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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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關於昨晚,還有一些氣人的細節。
    杜媽媽忍不住咬牙:“早上丫鬟婆子們過去收拾房屋的時候,說床皺的都沒法再用了。咱們的太太長得……長得那樣,我看伯爺喜歡得緊。”
    儷二太太想到議事廳裏,謝玉惜躲在梁仲驍身後裝柔弱的樣子,冷笑:“狐媚子。”
    “可不是嘛。”杜媽媽接話。
    聽了半天的二太夫人,睜開眼,聲音很冷淡:“下去吧。”
    杜媽媽生怕自己被厭棄。
    她隻是個針線房上的人,可比不上其他位置上的人有權勢,急著表忠心:“二太夫人,儷二太太,您兩位放心,奴婢保證讓新太太馬上就狠狠地跌個跟頭!”
    隻要她再去婆子們的跟前挑唆幾句,她們還不跟瘋了一樣撲上去為難主母?
    二太夫人卻沒出聲,又閉上眼睛,撥弄手裏的佛珠。
    儷二太太了解,她婆母這樣,就是不想理人了。
    “你先回去。”她不鹹不淡地同杜媽媽說。
    杜媽媽心虛地揪著自己的袖口,點點頭退下。
    等人走後,儷二太太不滿意地搖頭:“杜媽媽挑唆的婆子們太沒用,昨晚居然讓謝玉惜給躲過去了。”想了想今日和謝玉惜打照麵的過程,她眼裏精光閃射:“不過……仲驍這個媳婦也是很不簡單。”
    以後可有得鬥了!
    越想就越覺得有危機感,畢竟,每輸一次,手裏就要流失掉一些在伯府裏的管家權力。
    那些權力帶給她們二房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儷二太太臉色深重。
    “你怕什麽?”
    二太夫人睜開眼,瞥了兒媳婦一眼, 淡淡道:“不過是個小丫頭。”微頓片刻,繼續說:“別忘了,仲驍的侄子侄女,以後就是她的侄子侄女。各個都不是吃素的。”
    這回,二太夫人沉靜的臉上,有了點愉悅的表情。
    想起伯府裏那三個小輩,儷二太太也終於舒了一口氣,笑道:“還是母親您看得清大局。”
    二太夫人啜一盞茶後,不緊不慢地吩咐:“去查一查,謝玉惜在嫁給仲驍之前,和誰家說過親事。”
    她說得很篤定,不是“說沒說親事”,而是和誰家“說過”親事。
    儷二太太略遲疑,便冷哼道:“兒媳婦還真的差點被那小丫頭給糊弄過去。”
    沒毛病的大美人,十七歲了沒說親,怎麽可能?
    隨即,嘴角一絲冷笑:“即便她今日能暫時騙過仲驍,待我找足了證據,看她還想怎麽狡辯!”
    說著,已經按捺不住,告退出去找人打聽消息。
    環秀堂。
    謝玉惜回來之後,手裏多出來三個沒有送出去的紅包。
    是給梁仲驍的兩個親侄子,還有一個親侄女準備的。
    但他們三人,今天一個都沒有出現。
    梁仲驍倒是給了謝玉惜交代,還囑咐她:“平常他們沒露麵,你不用特別去管他們。”聽起來各個的情況都很棘手,他應該是不指望自己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新婦,能改變點什麽。
    謝玉惜這人聽勸。
    梁仲驍都說不讓她插手的事,她當然就不去多管閑事。
    但,該知道的還是要知道。
    秦媽媽去打聽了情況,回來的時候臉色沉重,關上門,進來低聲和謝玉惜道:“大少爺梁虎沒回家,聽說他常常不在家,在家便容易出事;
    二少爺梁鶴雙腿殘廢,隻能坐輪椅,從不出院子見人;
    三小姐梁珠,據說相貌十分醜陋,也不能見人,比二少爺還少露麵,甚至本府裏很多奴仆都不清楚三小姐的長相。”
    梁家子侄輩取的名都很簡單。
    但他們的情況,卻都很複雜。
    所以謝玉惜聽罷秦媽媽的話,很快記住了梁仲驍侄子侄女的名字,同時,滿腦子的疑問。
    梁虎在家會出什麽事?
    梁鶴是生來就殘廢,還是後來殘的?
    看梁仲驍的模樣,三姑娘梁珠又怎麽會醜得不能見人呢?
    時間太短,這些秦媽媽都還沒有打探到。
    “天已經黑了。”
    秦媽媽朝窗外看了一眼,墨黑的天幕上, 月亮升起,零星幾顆星子。
    新姑爺白天用過午膳之後就不在內院了,但晚上肯定是要回來的,她們再說私話就不合適了。
    “媽媽您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謝玉惜催促。
    秦媽媽應了一聲,便打簾子出去,走時心事重重。謝玉惜說讓她先別操心妹代姐嫁的事,可她怎麽能不操心?新姑爺要是介懷,她家小姐這輩子都過不好!
    謝玉惜靠在引枕上,心裏也沒有多輕鬆。
    新婚之夜沒有圓房,新婚第二夜就要和梁仲驍說她和別的男子曾有過婚約
    她都為自己捏把汗。
    但,謝玉惜是不會逃避的。
    二房的婆媳兩個,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與其讓她們抓住把柄狠狠咬她一口,不如她自己親手剜除毒瘡。
    謝玉惜準備向梁仲驍坦白。
    坦白也有坦白的講究,得選個合適的時機。
    夜裏,梁仲驍回了內寢,謝玉惜想替他更衣,但她動作還是很生疏,又不太敢觸碰男人的身子,手一伸過去,才摸到夫君緊實的腰,頓時羞得臉頰通紅,指尖輕顫。
    梁仲驍高出謝玉惜許多,一低頭就看到她又和一隻僵了的鵪鶉似的。
    他真有這麽可怕?
    隻好按住她的手,無奈道:“我自己來。”
    謝玉惜的手,就這麽被他握住了。
    他的掌心有很厚的老繭,而她的手,卻柔嫩潔白,隻是看著也就罷了,這麽握在掌心裏,軟的要命。
    謝玉惜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越握越緊,有點慌張:“伯爺,我,我有事想和您說。”
    順勢把手抽出來,臉頰滾燙。
    梁仲驍還是第一次握到女子的手,仍有些意猶未盡。然,他是個規矩嚴肅的人,看出謝玉惜想說的是正事,便分著長腿在榻上坐下,淡淡地問:“什麽事?”
    謝玉惜鼓起勇氣,直截了當:“伯爺,我曾經有過一門婚約。”
    她不安地攥著帕子,不知道梁仲驍聽完是什麽反應。
    結果梁仲驍什麽反應都沒有。
    白天在議事廳裏,他也不是全然聽不出二房的弦外之音,隻是沒想到新婚妻子會主動找他談這件事。
    還是在新婚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