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殘花敗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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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陵侯漫不經心往樓下一瞥,隻見雪地之上,妖蛇蜿蜒,紅梅綻放。
    呼吸猛地一窒。
    他單知道,這女人骨子裏都是媚的。
    沒想到,竟妖冶成這樣?
    明明穿上衣服時,那般純白潔淨。
    可一旦動起來,哪怕隻是一個眼神,都有無限風情。
    蘭陵侯向來喜樂無常的臉,繃緊了。
    “傳她上來。”他冷冷道。
    待林嫵穿好衣服,規規矩矩站在他麵前,他又換了一張麵孔。
    “你可真叫本侯看了一出好戲。”
    他笑得人畜無害,興味盎然:
    “畫的這一身好皮,特意給本侯看?”
    這是個陰險的提問。
    別看現下蘭陵侯似乎心情很好,但招致他的厭棄,隨之翻臉,也不過瞬間的事。
    若是林嫵刻意賣弄風騷,定會惹得他勃然大怒。
    她不能承認。
    “侯爺誤會了。”
    林嫵斂眉垂首,不卑不亢。
    “我來自南邊,族人依賴水運,多供奉蛇神,以求保佑。故而,每年臘月,我們都要祭祀蛇身。”
    “此蛇像,則是小女子身在異鄉,為族人祈福罷了。”
    蘭陵侯真的厭恨風騷嗎?
    林嫵撇撇嘴。
    她以為,他要的,是騷而不自知的清純。
    隻要她不主動展現自己的嫵媚,而是借助他人外力,不經意間流露。
    如同一朵微微顫顫在寒風中抖動的小白花。
    唯有被欺負得流出紅色的血來,才豔麗奪目。
    這樣,蘭陵侯便覺得,是清純中的極品。
    虛偽的男人。
    嗬。
    果然,蘭陵侯聽了這解釋,浮於表麵的笑容,收了幾分。
    他真誠起來時,倒是挺嚴肅的。
    “哦?那真是難為你有這一份心。”
    “來人,將太後所賜的七彩金貂拿來。”
    丫鬟將華麗且溫暖的金貂取來,為林嫵披上。
    林嫵鬆了口氣。
    好在這蘭陵侯是信了。
    否則,他能讓她光身站在外頭,活活凍死。
    五日的考驗,應當是險險通過了。
    蘭陵侯顯然對她有幾分認可。
    “很好,楚楚可憐,清純動人,正是靖王所愛的。”
    他愉悅地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翹起腿。
    丹鳳眼銳利又俊美。
    “你總算還有點指望,接下來,就該學點能勾魂的。”
    他輕哂一聲,看著林嫵的眼神,充滿玩味:
    “伺候男人,會嗎?”
    林嫵臉頰飛紅,怯怯含羞:
    “那要看,如何伺候了。”
    蘭陵侯哼笑,眼神有些複雜,說不上厭惡還是什麽。
    “是本侯多慮了,想來,你周旋於寧國公父子之間,必定精通此道。”
    而後他點點頭,走進來一個塗脂抹粉的老婆子。
    “老奴見過侯爺。”
    婆子的聲音又尖又細,一聽就是從某些特殊場所出來的。
    “你給她驗驗身子。”
    蘭陵侯隨意地說,拿著折扇,一下一下敲在自己的掌心上。
    “可別有什麽不幹不淨的,礙了貴人的眼。”
    婆子畢竟是勾欄院裏混的,一聽便知。
    首先是檢查女子身上,有無疤痕、胎記,這些都會惹得貴人不喜。
    唯有潔淨如一塊無瑕美玉,才是上品。
    其次,則是探查女子是否有些隱疾。
    輕則狐臭、腳臭,重則一些婦科疾病。
    但凡有這些,便是再美,也無甚用處,結局隻有一個死。
    對於進侯府的女子而言,檢查是常規流程了。
    便是出身良好的姨娘們,在娘家金尊玉貴,想進侯府,也得來這麽屈辱的一遭。
    沒法子,這蘭陵侯不單變態,還苛刻得很,頗有些心理潔癖。
    什麽心理潔癖。林嫵撇嘴。
    就是龜毛!
    而且此人也是癖好特殊,老鴇給女子檢查身體,他完全不避諱。
    就在一旁,喝一口茶,看幾眼。
    玩玩扇子,看幾眼。
    仿佛女子不是人,是一個什麽物件,他看個樂子。
    不過,待林嫵衣衫褪盡,他就樂不起來了。
    因他喜好清純,後院的女子,皆是平板身材,沒有那豐胸翹臀的俗媚女子。
    而林嫵,雖然一張臉如出水白蓮。
    但是身段十分爆炸。
    豐滿的身材彈出來時,蘭陵侯就冷不防被一口茶嗆到,咳了好幾下。
    “有礙觀瞻,實在有礙觀瞻!”
    他厲聲批判。
    林嫵趕緊為自己辯解:
    “侯爺,靖王既喜那清純之相,想必後院皆是纖薄美人,不若豐滿玲瓏一些,反而能脫穎而出。”
    靖王怎麽樣,她自然不知道。
    她說這話,都是基於對蘭陵侯的猜測,比著他說的。
    與其討好那不知身在何方的靖王,不如迎合眼前的蘭陵侯,先把小命保下來吧。
    事實證明,她的策略是正確的。
    蘭陵侯雖然嫌惡,但不似頭先那般喊打喊殺了。
    隻是丹鳳眼眯起來,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你倒有些心機,與你這不知人事的外表,很不相稱嘛。”
    完了,又踩著他另一個雷點了。林嫵心想。
    既是清純女,自然不能太有心機。
    且在他這種陰險狡詐之人麵前,耍心眼豈不是自己找死?
    林嫵快速轉動大腦,最後懵懂含羞道:
    “侯爺可是嫌棄我,於人事上太過欠缺?”
    “小女子確實不懂,回回都是國公爺欺身壓上來,然後……”
    蘭陵侯腦海裏有畫麵了。
    蘭陵侯不開心了。
    “誰要聽你的活春宮?”
    他的表情頓時充滿戾氣:
    “若不是還留著有用,你這般髒汙之人,就應該被丟進外頭的雪地裏!”
    說完,他又罵那老鴇:
    “還愣著做什麽?事都不會辦了?髒了本侯的眼,還不快帶下去,驗明正身!”
    老鴇心中叫苦不迭。
    我的爺,不是您說的,當著您的麵驗就可以嗎?
    這會子又成老婆子不會做事了。
    “是、是,是老奴不夠周全,現在老奴立即將人帶下去。”
    老鴇敢怒不敢言,連忙將林嫵帶走。
    在等候過程中,蘭陵侯麵色陰晴不定。
    他從未這樣過。
    一而再再而三,被一個女子,牽動情緒。
    女子者,不就是個物件,任人拿捏嗎?
    眼前這一個,卻未免有些不受控,反而牽製主子了。
    不行,不能這樣。
    過了一會兒,他自顧自冷笑道:
    “本侯也是想左了。一個殘花敗柳,靖王豈會中意?”
    “就是到了本侯眼裏,也是糟汙。”
    “留著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