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翻盤夢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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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路程不算遠,說不定晌午就來了。
    你少在這兒瞎嘀咕,趕緊去街口盯著,別讓人把貨半道兒截了!”
    柳福不敢頂嘴,忙起身顛顛跑去街口,眼巴巴地瞅著。
    可這一等就從中午等到日頭偏西,街上人來人往,馬車倒是過了幾輛,卻沒一輛是拉高粱木炭的。
    柳福心裏越發慌,跑回鋪子,低聲衝柳萬山道:“東家,怕是真沒貨來,我瞅著不像樣兒……”
    柳萬山一聽,臉上的笑僵住了,手裏的煙杆差點沒拿穩。
    他眯著眼,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個白圈兒:“不可能!老子看人從沒走過眼,那婆娘氣度不一般,指定是大商賈,咋可能騙我三千兩銀子跑路?”
    他又自個兒嘀咕:“興許是路上耽擱了,再等等!”
    可這一等,又是倆時辰過去,天都擦黑了,街上燈籠點起來,風吹得鋪子門口的幌子晃晃悠悠。
    柳萬山終於坐不住了,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他娘的,老子怕是真讓那婆娘耍了!三千兩銀子啊,那可是老子翻盤的本錢!”
    他眼珠子轉了轉,猛地衝柳福吼:“你還愣著幹啥?趕緊去永寧縣打聽打聽,看那婆娘是啥來路!”
    柳福被吼得一哆嗦,忙點頭,可還沒邁步,鋪子裏幾個小廝聽見動靜,湊過來探頭探腦。
    其中一個叫二狗的,年紀不大,手腳挺利索,平時跟著柳萬山跑腿兒。
    他瞅著柳萬山那張鐵青的臉:“東家,您這是咋了?不是說今兒有大貨到嗎?”
    柳萬山沒好氣地擺手:“貨個屁!老子讓人坑了,三千兩銀子打了水漂!”
    他這話一出口,幾個小廝臉色都變了。
    二狗眼珠子轉了轉,悄悄拉了拉旁邊的小六:“這事兒不妙啊,東家前陣子還跟錢肆借了銀子,這下怕是要翻船嘍。”
    小六是個瘦高個兒,膽子小,忙點頭:“東家這陣子老說要翻盤,把鋪子都押給錢肆了,這回銀子沒了,咱還在這兒幹啥?工錢都發不下了!”
    他倆嘀咕著,又瞅了眼柳萬山,見他正低頭抽煙,壓根沒留神這邊,幹脆一合計,扭頭就往外走。
    柳萬山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臉更黑了:“你們倆幹啥去?他娘的,老子還沒倒呢,就想跑路?”
    二狗回頭,硬著頭皮道:“東家,不是俺們不仗義,您這鋪子眼瞅著要塌,俺們還得吃飯不是?”
    說完,也不等柳萬山回話,帶著小六一溜煙跑了。
    柳福站在旁邊,瞧著這陣仗,嘴唇動了動,想勸又不敢。
    他心裏清楚,這幾個小廝一走,鋪子裏就剩他跟東家撐著,怕是撐不了多久。
    柳萬山氣得直喘粗氣:“一群狗東西,老子養你們這麽久,關鍵時候全跑了!
    等著,老子非得把那婆娘揪出來,把三千兩銀子連本帶利討回來!”
    可這話剛落地沒多久,街口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柳萬山眯眼一看,認出是聚寶錢肆的掌櫃錢四帶著倆夥計,手裏還攥著幾張賬簿,直奔鋪子來了。
    錢四時笑眯眯的,可今兒臉色卻拉得老長。
    他一進門,也不客氣,衝柳萬山拱了拱手,陰陽怪氣道:“柳老板,好大的手筆啊!聽說您前幾天剛拿三千兩銀子出去談買賣,咋今兒貨沒見著,人也跑了?”
    柳萬山一聽這話,心頭咯噔一下,強撐著笑道:“錢掌櫃,您這是聽誰瞎嚼舌根?我柳萬山做生意啥時候砸過手?
    貨興許路上耽擱了,過兩天就到!”
    他嘴上硬,可眼角那點慌勁兒藏不住。
    錢四冷哼一聲,把賬簿往桌上一拍:“柳老板,您就別裝了!您那三千兩銀子打了水漂的事兒,永寧縣那邊都傳開了。
    我早說過,您這買賣做得太冒險,借我五千兩銀子的時候,我就覺著不穩當。
    可您拍著胸脯說能翻盤,我才鬆了口。
    這下可好,本錢沒了,鋪子還押在我這兒,您打算咋還賬?”
    “錢掌櫃,您急啥?我柳氏酒肆這麽多年底子在這兒,三千兩銀子丟了,我還能再掙回來!
    您給我寬限幾天,貨一到,我立馬把賬結清!”
    錢四眯著眼,上下打量他一圈:“寬限?柳老板,您這話說得輕巧。
    我這錢肆也不是開善堂的,您押的鋪子和宅子,我今兒就得派人去查查,要是您還不上賬,可別怪我不念舊情!”
    他又衝身後的夥計使了個眼色:“去,把賬簿上的東西核一遍,今兒不弄清楚,我不走!”
    倆夥計應了一聲,立馬散開,一個去後院翻賬本,一個站在門口盯著街上的動靜。
    柳萬山瞧著這架勢,氣得牙根癢癢,可又不敢發作。
    他在裕州橫行這麽多年,靠的就是人脈和底子,可這回真栽了跟頭,三千兩銀子沒了不說,連小廝都跑了,錢四還上門催債,眼瞅著是要翻不了身了。
    柳福站在旁邊,低頭不敢吭聲,心裏卻一陣發涼。
    他跟了柳萬山幾年,平日裏東家說啥是啥,可今兒這局麵,他也看出苗頭不對。
    那天在永寧縣簽契約時,他就覺著那婆娘眼神不對,價錢低得邪乎,可東家偏不信。
    如今果真應了,銀子沒了,鋪子怕是也保不住。
    錢四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瞅著柳萬山那張鐵青的臉:“柳老板,您也別怪我心狠。
    做生意講究個信字,您這回讓人坑了,怪不得旁人。
    我今兒來,就是要把賬算清楚,您要是還不上,五千兩銀子的債,鋪子和宅子我可得收了!”
    柳萬山眼珠子都紅了。
    “錢四,你他娘的別欺人太甚!
    老子在裕州混了這麽多年,啥風浪沒見過?不就是三千兩銀子嗎?
    我咬咬牙還能湊出來,你今兒敢動我鋪子,我跟你沒完!”
    錢四不慌不忙,把茶盞往桌上一放,冷笑道:“柳老板,您這話唬誰呢?您那點家底我還不清楚?
    前陣子借我銀子的時候,您連宅子都押上了,這回三千兩沒了,小廝都跑了,您拿啥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