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黑水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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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遠聽罷,低頭哈腰,忙道:“老爺,這事兒是柳萬山催的,我也沒想鬧這麽大。”
    縣令哼了一聲:“柳萬山給你銀子,你就敢亂來?
    許長安不是好惹的,你不知道?”
    “你去,帶上十倍賠償,給許長安送過去,這事兒趕緊了了,別再給我惹麻煩!”
    張文遠低著頭,滿臉不甘,心裏卻翻起了浪。
    他原以為許長安就是個小酒肆掌櫃,背後靠著柳萬山的銀子,怎麽砸都沒事。
    可如今縣令這態度,分明是怕了那小子。
    他暗暗納悶,這許長安難道跟縣令還有什麽交情?
    不然怎麽連府城通判都插了手?
    他前些日子收了柳萬山的銀子和丫頭,滿心以為這事兒穩了,誰知踢到這麽硬的茬子。
    他攥著袖子,心裏亂得很,可縣令的話不敢不聽,隻得點頭道:“老爺放心,我這就去辦,十倍賠償,一文不少。”
    縣令揮揮手:“快去,別拖!”
    張文遠拱手退下,袍子晃蕩著,透著股憋屈。
    日頭剛偏西,柳氏府邸的正堂裏暖意融融。
    柳萬山坐在主位上,手裏玉珠被他摩挲得微微發熱。
    堂下站著柳福,身上裹著厚棉袍,低著頭,手垂在身側。
    柳福慢悠悠開口道:“老爺,今兒清河縣那邊傳了消息,張文遠被縣令叫去衙門訓了一頓,還得賠給許長安十倍的銀子,說是府城通判發了話,不許差役再擾民。”
    柳萬山聽罷,手裏的玉珠停了停,眉頭皺得緊緊的。
    柳福站在原地,瞧著他這模樣,大氣都不敢出,心裏暗暗發怵。
    柳萬山轉過身:“張文遠這廢物,拿了我的銀子,還辦砸了事兒。
    許長安那小子,竟能驚動府城通判,倒是小瞧他了。”
    他頓了頓,手指攥著玉珠,像是掂量著什麽:“軟招不管用,那就來硬的。
    這小子不除,遲早是個禍患。”
    他揮手衝柳福道:“你去,通過府城的人脈,聯絡‘黑水幫’,我要見他們幫主。”
    柳福聽罷,忙拱手應下:“老爺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他轉身出了正堂。
    柳萬山坐回椅上。
    他心裏明白,許長安這小子不簡單,糧價炭價漲了沒壓住他,差役砸鋪子也沒嚇倒他,如今還搭上了府城的關係,眼看著就要翻身。
    留不得了,得下狠手,一了百了。
    深夜,天黑得像潑了墨,風吹得有些急。
    一座破廟立在荒野間,廟頂的瓦片掉了大半,牆角爬滿了枯藤,透著股陰冷。
    柳萬山披著件厚鬥篷,跟著一個府城掮客走進廟裏。
    那掮客推開廟門,裏頭的燭火跳了跳,照得四壁泛著昏黃。
    廟中央擺著一張石桌,上頭擱著個羊腿,油光發亮,旁邊散著幾塊啃過的骨頭。
    黑水幫幫主馬彪斜靠在石桌上,嘴裏叼著羊腿慢悠悠嚼著。
    他四十多歲,滿臉刀疤,穿著件粗布短襖,腰間別著把短刀,瞧著有些凶悍。
    柳萬山走上前,拱手道:“馬幫主,在下柳萬山,久聞大名,今兒特來拜訪。”
    馬彪放下羊腿,拿過一塊布巾擦了擦手:“柳老爺,府城的大買賣人,找我這粗人啥事兒?”
    柳萬山笑眯眯揮手,身後兩個下人抬上來一口木箱,箱子漆得烏黑,邊角包著銅皮,沉甸甸的。
    下人掀開蓋子,裏頭滿滿當當裝著銀錠,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眼暈。
    馬彪瞧著這銀子,眯著眼露出幾分貪婪的笑意。
    柳萬山慢悠悠道:“馬幫主,這點銀子是我的心意。
    我有個小麻煩,想請您幫忙解決。
    清河縣有個酒肆掌櫃,叫許長安,釀的醉逍遙搶了我的買賣。
    我想請您毀了他的酒口碑,若能解決得幹淨些,直接把他除了也行。
    若真能除了他,我再奉上十倍酬金。”
    馬彪聽罷,拍了拍石桌,站起來,抓起羊腿又咬了一口,油光順著嘴角流下來。
    “柳老爺出手大方,這買賣不難。
    毀個酒肆的名聲,潑點髒水,砸幾壇酒,簡單得很。
    至於殺人,嘿,我暫且先答應下來,但是至於能不能真殺了,可不敢打包票。”
    這銀子來得容易,毀個口碑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兒,可殺人他早就不幹了。
    如今他年紀大了,江湖上混了半輩子,刀口舔血的日子過夠了,不想再給自己惹麻煩。
    況且這許長安聽著不過是個小買賣人,砸了他的酒肆,斷了財路,也就差不多了,何必多此一舉。
    “不過,柳老爺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三日內保管叫那醉逍遙賣不出去。”
    柳萬山聽罷,拱手謝道:“馬幫主痛快人,那我就等著好消息了。”
    馬彪擺擺手,抓起羊腿又啃了一口。
    “銀子我收下了,事兒辦完,柳老爺再來瞧瞧便是。”
    柳萬山笑眯眯點頭:“成,馬幫主辦事,我信得過。”
    ……
    天剛蒙蒙亮,風吹得有些涼,馬彪慢悠悠走回黑水幫的窩點。
    那是個破舊的院子,牆角堆著些爛木頭,屋頂的茅草被風掀得東倒西歪。
    他推開院門,裏頭已經聚了十幾個潑皮,一個個穿著破棉衣,蹲在地上啃著幹糧,嘴裏嚼得吧嗒響。
    院子中央擺了張歪斜的木桌,上頭擱著個缺口的陶碗,裏頭裝著些渾濁的水。
    馬彪走過去,站在桌前:“都起來,有活兒幹了。”
    潑皮們聞言,紛紛站起身,圍了過來,靴子踩得地麵揚起幾粒塵土。
    馬彪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塊布巾擦了擦手,接道:“清河縣有個酒肆,叫水晶糖肆,賣的醉逍遙挺火。
    咱今兒要去弄點酒回來,十個人,分頭去,扮成外地商賈,每人買兩壇,高價也成,別露了馬腳。”
    一個瘦高漢子點頭道:“幫主放心,咱扮商賈熟得很,保證瞧不出破綻。”
    馬彪嗯了一聲,又道:“買了酒,別急著走,跟掌櫃的要張憑條,就說回去跟東家報賬用,別讓他起疑。”
    另一個潑皮咧嘴道:“成,這事兒簡單,糊弄個掌櫃還不容易?”
    馬彪揮揮手:“去吧,下午回來交貨。”
    潑皮們應下,各自散開,腳步踩得院子裏的泥土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