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好好裝扮

字數:5629   加入書籤

A+A-


    蘭陵侯府。
    後院裏,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餘管家冷汗涔涔,跪在地上。
    渾打著細顫,雙腿軟得像麵條,全然靠一雙手,在勉強支撐。
    一旁還有個帶刀侍衛。
    那刀,都已抽出來兩寸了,仿佛隻等餘管家支持不住倒下。
    竟敢在公主失儀?
    給你一刀。
    而那德隆公主呢?
    她竟是坐著轎輦,長驅直入蘭陵侯府。
    直到了後院,才緩緩停下。
    左右侍從肅穆威嚴,丫鬟垂手屏息。
    貼身侍女挑起朱紅門簾,裏頭的華服麗人,才徐徐現身。
    她一出現,就把大家亮瞎了。
    仿佛這世間最奢華的綾羅綢緞,最珍貴的金玉珠寶,都堆在她身上了。
    彩繡輝煌,琳琅作響,耀眼得令人睜不開眼。
    光環之下,未見其麵,先見下巴。
    高顴骨,尖長臉,兩條細柳眉飛聳入雲,高傲的下巴翹上了天。
    一看,就很不好惹。
    而她確實也氣派非凡,才被侍女扶著下了轎子,馬上有人搬來寬大的貴妃榻。
    她便堂而皇之地,在園子裏倚榻而臥。
    嬌貴無比。
    仿佛那跪了一地的侯府下人,以及幾位在京中也小有體麵的姨娘。
    都是足下螻蟻。
    她苛刻而怨毒的眼神,在一群姨娘臉上掃過。
    而後,尖酸地說:
    “這就是趙競之後院的女人?”
    “一個個花枝招展,擦脂抹粉的,好一副狐媚子相。”
    “來人!”
    她將一盞茶,直直砸到雲姨娘額頭上:
    “把她們那張狐媚的臉,都給擦幹淨了!”
    可憐雲姨娘,額頭磕破了,鮮血直流,卻連吱聲都不敢。
    雖說是卸妝,侍女卻連水盆都不用,也沒使帕子。
    竟然直接取了擦桌子的布巾來,揪著姨娘的發髻,一個個粗暴地擦過去。
    嚓得姨娘們嬌嫩的麵龐,紅腫破皮,滲出絲絲血跡。
    柔弱如雲姨娘和鍾姨娘,沒忍住,流下淚來。
    這可又觸了德隆公主的逆鱗了。
    “怎麽哭了,是是對本公主有意見?”
    她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侍女立即會意:
    “竟敢在公主麵前鬼哭狼嚎,晦氣!”
    “罰掌嘴100下!”
    接著便有幾個宮裏的老嬤嬤上前,個個都臂膀結實,手掌粗大。
    上來不由分說,便開始打人耳光。
    不消幾下,便將兩個姨娘打得慘叫不已。
    蕭姨娘畢竟管著後院,又是將軍之女,終於是忍不住了:
    “公主,手下留情!”
    德隆麵都未動一下,隻是微微斜了眼。
    侍女立即喝道:
    “公主也是你叫得的嗎?出言無狀,莫不是也想吃巴掌!”
    蕭姨娘趕緊往前跪了兩步,伏地行了個大禮:
    “妾身是威武將軍之女,小名晴雲,年少時還與公主在宴會上見過麵的,興許公主不記得了。”
    德隆卻像是聽不到。
    她描得精致的眉眼半闔,小憩一般。
    侍女則在一旁訓斥:
    “什麽下賤的妾,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也敢來攀扯公主?”
    幾句話宛如火熱的巴掌,打得蕭姨娘臉上熱辣辣。
    她強忍恥辱,垂頭道:
    “妾身不敢,不過是懇請公主看在侯爺和我父親的麵上,饒過姐妹幾個。”
    德隆仍舊沒說話。
    她手上拿了一隻裝了濃鬱花蜜調成水的小玉瓶,悠然自得地往自己身上,這裏灑灑,那裏灑灑。
    將自己灑得,渾身上下香噴噴的。
    與院子裏此起彼伏的巴掌聲和慘叫聲交織,顯得格外諷刺。
    德隆越是不說話,越是讓人感到害怕。
    令人陷入,死亡不知何時到來的恐懼。
    壓抑的氣氛如同一座大山,壓得人人心頭沉痛。
    “公主……”
    蕭姨娘苦苦哀求,身子伏得更卑微了。
    過了一會兒,德隆才慢慢支起眼皮,瞟了她一眼。
    “哦,蕭家女啊。”
    她不鹹不淡地嗤笑一聲。
    “想當初,還是個明豔傲氣的美人呢。如今怎這般了?”
    雖然話很難聽,但蕭姨娘還是鬆了口氣。
    因為,這位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想要人命的時候,都不開口的。
    她願意譏諷你,說明,還要留著你好好折辱。
    說到底,德隆公主,還是忌憚蘭陵侯和威武將軍,不好做得太過。
    不然,兩位在朝中有權勢的人鬧起來,她也會被聖上訓斥。
    聖上許諾的那些東西,又不知要削減多少了。
    德隆吃了這暗暗的威脅,先是憤怒。
    而後,突然又露出笑容來。
    “蕭家妹妹落魄何曾這樣,實在令人心酸。”
    她嘴角似笑非笑,吩咐道:
    “來人,把我的南洋珍珠耳環拿來。”
    “給蕭妹妹,好好裝扮裝扮。”
    蕭姨娘有些受寵若驚。
    她是武將之女,從小和父兄在邊關野慣了,和京城的閨秀不大一樣,不愛妝扮。
    故而,她從小就沒有耳洞。
    還從沒人給她,送過耳環這種精巧物件呢。
    “多謝公主……”
    話還沒說完,侍女一手拿著耳環,一手扯住她的耳垂。
    她萬分驚愕:
    “公主,這,這是什麽意思?”
    德隆翹了一下嘴角,沒說話。
    倒是那侍女,冷笑道:
    “當了小妾,連規矩都忘了?公主仁厚賞賜你,你不該戴上,給公主看看?”
    說著,她便將那耳環,朝蕭姨娘的耳朵夾去。
    蕭姨娘驚慌,試圖解釋:
    “可是,妾身沒有耳洞……”
    然而,侍女怎會聽?
    她隻將那耳環,用力地,夾穿蕭姨娘的耳垂!
    蕭姨娘繃緊麵頰,才沒有呼痛出聲。
    她雖然看不見,但也知道,自己被夾得血肉模糊的耳垂,一定十分可怕。
    可偏偏,德隆還支起下巴,很感興趣地,欣賞她痛苦的表情,和血斑斑的耳朵。
    仿佛,在賞玩小動物瀕死掙紮的慘狀。
    而後,她蹙起眉頭:
    “賤人就是賤人。”
    “什麽好東西到了她身上,都被弄得髒了。”
    “簡直汙本公主的眼。”
    她的麵上,勾起一抹令人生寒的笑容:
    “既是不配戴,那麽,便取下來吧。”
    蕭姨娘還來不及細想,這笑容意味著什麽。
    那侍女,便捏住耳環。
    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這下,蕭姨娘再也忍不住了,痛叫出聲,淚水泉湧。
    一同湧出的,還有那被扯裂的耳垂上。
    蜿蜒流下的鮮血。
    兩股熱流從耳朵流下脖子,蕭姨娘堅強的的心,也被擊潰了。
    她也淒慘地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