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佛子不渡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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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璃沒想到,佛子這種職業這麽閑,大白天還能在蓮池泡澡。
    不像他們鬼差,沒日沒夜上工。
    兩人四目相對,佛子大人冷著臉,瀲灩的眸光壓下,連眼下的紅痣輕顫,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情緒。
    月璃想了想,然後吹了個口哨。
    “哇喔”了一聲,才背過身。
    美男出浴是好看,但她沒心思欣賞。
    正事要緊,她隻想趕緊完成侯府眾鬼夙願,而後自殺回地府。
    隻是礙於還有事需要佛子幫忙,所以哇哦一聲,以表捧場。
    後方水聲響起,月璃等了一會,才聽見腳步聲傳來。
    顧長卿已經穿好袈裟,隻是頭發還有些濕,長長披在身後。
    月璃立刻態度良好念了句阿彌陀佛,然後開始道歉。
    “是我太莽撞了。下次一定注意。”
    顧長卿胸腔內堵著一團火氣,瞪著眼前小姑娘半晌都沒開口。
    上次對方肆意妄為之後,也是這般姿態。
    可道歉越快,便越是沒誠意。
    純粹不過是她的敷衍之言。
    “你可知道,褻瀆佛子是何罪!”顧長卿閉了閉眼,眼眶都氣得有些發紅,更添一次脆弱。
    月璃沉默看著他,有些難以置信,“大人……”
    她頓了頓,“你是要被我氣我了嗎?”
    不至於吧?
    顧長卿的眸光立刻變得更冷。
    “自然不是!”
    他自小便是如此,生氣了眼眶易紅,讓人覺著他像是想哭。好在自小有佛緣,也不敢有人敢輕易出言褻瀆調侃。
    除了眼前這丫頭以外!
    月璃鬆口氣,那太好了。
    “大人,正巧有一事,需要你出手幫個忙。”她直入正題。
    顧長卿瀲灩的眸子盯著她,一瞬都沒挪開。
    泛起的水光像是無聲的譴責,也是撩人的勾引。
    他沒有勾引之意,他長的就是這樣。
    因著他佛子的身份,幾乎沒什麽人敢這般同他對視。
    “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還問了你什麽問題!”他道。
    月璃回憶了一瞬,問:“褻瀆佛子?”
    見他沒否認,她真誠發問:“是會抄家斬首嗎?能不能隻斬大房和二房?”
    三房還要留著生孩子傳宗接代的。
    顧長卿認真研究著她的語氣和眼神,確定她真是認真的以後,才覺得有些無力。
    佛子大人念了句佛,他覺得今天自己也有些不妥。
    不該因有人闖入並且態度輕浮而影響了情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皮相罷了。
    被瞧就被瞧,誰都是赤裸裸來到這世上的。
    “為何而來。”
    他閉了閉眼問。
    月璃滿意點點頭,“張家村。”
    她迅速簡單說明了張家村長期靠拐賣娶親的情況,而後道:“我已找到願意揭發此事的苦主,還往佛子皆是能助對方一臂之力。”
    有佛子之言,那群刁民自然不敢否認辯解。
    顧長卿聞言念了句佛,卻未立刻答應。
    “個人有個人的因果。此事不該由我插手。”
    月璃看向他,態度也沒剛剛那般熱絡了。
    “我以為大人如今知曉此事,便已是摻與了此間因果。”
    他是收緊敬仰佛子,卻對此事置之不理。
    月璃並不能理解。
    顧長卿的眸光清明淡漠,“世間善惡之事,並非我一人能兼顧。施主也該少摻與他人因果才是。”
    月璃見著他態度,便知自己找錯了人。
    “打攪了。”
    她收起臉上的笑,轉身而去。
    是她誤會了。
    佛子又如何,哪怕是真佛降世也不見得能渡眾生。
    否則人世間也不會這般諸多苦難。
    顧長卿望著對方迅速果決的背影,閉了閉眼,到底恢複了滿目清明慈悲。
    月璃一來一回花了些時間。
    車夫沒多問,隻在對方上車時,聞見了一抹淡淡的檀香味。
    隻有進了玉黃寺,身上才會沾染上。
    待月璃到府上時,秦恒的雙腿已經被接回去了。
    秦玉正是不喜兒子惹事,但見他直接被女兒卸了雙腿,還是忍不住惱怒非常。
    這可是侯府未來的繼承人。
    也是她月璃的親大哥。
    她容不下搶了她位置的養女,難道連她親大哥她也不能容忍嗎?
    兩兄妹之間又無冤無仇。
    秦恒同無憂一起長大,關係好些也自然。她連這都容忍不了嗎?
    早晨生出的那點憐愛愧疚之心,在看見秦恒的慘狀後,迅速又退卻了。
    他都已經為了她打死了王嬤嬤,她還想如何?
    秦恒躺在床上,雖腿已接好,但依舊隱隱作痛。
    直到隨行的侍衛回來,告訴他月璃把秦無憂送去了張德才那,瞬間讓他氣急翻滾下床。
    侍女上前阻止,卻反挨了他一巴掌。
    “給我去叫月璃!給我去把那賤人帶過來!我要殺了她!我現在就要殺了她!”
    下人怕事鬧大,趕緊通知了秦玉正。
    在了解完事情經過後,秦玉正無奈閉了閉眼睛,連忙再次讓人跑一趟張家村,趕緊把秦無憂帶回來。
    侯府千金。
    哪怕是養女,也不該這麽被對待。
    秦玉正心下全是火氣,忍無可忍沉著臉去了清水閣。
    將丫頭們趕出去後,他衝月璃大發雷霆。
    “你太過分了!你怎麽能將無憂那麽個小姑娘丟到陌生男子家中!你這是置她的清白於不顧!”
    月璃今天回來時心情就不好,聞言便抬眼反問,“父親是否忘了,是誰先讓張德才一家上門的!”
    她扯出一抹冷笑,“難不成父親真覺得,是我早就同他們家定下婚約了?”
    秦玉正沉聲怒吼,“那也同你妹妹無關!”
    說到這,他便是沉下臉認真道:“月璃,你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若不改改這性子,哪兒都容不下你!”
    他沒再看親女兒的表情,事已至此,這場父女關係甚至都沒什麽必要再延續。
    秦玉正回了前廳,已是疲憊不堪。
    管家奉上茶,猶豫了一會才道:“今日大小姐之所以對少爺動手,是因為少爺先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