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軟的女財神

字數:5405   加入書籤

A+A-


    宴尋目光下移,視線落在桌沿密密麻麻滿是字的紙上。
    隻是,這字跡與小侯爺交給他的那份截然不同。
    一筆一劃,一板一眼,方方正正,無半點潦草之態。
    暗嘖一聲,小侯爺自作多情了。
    一枝春,不是顧榮的唯一選擇。
    也對,顧榮才不是時時刻刻需要人遮風擋雨的性子。
    不過,真真是看不出來,凶神惡煞之名在外的顧榮竟對各種字體信手拈來,且還能形神兼備,令他眼前一亮。
    這種驚喜,好比是廢墟裏開出了花,爛泥裏掏出了金。
    宴尋將手稿往袖子裏塞了塞,藏的嚴嚴實實。
    顧榮輕搖折扇,壓低嗓音,試探著“這位兄台好生麵熟,似是在下的一位故人,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聲音聽起來略顯低沉沙啞。
    宴尋臉不紅氣不喘,一本正經道“閣下找我套近乎的方式與女扮男裝的手藝同樣拙劣。”
    他的易容術師從隱世高人,又豈會被輕而易舉看破。
    宴尋自信的很。
    稍作停頓,繼續道“我不吃這套,閣下莫要白費心思了。”
    小侯爺不爭氣,他定要連小侯爺那口氣也爭了。
    顧榮一收折扇,心下覺著好笑“兄台的自信與兄台的臉一樣大。”
    宴尋:!!!
    有眼無珠!
    臉大?你全家才臉大!
    他是小侯爺身邊最俊俏的侍衛!
    除了丞昇能勉勉強強跟他相提並論。
    “閣下的心眼與閣下的發絲一樣多一樣黑。”宴尋反唇相譏。
    “多謝兄台誇獎。”顧榮笑靨如花。
    “是在下眼拙,認錯了人。”
    “告辭。”
    男菩薩的下屬對她沒這麽明顯的排斥抵觸。
    宴尋:你確定?
    顧榮掏出一張銀票,疊在紙張上,一同遞給了四方書局的掌櫃。
    宴尋餘光不經意瞥到銀票麵額,眼睛唰的瞪大了。
    一千兩!
    大乾,為方便交易和征稅,官府發行銀票。
    他看出來了,一千兩是銀票的最大麵額,不是顧榮略微出手的極限。
    大長公主府和永寧侯府不缺金銀,但也不會隨隨便便在四方書局狂撒千兩。
    或許,不止四方書局。
    一枝春的說書老先生,恐怕在遇到心軟的女財神後,實現一日暴富的美夢了。
    離開地方書局,顧榮還會去旁的地方。
    屆時,抬抬手又是千百兩,
    為了算計區區娼妓之子裴敘卿,值得嗎?
    敗家!
    敗家!
    自己手頭緊固然心痛,但眼睜睜與銀票擦肩而過更令人揪心。
    宴尋眼珠子咕嚕咕嚕轉著,臉上掛著淺一分敷衍濃一分諂媚的笑,拱手作揖“這位兄台好生麵熟,莫不是鄙人故交?”
    “即便不是故交,相逢即是有緣。”
    顧榮錯愕,朱唇微微張開。
    青棠上前,叉腰擋在顧榮身前,怒瞪著宴尋。
    近來,大小姐走的什麽背運,遇到的男子長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不是登徒子就是財迷鬼。
    宴尋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小廝打扮的青棠。
    想起來了,衝起來像個炮仗的小丫鬟,力氣大的驚人。
    一手按著千兩銀票,狹長的眉毛上揚。
    “有緣人,談筆生意嗎?”
    顧榮抬眼“談何生意?”
    宴尋笑了笑“有緣人痛快。”
    “鄙人與上京各大書局的掌櫃皆有私交,有鄙人出馬,保證三日內,故事傳遍上京大街小巷,達官貴人府邸後院。”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鄙人與兄台一見如故,給兄台誠心價。”
    “童叟無欺!”
    嗯,就欺顧榮。
    宴尋伸出了兩根手指。
    既能完成小侯爺的吩咐,還能發家致富。
    一舉兩得!
    “兩萬兩?”顧榮雲淡風輕。
    宴尋手指顫了顫,默默咽了口口水。
    跟在小侯爺身邊見的世麵算什麽世麵!
    這才是真正的大場麵!
    兩萬兩!
    天地良心,他本來隻打算開價兩千兩。
    在宴尋一臉猶如被雷劈過的注視下,顧榮繼續道“可以。”
    “若我猜的不錯,兄台是四方書局真正的東家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筆生意,做了!”
    她看的分明,自從對方開始說話,四方書局明麵上的掌櫃就習慣性的垂首躬身。
    話音落下,顧榮將袍袖、玉帶、荷包裏所有的銀票遞了過去。
    宴尋看得目瞪口呆。
    真有人隨身攜帶兩萬銀票出府上街。
    長見識了!
    以前的他是觀天的井蛙、是自大的夜郎。
    “靜候兄台佳音。”
    “若兄台攜款而逃,休要怪我對四方書局下手。”
    宴尋接過沉甸甸的銀票,飄飄乎不知今夕是何夕。
    兩萬兩,買凶殺人都夠殺裴敘卿好幾次了!
    “兄台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鄙人定然會把事情辦的漂漂亮亮。”
    “辦不好,提頭來見。”
    顧榮眉心跳了跳。
    草莽氣足的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告辭。”
    顧榮拱拱手,轉身離去。
    “公子,若那個見錢眼開的財迷鬼騙您,該如何是好?”
    青棠憂心忡忡問道。
    “騙就騙了,他隻是騙本公子的錢,又不是騙本公子的命。”
    “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騙子呢。”
    “可兩萬兩也太多了。”
    “多嗎?不多。”
    汝陽伯府不知暗度陳倉了江南榮氏多少個兩萬兩!
    她得創造個機會,清查母親的嫁妝。
    汝陽伯和陶氏吞下去的,要麽吐出來,要麽嚐嚐名聲反噬人人喊打的滋味。
    她越是挑釁陶氏激其失態,陶氏就越是坐不住。
    陶氏慌不擇路出手,她才能借機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顧榮的聲音幽幽飄來。
    宴尋循聲望去,隻覺得上京有名的惡女金光閃閃。
    銀票的威力,恐怖如斯。
    顧榮和青棠的身影越走越遠,慢慢變成黑點。
    宴尋收回視線“馬掌櫃,主子的意思是,印刷成冊,薄利多銷,務必人人耳熟能詳。”
    四方書局馬掌櫃悚然“宴公子,是主子的吩咐?”
    宴尋頷首,從袖子裏掏出重新抄錄好的稿子,拍在案桌上“你比對一下內容,真假自明。”
    旋即,又晃了晃那張字跡四方規整的手稿“這份,我帶走了。”
    “多上些心。”
    馬掌櫃不敢有任何異議。
    二十張銀票揣在身,宴尋覺得他能跟太陽肩並肩。
    什麽惡女。
    分明是心軟的女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