形成半包圍乃至包圍的態勢。
    塞西澤穿著一身筆挺的、沒有任何軍銜標識的橄欖綠軍裝,雙手撐在沙盤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如同凝視獵物的雄獅。
    他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掃過沙盤上的每一處細節。
    盡管現在的技術已經可以提供高清的數字化戰場態勢圖,但他依然偏愛這種古老的沙盤。
    親手移動旗幟,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沙盤上微縮的地形起伏,能讓他對戰場有一種更直觀、更富質感的把握。
    兩名來自東方的“軍事顧問”靜立在沙盤兩側,同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旗子的移動。他
    們穿著便裝,神色平靜,但眼神中偶爾閃過的精光顯示出他們絕非尋常角色。
    總的來說,沙盤上的態勢一片大好。
    藍色旗幟攻勢如潮,紅色旗幟節節後退,多個關鍵節點已被攻克或處於圍攻之下。
    然而,指揮部內沒有任何人臉上露出輕鬆的表情,更無人提及開啟香檳慶祝。
    所有人都清楚,戰爭充滿了不確定性,尤其是在對手是一個老牌軍事強國的情況下。
    不到最後一刻,將敵人徹底趕出國境或迫使其簽訂城下之盟,誰也不敢斷言勝利已然在握。
    在凝神觀看了半晌後,塞西澤直起身,打破了沉默,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絲凝重:
    “目前全局態勢良好,我軍士氣高昂,接連取得突破。”
    “但是——”
    塞西澤話鋒一轉,手指指向沙盤邊緣,象征海洋的區域。
    “法蘭人的反擊同樣不容小覷!”
    “他們的軍艦,就遊弋在我們的海岸線之外,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以直逼我國本土核心區域,對我們脆弱的沿海城鎮和補給線構成致命威脅。"
    “這個問題,必須盡快解決。”
    他的目光掃過兩位軍事顧問,最後落在參謀長身上。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顧問沉吟片刻,開口道:“將軍,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或許可以嚐試從政治和外交層麵施加壓力,尋求區域組織或大國的斡旋,迫使法蘭國將軍艦撤離,或至少限製其行動範圍。”
    他沒有明說的是,這其實也符合他國內高層希望控製衝突規模、避免直接卷入與西方軍事對抗的意圖,並且為此已在外交渠道進行了多輪努力。
    隻是麵對法蘭國的強硬態度,收效甚微。
    塞西澤聞言,隻是略微頷首,卻沒有出聲讚同。
    在掌握戰場主動權,並且背後有李亦源源不斷支持的情況下,他內心並不願意在政治談判中做出太多實質性的妥協和讓步,那無異於將將士們用鮮血換來的優勢拱手相讓。
    見塞西澤反應平淡,這位顧問隻好將目光投向另一位更年輕的顧問。
    另一位顧問顯然更側重於純軍事角度,他沉吟了一會兒,指著沙盤上的海岸線說道:“在海上力量方麵,敵我實力懸殊巨大,我們絕不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在海上與他們硬碰硬。”
    “我們的根基在陸地,應該依托陸地防空力量,加強對沿海要地的防護。”
    “同時,加速在內陸的軍事行動,以更迅猛的陸地攻勢,迫使法蘭國將更多的資源和注意力投入到地麵戰場,或許能間接緩解海上壓力,甚至創造談判的有利條件。”
    他的建議相對籠統,但核心思想明確——避實擊虛,以陸製海。
    塞西澤大致明白他的主張,這符合傳統的弱勢海軍國家應對海上威脅的思路。
    隨後,參謀長也補充了一些基於現有軍力的具體防禦部署建議,但核心觀點與兩位顧問類似:在海上直接突破法蘭國艦隊的封鎖,在當前條件下,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需要政治外交、陸地軍事壓力多管齊下,形成組合拳,才有可能改變目前這種被動應對海上威脅的局麵。
    塞西澤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敲擊。
    他當然不會癡心妄想,認為憑借鋼果金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海軍力量,能在海上擊敗一個老牌軍事強國。
    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底牌。
    這張底牌,自然就是他那位隱藏在幕後的盟友——李亦。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指揮部厚實的混凝土頂蓋,望向了印度洋的方向。
    或許,解決海上威脅的關鍵,並不在於鋼果金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