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仙水大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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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藥水還真有點門道!”
    話音剛落,立刻又有人擠上前,銅板舉得老高,生怕搶不到。
    許長安見攤子熱鬧起來,立刻手腳麻利地開始舀藥水。
    “諸位鄉親,這靈藥采天地精華,熬製不易,十個銅板一盅,便宜賣了,可不坑人!”
    鄉下人愛聽這些玄乎的玩意兒,果然一說出口,圍觀眾人嘖嘖稱奇。
    那老漢喝了藥水後,嗓子舒坦了些,幹脆不走了,杵在攤子邊給許長安吆喝:“我這咳嗽多少年了,喝了這藥水,真舒坦!後生這手藝,不簡單!”
    那閑漢原本還冷笑,見人都說好,也忍不住摸出銅板。
    “給我也來一盅,試試這靈藥!”
    許長安忙應著,手裏的葫蘆晃晃悠悠,藥水一盅盅遞出去,銅板叮叮當當落進布袋。
    街角的人越聚越多,攤子前擠得水泄不通,許長安忙得滿頭大汗,可心裏卻樂開了花。
    他一邊舀藥水,一邊接著方才的話頭胡謅:“這神仙水啊,乃是我家祖傳秘方,取山間清泉,采草木精氣,熬上七七四十九天,方成這治病救人的寶貝!”
    他這話說得天花亂墜,可偏偏帶著股鄉下人的實在勁兒,圍觀的鄉親半信半疑,卻又覺得稀奇。
    “這後生看著像個讀書人,怎的還會熬藥?”
    “興許真是祖傳的,瞧這效果,不像是假的!”
    許長安拍了拍葫蘆,高聲道:“諸位,這靈藥存貨不多,今日賣完明日再來,想試的趁早!”
    他這話一出,圍觀的人更急了,銅板舉得更高,攤子前的熱鬧勁兒直衝雲霄。
    消息傳得快。
    攤子前也跟著排起了長隊。
    男女老少裹著棉襖,手裏攥著銅板,擠擠攘攘地等著買那十個銅板一盅的“靈藥”。
    日子如此持續了好幾天。
    甚至一日勝過一日的熱鬧!
    可這熱鬧瞧在鎮上其某些人眼裏,卻不是滋味。
    不遠處街角的陰影裏,一雙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他。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身披一件灰色長袍,頭戴氈帽,正是鎮上藥肆的老掌櫃。
    他站在自家鋪子門口,手裏捏著一串銅錢,眼角抽搐地看著許長安那邊圍攏的人群,臉色愈發陰沉。
    “這小子……”
    他咬著牙,低聲嘀咕,“神仙水?哼,把老子的生意都搶了!”
    他瞥了眼自家冷清的藥肆,又看看許長安那熱火朝天的攤子,手指攥得咯吱作響。
    他鎮上行醫二十年,平日裏靠著幾手祖傳方子糊口,生意雖不算紅火,可也穩當。
    可自打許長安這窮書生冒出來,賣什麽“靈藥”,這幾天他這藥肆的門檻都快長草了。
    老掌櫃咬著煙杆,心裏窩著一團火。
    他越想越不忿,手裏的煙杆攥得咯吱響,心下暗罵,這窮酸書生哪來的狗運,弄出個什麽靈藥,把鎮上人都勾了去!
    他站在門口,眯眼瞧著許長安那攤子,排隊的人裏好幾個是他藥肆的老主顧。
    那王小販腿上生瘡,原先三天兩頭來他這兒抓藥,如今倒好,喝了許長安的藥水,樂嗬嗬地逢人就誇,連帶著他這兒的藥錢都省了。
    還有那婦人,頭痛半月,他開了幾服藥下去沒見好,如今也擠在許長安攤前,捧著茶盅喝得不亦樂乎。
    老掌櫃越看越氣,胸口像堵了團破棉絮,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心裏算了筆賬,許長安這攤子一天賣個百來盅,十個銅板一盅,那就是上千個銅板,換成銀子也有一兩多。
    他這藥肆一天進賬不過三五百個銅板,如今被搶去一半,生意冷清得連個抓藥的影子都不見。
    他咬著牙,心下暗道,這窮書生分明是砸他飯碗來的!
    鎮上人還不得笑話他老掌櫃連個毛頭小子都鬥不過!
    這窮書生模樣俊俏,又會說話,偏偏還弄出個靈藥,把鄉親們哄得團團轉。
    這藥水怕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兒,可瞧那排隊的長龍,他又不得不信幾分。
    那邊的許長安忙著招呼,壓根沒察覺遠處老掌櫃那陰沉的臉。
    攤子前的長隊越排越長,銅板落進布袋的聲響不絕於耳,許長安的葫蘆眼看著見了底。
    他拍了拍手,高聲道:“諸位,今日存貨不多,賣完就收攤,明日再來!”
    這話一出,排隊的人更急了,紛紛擠上前,銅板舉得老高。
    鎮上的街市喧囂依舊,可老掌櫃的藥肆裏卻冷清得像是被風吹空了殼。
    老掌櫃坐在櫃台後,手裏攥著賬簿,翻了幾頁,臉色越發黑得像是鍋底。
    盯著賬簿上那銳減的進賬,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似的,疼得直抽抽。
    這日子沒法過了!若再讓許長安這麽賣下去,他這藥肆怕是要關門大吉,二十年攢下的名聲也得砸個稀巴爛。
    “不能這麽坐著等死!”
    老掌櫃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煙杆往櫃上一扔。
    他在屋裏踱了幾步,腦子裏轉開了主意。
    這許長安靠著那“靈藥”風生水起,他若不使點手段,怕是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下有了計較,轉身朝後院喊道:“小寶,過來!”
    沒一會兒,王小寶從後院鑽了出來。
    這小子二十出頭,長得瘦高個兒,穿著件灰撲撲的棉襖,手裏還拿著一根啃了一半的胡蘿卜。
    他啃了一口,哢嚓脆響,嘴裏嚼得吧唧吧唧,吊兒郎當道:“爹,啥事兒?又瞧賬簿不順心了?”
    他是老掌櫃的獨子,平日裏幫著藥肆抓藥跑腿,腦子活泛,就是性子有點野。
    老掌櫃沒理他這茬,擺擺手道:“別啃了,過來坐下,有正事兒跟你說!”
    他拉過一張凳子,自己先坐了下去,手指敲著桌子:“你可曉得,那許長安在街上賣什麽靈藥,把咱們的生意都搶了去!”
    王小寶聽了,啃胡蘿卜的手一頓,咧嘴笑道:“爹,那窮書生不就賣個水兒嘛,鎮上人新鮮幾天罷了,咱怕啥?”
    話說得輕巧,可他心裏卻也咯噔一下。
    他前幾日也在街頭瞧過許長安的攤子,那排隊的長龍瞧著著實熱鬧,他嘴上不說,可心下也曉得,這事兒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