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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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瓊枝焦急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怎麽還有心思吃呢?”
    眼見著申椒真的點著燈把酥肉找了出來,瓊枝氣的差點兒把腳跺麻,掰開了揉碎了和她說,
    “姐姐,你上點心好不好?他是主子,咱們是奴婢,他真想做什麽,咱們想逃都不容易,到時候該怎麽辦呀?”
    “怎麽辦……”申椒漫不經心的說,“這還有一點兒拌涼菜,可不太好吃。”
    “姐姐!!!”瓊枝都要叫起來了。
    申椒才不緊不慢的說:“哎呦,這麽擔心做什麽,你不也說了嘛,他是主子,咱們是奴婢,他真想做什麽,也不沒辦法嘛。”
    “那也不能認命呀!肯定還有辦法的,隻要,隻要好好想一想!”瓊枝急的團團轉。
    申椒說:“想那些幹嘛呀,我又不在乎。”
    “姐姐!”瓊枝停下腳步,怒視著她。
    那眼神,真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申椒卻直接笑出了聲:“瓊枝,你生氣的樣子像個兔子。”
    瓊枝:……
    “那我應該去咬死他……”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後,瓊枝抿著嘴氣急了,
    “姐姐,你認真一點兒啊。”
    “我挺認真的呀,”申椒一口接一口的邊吃邊說,“憑他做什麽,我不在乎,再說了,他也未必會做什麽。
    你不是也瞧見了嘛,他選的是躲開去,又不是湊過來,沒有那麽可怕的。”
    “姐姐,知人知麵不知心,他這會兒像個人,沒準兒過會兒賊心一起就成鬼了,你年紀小不知道厲害,現在不防著回頭後悔都來不及。”
    申椒聽她這樣說終於不笑了,而是露出思索的神色,點頭道:
    “你這語氣……像我師姑。”
    瓊枝:……
    她好疲憊。
    她心好累。
    “姐姐,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聽了呀,放心吧,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嘛,我最靠譜了,心裏有數的。”
    “真的嘛?”瓊枝拉拉著小臉將信將疑。
    “自然是真,”申椒撂下筷子說,“大不了我先下手為強,把他搞到床上去,別擔心了,快吃吧,我先回去睡了。”
    申椒拍了拍她,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瓊枝不擔心就見了鬼了,而且:“為什麽隻有涼菜了?!等等!她到哪個床上睡啊?”
    瓊枝瞪著眼衝到門前,看著申椒回了自己屋裏,才回廚房吃涼菜,吃的那叫個堵心,欲哭無淚的想著:這該怎麽辦啊?
    殊不知正屋那邊薛順也在垂頭喪氣的嘟噥著:“這該怎麽辦啊?”
    他怎麽想是一回事兒,有些東西……好像是另一回事兒。
    他往下瞥了一眼,又歎了口氣。
    這叫什麽事兒啊……
    老頭子送過來照料他的藥奴,他卻對其起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心思。
    難不成是在那種地方待久了,人也變成牲畜了?見個顏色好的就往歪了想?這日子還能過嘛?以前也沒有……難不成是到歲數了?
    就跟畜生一樣,到了某個時候就開始,過陣子又好了?
    也沒準兒,他聽人說過,有的過了二十四五就不行了。
    那還有17、18、19……21……25,好多年……
    還是找孫郎中吧。
    沒人跟他說過,薛順也不太了解這個,絕望的打定主意,下次找孫郎中要些藥吃。
    然後靜下心來,紮他的河燈。
    許是日有所思,夜裏他又夢到了申椒。
    就像昨天一樣,兩個人挨的很近,她為他包著手上的傷口,目光柔和,臉很漂亮,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對上了她的目光,正不知所措,又聽她問道:“公子在想什麽?”
    她的目光下移盯在某處,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呐呐不言,無力辯解。
    而她總是笑吟吟的臉也一下變得冷厲起來,用以挑刺的繡花針毫不猶豫的紮進他的手掌,薛順還沒覺出疼,就見她滿是厭惡的剜了他一眼不帶一絲感情道:“薛順,我真想殺了你!你這個惡心的怪胎!自己是個玩意兒,就以為旁人都跟你一樣嘛?”
    那聲音一點兒都不高,卻直接將薛順震醒了過來了,他仍坐在桌上,紮著河燈,手被竹篾紮破,正流著血。
    值夜的小丫鬟,坐在不遠處疊著元寶,絲毫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就和往常一樣,她們總沒有申椒那樣警醒,不能立時留意到過來問一聲,更不可能替他殺人,哪怕是騙人也不可能答應。
    所以薛順覺得,她是對自己最好的人……
    就像樓裏的詩如歌姐姐遇上的那個人一樣,他沒指望申椒救他於水火,他知道申椒也是個身不由己的,他就是……
    薛順說不出自己想要什麽。
    但他想的絕不是這個!
    薛順白著臉坐了半晌,突然間默不作聲的拆開布條,削尖了竹篾一下又一下的戳著自己的手,開始是兩下是疼的,後來就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清醒而痛快。
    他漸漸的靜下心了,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隻是一下又一下的割著,也不知輕重。
    等守夜的丫鬟累僵了脖子,抬起頭時血已經流的半張桌子的都是了。
    “公子!你在幹什麽?!!!!”
    她尖銳的聲音刺破了寧靜的夜。
    薛順回過神,用麵無血色的臉對著她:“吵什麽?收拾下睡吧。”
    他丟下手中的竹篾,站起身的瞬間就倒了下去。
    “快來人,出事了,快去請郎中!”
    這也是個熟知姐妹本性的,心知剛剛那聲喊聲不見得叫的出人,當機立斷的開門喊道,還快步衝過去拍了拍門,見有人出來問“出了什麽事兒?”
    才急匆匆的跑回去的扶薛順,嘴裏喊著:“公子自傷了,流了好多血,快去請孫郎中。”
    “什麽?”
    開門的一時沒反應過不來。
    申椒高聲道:“公子受傷了,快去請郎中,別發愣。”
    “知道了,我這就去!”
    瓊枝咬咬牙,推開那站在門前的,就衝了出去。
    其她人也睡不著了,都穿上衣裳出來了。
    金玉銀花和申椒已經到正屋,看了眼這糟心的場麵,趕緊將她們又攆回去了。
    大晚上的,回去睡吧,人多沒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