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進城去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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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霜也忙點頭,輕聲道:“相公,奴家幫娘燒火去。”
    她說著,轉身跑向灶台,那纖細的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靈動。
    許長安看著她倆忙碌的背影,心裏一暖。
    他裹緊虎皮襖,推開木門,踏著吱吱作響的積雪,朝村口走去。
    手裏那二兩銀子被他攥得發燙,像是一顆小小的火種,點燃了他對未來日子的期盼。
    村口的雪地裏,張屠戶的肉攤前熱氣騰騰。
    一塊塊肥瘦相間的豬肉掛在木架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張屠戶見許長安走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長安兄弟,來割肉啊?今兒個豬肉新鮮,剛殺的!”
    許長安點點頭,遞過一兩銀子,道:“張叔,割一斤肥點的,再切半斤瘦肉。家裏今晚燉白菜吃。”
    張屠戶接過銀子,麻利地拿起刀,在案板上剁得砰砰響。
    不多時,兩塊裹著油紙的豬肉遞到了許長安手裏,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長安,你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啊。”
    張屠戶一邊擦刀一邊笑道,“聽說你把牛二那混賬收拾了,還認識縣衙的虎爺,真是出息了!”
    許長安笑而不語,接過肉轉身往回走。
    雪地裏,他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心裏卻在盤算:這二兩銀子隻是個開始,等那青黴素的銷路打開,牛二算什麽,趙禿子又算什麽!”
    李莊的天地間籠著一層清冷的白,唯有許長安那破舊的茅草屋裏透出幾絲暖意。
    灶台上的柴火燒得正旺,劈啪作響,火苗舔著黑乎乎的鐵鍋底,鍋裏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塊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在滾水中翻騰,油花浮在湯麵上,泛著金黃的光澤,與那白菜的清綠交相輝映,香氣濃鬱得讓人垂涎欲滴。
    老娘站在灶台前,手裏拿著一把木勺,小心翼翼地攪著鍋裏的豬肉燉白菜。
    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被火光映得通紅,眼角笑出了褶子,時不時湊近鍋邊深深吸一口氣,滿足地咂咂嘴:“哎呀,這香味兒,真勾人啊!”
    白霜跪坐在一旁,手裏攥著一根柴火,輕輕往灶膛裏送。
    她那雙凍瘡未褪的小手被火烤得暖烘烘的,清秀的小臉也被熱氣熏得泛起淡淡紅暈。
    她抬頭瞧了眼鍋裏那漂浮的肥肉,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娘,這肉瞧著真好。奴家以前……連糠都吃不飽,更別提肉了。”
    許長安坐在破木凳上,手裏拿著一雙筷子,聞言笑了笑。
    他起身走到灶台邊,低頭一看,那鍋裏的豬肉已燉得軟爛,肥肉晶瑩剔透,瘦肉緊實鮮嫩,白菜吸飽了肉湯,泛著油光,湯汁濃稠得像是能拉出絲來。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子肉香混著白菜的清甜直往鼻子裏鑽,勾得他肚子咕咕直響。
    “娘,霜兒,別光聞了,盛上來吃吧!”許長安笑著招呼,從灶台上拿過三個缺了口的粗陶碗,遞給老娘。
    老娘忙接過碗,舀起一勺豬肉燉白菜,先給許長安盛了一大碗,肥肉瘦肉各半,湯汁滿滿當當,熱氣撲麵。
    她又給白霜盛了一碗,最後給自己舀了一小份,嘴裏嘀咕著:“長安,你多吃點,身子剛好,得補補。霜兒也多吃,這丫頭瘦得跟竹竿似的。”
    白霜接過碗,低頭一看,那碗裏幾塊肥肉油汪汪的,幾片白菜裹著湯汁,熱氣熏得她眼眶一熱。
    她捧著碗,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肥肉,送進嘴裏。
    肉一入口,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鹹香,肥而不膩,混著白菜的清甜,嚼下去滿口生津。
    她忍不住閉上眼,細細地品著,眼角卻不自覺滑下一滴淚。
    “霜兒,怎麽了?”許長安見狀一愣,忙放下碗,伸手攬住她的肩。
    白霜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輕輕搖了搖頭,哽咽道:“相公,奴家沒事……就是覺得幸福。嫁給你之前,奴家跟著娘東躲西藏,連糠餅都吃不上,有時候餓得隻能喝雪水。這肉……奴家做夢都沒想過能吃上這麽香的東西。”
    她說著又夾了一塊瘦肉塞進嘴裏,細細咀嚼,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對她這樣的底層人家來說,這豬肉燉白菜不是簡單的吃食,而是一場奢望已久的夢。
    肥肉的油香,瘦肉的韌勁,白菜的清爽,湯汁的濃鬱,每一口都像在舌尖炸開,暖進心裏,填滿她這些年來的苦楚。
    許長安聽著這話,心頭一酸。
    他伸手將白霜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道:“霜兒,別哭了。往後有我在,保管你不會餓肚子。”
    白霜靠在他懷裏,淚水打濕了他的棉襖,她點點頭,輕聲道:“嗯,奴家信相公。”
    老娘在一旁瞧著這場景,眼眶也紅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熱湯,燙得舌頭一縮,卻樂嗬嗬道:“哎呀,快吃吧,別涼了!”
    許長安鬆開白霜,笑著拿起碗,三人圍著火爐坐下。
    碗裏的豬肉燉白菜熱氣騰騰,香味彌漫了整個屋子。
    他們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滿嘴流油,連那湯汁都不舍得剩,拿筷子刮著碗底喝了個幹淨。
    火爐燒得暖烘烘的,映得三人臉上滿是滿足,老娘的肚子吃得圓滾滾的,拍著胸口直歎:“這日子,真是好啊!”
    一頓飯吃罷,碗筷收拾幹淨,許長安摟著白霜坐在床沿,老娘則裹著破被子在隔壁裏屋睡了過去。
    翌日,天剛蒙蒙亮。
    許長安起了個大早,背上一隻裝滿青黴素的葫蘆,裹緊虎皮襖,朝城裏走去。
    老娘和白霜站在門口送他,老娘叮囑道:“長安,路上小心,別凍著了!”
    白霜則咬著唇,輕聲道:“相公,早些回來。”
    許長安笑著點點頭,踩著吱吱作響的積雪,步伐輕快。
    城裏離李莊不遠,半個時辰的路程,他背著葫蘆晃晃悠悠地進了城門。
    臘月的鎮子熱鬧非凡,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街上行人裹著棉襖,擠擠攘攘。
    許長安找了個街角,放下葫蘆,從懷裏掏出一個粗陶茶盅,高聲道:“神仙水,治百病,十個銅板一盅,先到先得!”
    他這一吆喝,立馬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