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性敏銳的沈初梨發現，兩人先後離席很刻意。
    裴祈年頂撞皇上為沈清淺出頭，從熟絡程度看，他們一定認識，絕對不隻是點頭之交。
    蕭霆燁、沈清淺、裴祈年。
    好一個複雜三角關係。
    按理說調查到嫻妃是破壞男女主關係的主要原因、救下關鍵人物沈清淺後就可以提交調查信息脫離任務世界。
    但沈初梨越來越不想走了。
    不被炮灰既定劇情強行束縛的感覺很好，她喜歡這樣有自我意識的自由探索！
    宸華台外，抱廈頂十字亭聳立月色中。
    佩蘭姑姑和侍從在數十米外守護，正如沈初梨的猜測，沈清淺離席後直接找到裴祈年。
    兩人剛聊過什麽，沈清淺情緒很不穩定，皺著眉，恨恨的咬唇。
    裴祈年等她情緒稍稍平複，“皇後娘娘之前委托臣追查的結果已盡數告知，順帶附贈一個情報，對娘娘來說或許沒那麽重要，但本侯想說。”
    “侯爺請說。”沈清淺抬眸，眼皮和指尖輕顫，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六年前，沈初梨給皇上偷下虎狼之藥，事發後娘娘以祖母思念孫女之由將妹妹送去涿州老家反省，可有此事？”
    聞言，沈清淺點了點頭。
    “真相是沈初梨被落寧郡主利用，想借旁人之手毀了娘娘的清白。事後所有知情人均被滅口，隻剩下一個自稱是沈家兩位小姐奶媽媽的盲啞老嬤嬤。”
    沈清淺苦笑，那是她曾經在沈府最信任的嬤嬤啊。
    “她被落寧郡主收買，教唆沈初梨下藥，還騙過了娘娘沒讓你追查到底。”
    裴祈年的話字字誅心。
    沈清淺像是做了場噩夢，醒來後發現隻有夢是真的，其他人都是假的。
    自己做主把沈初梨送到涿州老家將近六年，六年間除了春節，沈初梨連及笄禮和生辰都沒在京都舉辦。
    她難以接受沈初梨為了爭搶夫婿竟會做出下藥獻身的醃臢行為，內心始終過不去那個坎。
    沈侍郎和沈王氏為此求過多次，她通通拒之不理。
    若非與裴祈年的交易，沈清淺悲哀的想：自己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允許沈初梨回京。
    回京後沈初梨明顯變了，以前她驕傲自大，蠢而不自知。
    沈清淺厭蠢，尤其厭惡她。
    現在的沈初梨色厲內荏，能看出她很多時候並不想說那些傷人的話，卻不知為了什麽目的脫口而出。
    今日宮宴，蕭霆燁明顯對梨梨產生了別樣興趣。
    沈清淺忍不住陰暗揣度她的用意：難道說她還沒對皇上死心？
    看到梨梨無措的站在大殿中央，沈清淺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做錯事的人是蕭霆燁，與旁人無關。
    現在裴祈年告訴她梨梨當年也是被人利用。
    沈清淺所有的誤解、猜忌、揣測跟自以為是慘遭一擊粉碎。
    莫名被針對六年，傻傻的承了那麽多苦，回京後不計前嫌，別別扭扭的、幼稚的用自己的方式向姐姐示好。
    然而她在幹什麽？
    為了那個渣男劈腿肝腸寸斷，‘冷臉洗內褲’的一次次原諒，卻能用最大的惡意懷疑沒傷害過她半分的小妹。
    “對不起，梨梨……對不起，姐姐錯了。”沈清淺潸然淚下。
    裴祈年隻是看著，他不爽皇上對小梨兒的覬覦，他不屑皇後遲來的懺悔，從某種程度上看帝後很般配。
    不過總的來說，裴祈年更偏向沈清淺，畢竟沒有她搞得烏龍就促不成自己跟小梨兒之間的緣分。
    幾年前他在邊疆抵禦外敵，若小梨兒留在京中，以她的美貌必然會早早定親許配人家。
    每當夢到小梨兒在看不清麵容的男子懷中嬌羞淺笑，深夜驚醒的裴祈年就會提劍暴躁揮砍院中木頭假人。
    發泄後換身衣服，於天亮前潛入沈府抱抱小梨兒，牽牽她的小手，內心就滿足寬慰許多。
    “蕭霆燁——”
    裴祈年挑眉，此刻皇後已卸下偽善的麵具，露出真實麵目。
    沈清淺眉眼陰鷙清麗，像條吐著蛇信子，蜷縮角落伺機進攻的毒蛇，“本宮需要侯爺相助，不惜一切代價……”
    “娘娘知道本侯想要的是什麽。”
    單是想想失去沈初梨的畫麵就足以讓他椎心泣血，得不到沈初梨後會做出什麽思之發狂的瘋癲行為，連他自己也無法預計。
    “除了梨梨，本宮什麽條件都答應，你……想坐上那個位置嗎？”眼下是沈清淺對沈初梨愧疚最深的時刻，她不想再利用自己的親妹妹謀私。
    隻見裴祈年擺擺手，斬釘截鐵說：“本侯隻要小梨兒。”
    沈清淺一忍再忍，“懷遠候，你就不能尋個合適的手段追求梨梨嗎？”
    “怎麽追求？”裴祈年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不經意豎起耳朵，“願聞其詳。”
    “那侯爺可助本宮？”
    “隻要能促成我們成親，娘娘所求一切好說。”
    宮宴後，沈侍郎和沈王氏不許沈初梨再進宮。
    狸臥圖被裴祈年帶走，皇上的賞賜第二日送到沈府，比約定的十箱珠寶多了一倍，足有二十箱。
    “臣攜妻女謝主隆恩。”
    來送禮的老太監觀察麵如土色的一家人，受到皇上賞識理應是件天大的喜事，他第一次見著有官員接賞接的如沈侍郎般不情不願。
    視線後移，年輕的姑娘明眸皓齒，自帶屏退他人的氣質。
    宮裏不稀缺美人，以老太監所見這位姑娘容貌不遜色前朝任何一位寵妃，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也理解了皇上為何會一眼相中。
    倘若沈二姑娘能進宮，那後宮便有兩位主子姓沈，這可是皇上對沈家滔天的聖恩啊。
    老太監有意賣好，“皇上特意吩咐咱家挑揀些好的送給姑娘，裏頭珠寶名貴，別家小姐怕是看都難看一眼。”
    沈初梨繃著小臉：“什麽珠寶首飾都不如真金白銀來的實在，真金白銀起碼能救人性命，爹爹，女兒想將這二十箱珠寶全捐給南方受災百姓。”
    “什麽？萬萬不可！”老太監兩眼一黑，旁人恨不得將賞賜供起來，沈二姑娘怎麽嘴巴一張一合就要把東西捐了。
    見沈侍郎若有所思，心有不安的老太監尖聲說：“沈大人您的想法絕無可能，這些都是國庫出來的珠寶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