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搶奪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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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旦可汗是真心想讓大王子去死,他扔進箱子裏的,是個火折子。
林嫵光是看那火星子,就覺得頭暈。
趙家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往炸藥庫裏放那麽多書畫紙張,這不集齊了易燃易爆危險品嗎,沒有一點消防意識!
達旦可汗這火折子還怪好用,一下就點燃了好幾封遺書,林嫵心裏苦,想把火苗捂掉吧,又怕身上的衣服也燒了。想跳起來逃跑吧,怕羊入虎口,且這箱子裏頭也除了紙張還是紙張,就沒有一個可以滅火的。
她還不敢造出太大的動靜,眼看那火越來越旺,就要燒到她腿上,隻能拚命往箱子另一頭縮……
慌亂之中,忽然摸到一個圓潤光滑的東西。
低頭一看,層層疊疊的遺書下麵,居然,有一個罐子。並在林嫵的撞擊下,發出液體搖晃聲。
有水。這是林嫵的第一個念頭。
打開一嗅,沒有油味,而是淡淡的清香。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將這罐子裏的東西,往那正要往上躥的火苗一倒……
箱子裏頭火燒眉毛,箱子外頭也並不平靜。
父子倆,正在放臨終狠話呢。
便宜老爹說,你娘親在底下怪孤單的,你去孝順孝順她。
叛逆兒子說,她看見我隻會生氣,但是如果看見你死了,她一定會開心。
便宜老爹又說,果然喀什水土不好,這麽些年除了嘴皮子什麽也沒培養出來。
叛逆兒子又說,你臉皮子倒是培養挺厚的,達旦風氣領先北地。
一來二去嗆了數個回合後,達旦可汗終於失去耐心,也終於發現:
我火折子呢?我大爆炸呢?就見了幾縷白煙,什麽時候才能開始爆炸?
他已經快被大王子這個逆子煩死了。
而且,神附的時限快到了。
“不對。”達旦可汗終於回過味來,臉上的笑容愈發深刻:“箱子裏,究竟是什麽?”
他還是笑得那麽燦爛,身子和頭臉仿佛是分開的,就在那張臉笑得如此和煦時,他的身子卻已經驟然回身——
真正的高手想要獲得答案,是不需要耳目見證的。
他們隻要……一殺了之。
隻見達旦可汗又是劍氣揮出,直襲箱子而去。
而後,漫天飛揚的紙張中,一道鮮血噴濺,大王子抱著林嫵,極限粗喘。
可林嫵顧不得這些了,她望著空中那飄落的紙張,視線落在最特別的一封信上,那信封描著一朵紅色的蓮花。
“在那裏!”她奮力踮起腳尖要去夠:“遺書,遺書在哪裏!”
一句話徹底吸引了兩個男人的注意力。
大王子嘴巴說紅蓮留下的東西,也沒什麽看的必要,再加上他本來已經透支,背上又添了劍傷,按理說應該爬不起來。
可當“遺書”兩個字闖入耳膜,身體還是比內心更快地做出反應。任憑背上的鮮血在空中揮灑,他也要一躍而上。
而另一邊,達旦可汗的眼睛也閃了閃。
信件幾乎要落入大王子之手的時候,大王子卻被忽來一腳,踹得直飛到遠處的石壁上。
但大王子也不會輕易吃癟,飛是飛了,還身殘誌堅地在半空來了個空翻,足尖一踢,將那信件也往石壁那邊踢了。
達旦可汗自然是不依的,發狠了追上去。
如此這般,父子兩你來我往,雖然重傷的大王子沒討到什麽好處,但也把戴隸的身體霍霍得青一塊紫一塊,而且在兩人膠著之下,信件飛得越來越遠。
很好。林嫵默默地想。
然後,從旁邊挑了一個小一點的炸藥,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
別問她為何隨身帶火折子,問就是未雨綢繆,問就是以前當過燒水丫鬟,問就是人生在世總有一些阿貝貝。
反正,她帶了火折子。
並且誇嗤一下,把炸藥給點了,然後——
大家還記得嗎?
北武王·前大魏公主·前蘭陵侯未婚妻·林嫵,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不會舞刀弄槍,但是她曾在自己落魄被逼上梁山,哦不,準確來說,被逼上某個山莊時,學過一門特殊的技能。
彈無虛發,百發百中的,崔氏一陽指。
嘣地一下,正打得火熱達旦可汗,忽然挨了個腦瓜崩。
他剛要惱怒,那從他腦門墜落的某個東西,卻轟的一聲,爆炸了。
大王子剛被他一胳膊掄到地下河裏,剛好可以逃過一劫,但他自己就沒那麽幸運了,那炸藥直接在他底下炸開,然後,他就……
可憐的戴隸。
不知道達旦流不流行太監這種崗位。
雖說傷的是戴隸的肉體,但達旦可汗此時既然附在他身上,自然也感受到的同等的疼痛。他微微瞪大眼睛,似乎難以置信,自己此生還會遭受如此恥辱。
偏偏他還拿始作俑者沒辦法,因為,他有一條腿被炸廢了,隻能癱在地上。
林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奮力將奄奄一息的大王子拖出水麵後,兩人雖然模樣淒慘,但是互相依偎著站在敵人麵前。
距離神附結束,還剩幾句話的功夫。
“啊哦。”大王子慢慢勾起唇來:“鐵木真·蒙獁,你也有今日。”
“當你用手段哄騙、欺壓女子時,你有想過,自己今後也有被女子算計得蛋疼的一天嗎?”
“哈哈哈!”
大王子根本是演也不演了,縱聲大笑。
這是他從達旦可汗出現後,第一次真心的笑,有點嘲諷,有點痛快,還有點……驕傲。
見識到這個女人的厲害了吧,哈哈。
連蒙獁這個老狐狸都逃不過她的連環計,本王之所以一直會輸,也是人之常情啊。
此刻大王子的心情,和他慘不忍睹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總之就一個字:
爽!
大王子的人生沒什麽追求,就講究一個爽。
現在的他,酣暢淋漓得頭皮都發麻了。
垂眸看林嫵,真是怎麽看怎麽喜歡,好像把雙手插到她腋下,將她舉高高轉圈圈啊!
西北獅子王心花怒放ing。
但達旦可汗那裏,心情就很不美麗了。
他強忍著疼痛,用銳利地目光,把眼前這對相依為命的男女深深印在褐色瞳仁中,而後,露出了一個惡意的笑容。
“真是本王的傻孩子。”他親切寬厚地說,竟真如同一個愛子心切的老父親一般。
然後,舉起自己血淋淋的手,攤開手掌。
裏頭,赫然是一撮已然被燒成黑灰色的,紙片遺骸。
“她把你母親最後的遺書,給毀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