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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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敘宗和田康俊從園區新成路的政務綜合辦事大廳出來的時候,很巧,看見了往旁邊新成路派出所走去的奚拾——
    沈闊有一些資產和公司當初填在沈敘宗名下,沈敘宗從前埋頭科研、不關心,如今沈闊走了,沈敘宗需要知道這些,便托了大學同學、如今在園區政務廳工作的田康俊,幫忙查一查。
    一直查到下午,兩人一起從辦事大廳出來,抬頭,意外的,沈敘宗看見了奚拾。
    他看過去,看見奚拾正獨自快步地往綜合大樓旁邊的新成路派出所走去。
    田康俊順著沈闊的目光也看見了奚拾,問:“你認識?”
    沈敘宗問田康俊:“隔壁是派出所?”
    田康俊:“是啊。”
    —
    奚拾進派出所,一到調解室,就看見了調解室內此刻有些“混亂”的場麵——劉女士冷著臉坐在桌邊,劉女士身邊一個男人指著戚方宇的鼻子,罵得十分難聽,戚方宇站在不遠處深深地埋著頭,一男一女兩個民警正勸罵人的男人冷靜一些。
    “劉女士。”
    奚拾趕忙迎過去。
    —
    沈敘宗站在外麵,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通過調解室的窗戶玻璃,看見屋內的奚拾。
    沈敘宗暫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看見奚拾一直站在一個女人身邊,略微彎了些腰,神情懇切地對著女人說著什麽。
    田康俊從派出所跑出來,回到沈敘宗身邊,站定,說:“問到了,說是有個女的在附近一個五星酒店丟了套上百萬的首飾,是酒店一個服務員偷拿的,那個服務員自首了,這會兒正調解呢。”
    沈敘宗邊聽邊看著調解室內,很快明白奚拾在做什麽了。
    他看著,覺得奚拾雖然彎了腰,有點求人的意思,但神情和態度間能看出不卑不吭。
    沈敘宗雖然不清楚最後能不能調解成,但他知道,奚拾在幫那個偷拿首飾的服務員。
    他有些好奇,奚拾為什麽要幫那個“小偷”?
    因為是同事?關係好?
    這種事,正常人不都躲得遠遠的嗎。
    —
    奚拾口幹舌燥地從派出所出來,既趕著回酒店繼續上班,也想找個地方買瓶水,說了大半天,渴死他了。
    他這時也接到酒店的電話,手機托在耳邊:“我馬上回來,很快。”
    一輛黑色的汽車緩緩開到了他身邊。
    奚拾起先沒留神黑車,他以為擋到車道了,下意識往旁邊走。
    直到黑車主駕的車窗落下,露出沈敘宗的麵孔,沈敘宗喊奚拾,奚拾轉頭看過去,十分意外。
    “沈先生?”
    他怎麽也在?
    奚拾不解。
    沈敘宗淡定的:“回酒店嗎?上車,我送你。”
    奚拾上了車,十分客氣:“謝謝沈先生,麻煩了。”
    跟著道:“好巧啊,沈先生來這邊辦事?”
    奚拾知道旁邊就是政務大樓。
    沈敘宗“嗯”了聲,依舊淡淡的,把車開出停車場。
    “事情解決了?”
    沈敘宗沒客套,直接問道:“調解成功了嗎?”
    奚拾一頓,意識到沈敘宗知道發生了什麽,有些意外,自然也納悶他為什麽會知道。
    “嗯。”
    奚拾轉頭看了看開車的沈敘宗,回:“劉女士沒有追究,原諒了。”
    沈敘宗轉頭看了眼奚拾:“你幫他,不怕給自己惹麻煩麽。”
    “聽說丟的東西很昂貴。”
    “怕呀。”
    奚拾歎了口。
    這口氣他早想歎了,這會兒提及,奚拾索性歎了出來。
    沈敘宗淡淡:“怕還要幫?”
    “是啊。”
    奚拾解釋:“不幫一把,他就是一念之差、萬劫不複了。”
    奚拾其實沒想和沈敘宗多說什麽,一方麵客人丟了東西,這屬於客人的隱私,一方麵這牽扯戚方宇,關乎戚方宇的名聲,無論哪一點,奚拾都會選擇閉緊嘴巴。
    可奚拾確實對沈敘宗太有好感了,沈敘宗又知道了實情,他便沒有忍住,多說了一嘴,道:“一個人長到這麽大,總有走錯路的時候,沒人帶路就算了,錯了還沒有糾正的機會,就真的太可憐了。”
    沈敘宗沒說什麽,開著車。
    奚拾繼續道:“我不幫的話,數額這麽大,他就真的要去坐牢了。”
    “可能你不信,我能明白,他不是真的想偷這麽貴的東西。”
    “他是鬼迷心竅了。”
    “他也根本不認識什麽首飾,以為就是普通項鏈,轉手賣了能換個兩三千塊。”
    沈敘宗依舊沒說什麽,聽完隻道了句:“你幫忙,因為你心軟。”
    “算是吧。”
    奚拾看看沈敘宗:“一個小孩兒,出來上班,什麽都不懂,卻每天要看見這世上最富有的人在自己身邊進進出出,隨便一次的花銷都比自己一個月的工資高。”
    跟著道:“我剛來酒店的時候,身邊也有很多前輩同時關照我。”
    “我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別人關照我,現在有同事需要,我怎麽好狠心不幫呢。”
    沈敘宗回眸看了奚拾一眼。
    奚拾見狀對他笑了笑,沈敘宗心道:莊書淩說的對,他是個不錯的人。
    到酒店,車停下,奚拾解安全帶:“謝謝沈先生送我。”
    沈敘宗看著他,卻說:“下周一,可以嗎。”
    啊?
    奚拾不解地回頭,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沈敘宗解釋:“吃飯。”
    奚拾一頓,反應過來,一下笑了:“可以啊。”
    他求之不得。
    —
    戚方宇偷客人首飾、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沒有被追究的事,很快在酒店上下的員工之間傳開了。
    楊亦知道後,又聽說是奚拾幫的戚方宇,所以客人才沒有追究,他特意翹了會兒班,跑到奚拾麵前,把人拉去角落,責怪道:“你毛病啊,客人丟的上百萬的首飾,又不是你拿的,你多管什麽閑事?”
    “這是客人最後沒追究,要是追究起來,又有閑言碎語說是你慫恿戚方宇拿的,你解釋得清嗎?最後搞不好惹得自己滿手的腥!”
    奚拾不多爭辯,就說:“管都管完了。”
    楊亦用指頭點他的太陽穴:“你呀你,管什麽管啊,你是一片好心,好心能當飯吃啊?!”
    錢經理、周若現也在遇見奚拾的時候或明或暗地損奚拾大好人一個。
    柯總把奚拾叫過去,也覺得奚拾偏幫戚方宇。
    奚拾這時候才替自己解釋道:“能大事化小當然大事化小,不然傳出去,對酒店名聲才是真的不好。”
    柯總一聽,自然覺得也是這麽個道理,於是不但沒有追究奚拾什麽,還覺得奚拾這事兒做得挺對的,是站在酒店的角度處理好了問題。
    “行,就這麽辦吧。”
    柯總道,又說:“讓人事馬上把那個服務員辭了。”
    奚拾沒說什麽,他比誰都明白,經過這次,戚方宇不可能繼續留在酒店。
    客人不追究,他不去坐牢、不用負法律責任,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戚方宇也給奚拾發:【謝謝奚經理,真的特別謝謝你。】
    【我以後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奚拾回:【離開酒店了不要氣餒,好好整理下心情,重新找個工作,生活會好起來的,要相信自己。】
    這件事最後便以劉女士的不追究和戚方宇的離職畫上了句號。
    酒店每天來來回回那麽多客人,那麽多工作,年末又忙,很快,這件事也被大家拋到了腦後。
    周一,奚拾沒休息,上班,下午五點,他對今天一起值班的周若現道:“我晚上請假了。”
    說完便走了。
    周若現“誒誒”兩聲,見奚拾走得快,翻了一眼,哼:趕著去見死男人啊。
    酒店門口,黑車停下,奚拾開門進副駕,語氣輕快地打招呼:“晚上好啊,沈先生。”
    沈敘宗看著奚拾,也打招呼:“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