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艱難的管理 一、基礎薄弱的庫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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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水庫麵積達從50多平方公裏,涉及4個鄉鎮、52個行政村,擁有大小碼頭41個,星羅棋布的大小島嶼有168個,是山水市海事處監管的重中之重。這裏水質優良,常年維持二類水質標準。水庫的水產品極為豐富,遠銷日本、東南亞等地的銀魚產量可觀,桂魚、青蝦、白條魚在全國都享有盛譽,綠色食品蓴菜更是供不應求。水庫邊獅子山的雲霧茶,天然無汙染,入口清爽宜人,回味悠長。陳林水庫文化底蘊深厚,庫區的地名如仙人洞、仙人橋、虹橋、龍泉、獅子崗、白鶴山、鳳凰寨、龜山、金銀崗、騎龍等,充滿了神話色彩,這些名字飽含著陳林庫區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憧憬。改革開放後,懷揣著對外麵世界的向往,勤勞勇敢的陳林人走出封閉的庫區,足跡遍布海內外,在聯合國、國際財團中也不乏陳林人的身影。在陳林水庫涉及的4個鄉鎮裏,水城鎮的水域麵積最大,擁有108個島嶼。前些年,水城鎮依據水滸人物為島嶼命名,大力發展水滸文化,開展觀光農業,挖掘旅遊資源。如今,這裏已有療養院、度假村、培訓中心等接待場所十餘家,其中二星級接待場所兩家。前些年,水城鎮被命名為“省級旅遊度假區”,這裏夏季氣溫宜人,水庫四周是天然浴場,是周邊縣市旅遊度假的理想之地。去年3月,溫州客商與山水市政府簽訂了在陳林水庫投資1億元的旅遊開發項目。為了發展旅遊,水城鎮做了充分準備,從非洲引進50多條觀賞鱷魚,豢養在“武鬆島”上;在“扈三娘島”上,請來雲南民族風情舞蹈班子表演,葫蘆絲那悠揚的曲調在島上回蕩;還有本地特色項目,如到阮氏兄弟島上垂釣,去母大蟲島觀賞成群的白鶴。若是三月前來,能看到開滿杏花的“孫二娘島”,宛如一個巨大的白色氣球漂浮在水麵上,還能登上似火的“桃花島”。秋天的傍晚,坐在一葉小舟上,便能領略“孤鶩與落霞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美景。開春以來,水城鎮的遊客日益增多,尤其是引進鱷魚後,人們都爭著前來一飽眼福。這些水中霸王確實凶狠,一隻活蹦亂跳的鴨子丟入水中,成群的鱷魚便蜂擁而上,爭相搶奪,瞬間,可愛的鴨子就成了鱷魚的腹中餐。每逢周末,水城碼頭上的快速船供不應求,全被遊客租去看鱷魚了。來水城遊玩的客人逐漸增多,很多是由水城的單位買單,一些單位已不堪重負,接待費用陡然上漲。
“五一”黃金周,早晨七點,海事處的四名工作人員在水城碼頭上設置好了安全監督台。一把遮陽傘、一張桌子、三把凳子,便構成了他們的工作區域。海事人員身著整齊的上白下藍海事製服,端坐在安全監督台前,密切關注著遊客和遊船的安全。
按照國家規定,鄉鎮人民政府對鄉鎮船舶安全負責,海事處履行國家監察職責。山水鄉鎮政府每年都會與船主和相關村組簽訂船舶安全責任書,主要領導在會議上進行布置傳達,分管領導也會前往船舶檢查安全,向船主宣傳安全政策。然而,由於鄉鎮政府在鄉鎮船舶安全管理上缺乏強有力的強製手段,真正承擔安全監管重任的還是海事處。盡管海事處在監管方麵同樣缺乏有力的強製手段,但國家賦予了各級海事機構船舶安全監管職責,在法律、政策上有嚴格要求,因此,山水海事處從未有過絲毫懈怠,別人放假休息時,恰恰是他們最為忙碌的時候。
“五一”長假的第一天,還不到八點,就迎來了遊客高峰,碼頭上遊客熙熙攘攘,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有。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時尚服裝一個比一個新穎;老年遊客也毫不遜色,全身嶄新時裝。男士們大聲地與船主商討船價,個個興致勃勃,遊興十足。遊船往來穿梭,快速船轟鳴著將遊客送往各個遊覽景點。高貴在監督台前進行登記進出碼頭船舶的情況,範江平、薛鬆時而站在碼頭前沿,監督乘坐快速船的遊客是否按要求穿戴救生衣,時而走到遊船旁,查看船舶是否超載。一旦發現超載或不穿救生衣的情況,他們就坐在船上阻止船隻啟航,若船主不配合,便下達處罰文書,日後通過法院進行處罰。每到遊客眾多時,船主反倒希望海事人員在碼頭上查超載,因為超載了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遊客多租一艘船,他們便能多賺一份船錢。
季元時而在碼頭上巡視,時而回到辦公室稍作休息。季元有自己的考量,他在這裏工作時間太久,認識他的遊客眾多,見麵難免要相互打招呼,他覺得太過麻煩。再者,有些熟客見到他,就要求他免費安排船隻,不安排就得罪人,安排了單位和個人又難以承受;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人是非安排不可的,這些人季元可不敢得罪,不僅要安排免費乘船,還要安排用餐,即便困難重重,也得想辦法解決。此外,遇到熟客總要閑聊幾句,當有人帶著驚訝的語氣問:“你還在這兒呀?”他便感到無比尷尬,無言以對。每每此時,季元總是自嘲道:“是啊,我這是獻了青春獻終生,時間還長著呢!”
他們就這樣在碼頭上,從上午7點堅守到下午7點,從5月1日一直堅持到5月7日。他們的每一個長假都是如此度過,沒有一分錢加班費。看著遊客悠閑遊玩,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暗暗羨慕。
5月3日上午,季元和範江平忙裏偷閑,站在去年征來準備建海事綜合樓(兼顧海事管理和客運候客廳)的房基上,季元滿臉惆悵。範江平卻不明就裏,說道:
“季主任,我看可以這樣設計。把一樓兩間房作為管理大廳,現在不是提倡一站式服務嗎,咱們就來個一站式管理。二樓用作辦公室,您單獨一間,買張大辦公桌,再擺上一台電腦,讓您也體驗體驗。我和薛鬆、高貴三人合用一間。四樓建成多功能會議室。三樓就作為您的寢室,您現在那套房子太狹小了,比一些單位的儲物間還小,而且房子朝向不好,夏天從早曬到晚,冬天又曬不到太陽。把三樓給您做寢室,也好改善一下您的住房條件。候船廊道與海事樓巧妙結合,設計成一艘即將啟航的輪船……”
季元打斷範江平的話,調侃道:“一張白紙能畫出精美圖畫,你就是那畫師!可如何將畫變為現實,還得靠‘魔術師’!你知道嗎,雖說省廳批複按150萬元的規模建設,但省廳隻給20萬元,還有130萬元要地方自籌。這個項目是在水州市交通局李局長手上申報的,今年換了新局長,他把這個項目壓縮到75萬元。一期工程已經花了20多萬元,二期工程的開工報告在這位局長辦公桌上放了五個多月,至今毫無消息。前幾天,山水市交通局的章局長還說,這個工程可能因資金短缺要變成長遠規劃。你知道長遠規劃是什麽意思嗎?”
“怎麽又變成長遠規劃了呢?為了這個工程,您和相關領導跑市裏、跑省裏,設計方案改了一次又一次,今天協調這裏,明天去那裏說好話。就為了腳下這塊地,都折騰了將近一年,這個局長也太‘重路輕水’了。這個庫區可是涉及4個鄉鎮、80多個行政村、10多萬人。庫區群眾和學生進出主要依靠這個碼頭,每次學生放假和返校,運量遠超運力,節假日更是人潮湧動,是我市安全的重大隱患。省裏每次開會不都強調這裏的安全嗎,既然這麽重視,為什麽舍不得投入來消除因無法規範管理而形成的安全隱患呢?這裏沒有候船場所,每到雨雪天,庫區乘客被淋得像落湯雞;夏天乘客被曬得大汗淋漓,挑著百十斤重的擔子,連個陰涼地都找不到。庫區百姓一直盼著能建個候船的地方,前不久,報紙上還刊登了庫區學生呼籲建候船設施的信,我們還在報紙上答複馬上就建。庫區群眾也是人,難道就該挨曬受淋,低人一等?”
“小範,你發牢騷我能理解。建一棟海事樓和候船廊道,完善一下設施,對安全管理和改善群眾候船條件都有好處,這些道理從上到下誰不明白?可資金安排不過來,局長手中每年有上億元建設資金,那是要用來修路的,路可是交通局長的形象工程、政績工程。各級領導成天坐車在路上跑,路上哪怕有個小坑顛了他們的屁股,交通局長就得挨罵!你在這兒工作也快十年了,來坐船的領導能有幾個?完善碼頭設施庫區老百姓高興,修路老百姓也高興,領導更高興。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小範?”
“照您這麽說,每次領導強調這裏安全重要,決心加強基礎設施建設,讓我們搞規劃設計,都是做樣子,在戲弄我們?”說到這兒,範江平情緒愈發激動,聲音越來越大,路過的人還以為小範在和季元吵架,有的好奇地駐足觀望。
季元苦笑著說:“小範,衝我吼有什麽用。建設工作隻能慢慢來,在我手裏是規劃,到你手裏爭取變成現實。現在管安全的領導不管錢,他們沒錢,隻能幹著急。這個項目能立項,也是分管安全的領導多年努力反映的結果,要是各級交通行政主管部門的直接管理安全就好了。領導每次強調這裏安全,也不是做樣子,那也是真心實意的,畢竟人命關天,還關乎領導的烏紗帽,重大事故要倒追兩級行政領導的責任。前幾天全國安全生產電視電話會議精神,我可是向你們傳達了的,其他地方水上交通事故頻發,我們曆史上又發生過重大事故,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各項管理措施務必落實到位。監管好水上交通安全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你還年輕,這點什麽時候都不能含糊。”
季元和範江平邊說邊往碼頭上走去,他們到停泊在碼頭邊沿的5號、8號客船上查看了一番,又和兩位船主交談了一會兒。當走到前幾天新製作的宣傳專欄前時,範江平又興奮地說:“主任,《乘客須知》我們貼在船上,船員和乘客都很滿意,內容通俗易懂,圖文並茂。現在的電腦繪畫技術真是先進,就拿這個宣傳牌來說,以前是人工寫的油漆字,容易損壞,人們也不愛看。現在是電腦噴繪,字漂亮,背景畫搭配得恰到好處,人們總會駐足觀看,真能起到宣傳作用呢!”
季元笑著說:“所以說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嘛!人家這是科技產品,當然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