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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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一聲雞鳴劃破天際。
    一聲髒話將所有人瞬間驚醒,隨之而來的是摔倒碰倒東西的雜亂聲。
    眾人循著聲音找到了,是老教師。
    隻見他光著腳癱坐在院子中央,眼神呆滯。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發現了地上的屍體。
    那是一具不成人樣的軀體,屍體渾身赤裸,是女屍。女屍的內髒被全部掏空,四肢全部砍斷,儼然是人彘的做法。
    在消防員的帶領下,大家壯著膽子湊上前去想要弄清楚那是誰。孟杏注意到,從她醒的那一刻,短發女就不在房間,此時也並不在人群中,她的心中有些不安,祈禱著地上躺著的不是她。
    那女屍的頭皮被硬生生地撕下來一大塊,沒撕下來的那部分被剃光了頭發,眼皮被縫了起來,縫得很粗糙,兩條黑線如蜈蚣一般趴在雙眼上。
    女屍嘴巴張得很大,是會脫臼的程度,毫不誇張地說,能豎著放下兩個成年人的拳頭。即使沒有看到眼神,眾人也能料想女屍生前定是遭遇了極其恐怖的殘害。
    孟杏再也忍不住了,胃裏一陣翻湧,不住地咽口水,還是哇的一下吐了出來。低頭的一瞬間,她猛然注意到了女屍的眼角有課黑痣。
    果然,是她!
    那個昨晚還好心提醒她的女人,今早就麵目全非,成了一攤血肉。她感到一陣惡心,眼眶瞬間噙滿了淚水。不隻是為短發女感到悲痛,也是為她自己的境遇。
    她一個殺雞都不敢看的女孩,從小到大隻知道讀書上學,雖不算得多聰明,但也一路讀完重本,隻盼得讀完研按部就班地好好工作、戀愛,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如今來到這恐怖如斯,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活得今日,擔憂明日。
    眾人皆被這場麵嚇住了,沒人再發一言,走一步。消防員緩緩走上前,將外套脫下,輕輕蓋在女屍身上,歎了口氣。
    孟杏正悲傷,被人輕拍了下背,是那細狗。
    “新來的,才第一天便要哭成這樣,以後可別過了。”說罷,他還學著孟杏哭的樣子做了個鬼臉。
    孟杏又氣又尷尬,隻得擦擦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是一起來就發現她死在這了嗎?”消防員看向癱坐在地的老教師。
    “我年紀大了,睡得不踏實,一早就醒了。想出門透透氣,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哎呀,駭死人了。”老頭嘴角還在抖動。
    “我們把她入土吧。”孟杏轉過頭,不忍再看。
    “不用,會有東西處理的。”細狗輕飄飄地說。
    眾人不語。發生了這樣的事,再有更奇怪的事也不足為奇了。
    眾人回到堂屋。不多時,院外又傳來昨天那老村長的聲音。
    “各位領導,今晚熱了饃饃,快趁熱嚐嚐。”
    阿杏吃不下,其他人倒是吃得正歡。
    吃罷,老教師問道:“老村長,您昨天說今天要帶我們去拆遷辦,何時啟程?”
    “現在就走,各位收拾下東西,俺在外等著。”
    走出院子,眾人這才發現,這村子並非荒無人煙。相反,村子中有很多房子。與他們昨晚住的簡陋土屋不同,村子四周建滿了小平房,星羅棋布。
    奇怪的是,這些平房和土屋顯然並不不屬於一個年代,中間至少隔了四五十年。更詭異的是,這些平房是毛坯房。窗戶、門一概沒有,有的甚至隻搭了個架子。
    “老村長,村委會還有多遠?”老教師喘著氣,顯然體力有點跟不上了。
    “還遠著呢,在村子另一邊。你們昨天住的是老李家,村委會今早才收拾好。”
    “我們住了老李家,那他們一家去哪了?”消防員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村長顯然料到這個問題,笑了笑:“老李昨天陪他老伴兒回娘家了。他倆兒子都在外打工,家裏空著也是空著。”
    眾人昨天住的地方在村子東北角,村委會在西邊,他們要穿過大半個村子。一路上,他們經過了一個大祠堂,祠堂似乎剛翻新過,外麵的油漆鋥亮,牌匾上赫然寫著“譚氏大宗祠”。如此闊氣的祠堂,眾人不禁猜測,這村裏定是哪戶人家發達了,幹了這樣光宗耀祖的事。
    但奇怪的是,一路上,眾人並未看到一個女人,哪怕是老婦和小女孩。
    終於,在途徑村子中心的廣場,才看到幾個婦女在井邊打水。對上了目光,孟杏剛要微笑回應,那村婦眼神躲閃了一下,立刻低下頭去,拎起水桶就往回走。
    孟杏正困惑,細狗的聲音打斷了思緒。細狗從後麵跟上了,伏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昨天多謝了啊。”
    “要謝就謝你自己眼尖。”人在無語至極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孟杏陰陽怪氣道。
    “不過,你昨天為什麽跑出去?你明知老村長不讓出去。”
    “還能為什麽,找線索唄。”
    “那你找到了嗎?”孟杏並不覺得細狗會告訴他,但還是好奇地問了。
    “昨天趙哥喊我起來換班,我迷迷糊糊睜開眼,也沒搭理他。但他還在叫我的名字,麵無表情地一直重複著,眼睛都沒眨。我覺得不對勁,就謊稱撒尿跑出去了。”
    “所以,等你撒完尿,就被鎖在外麵了?”孟杏顯然不相信這套說辭,認為細狗隻是不想告訴她線索瞎編的。
    “後麵的,你也知道了。所幸你出來了,還差點不給我開門。”
    “你騙鬼呢!如果趙哥是鬼的話,那今早給女屍蓋衣服的是誰?你這不咒人家麽?”話沒說完,孟杏猛然想起,自己昨晚也被消防員叫起來換班。這才想起他那時確實有些不對勁,也是一直在叫著什麽,好像是“削平”。
    不對,是“曉萍”!
    他叫的是“曉萍”,這個她臨時編的假名字。因為沒完全睡醒,她才沒有反應過來叫的是她的假名字。
    想到這裏,她背後一陣發涼,和細狗講得對上了。難道說,昨天叫他們的真的是鬼?那短發女又是怎麽死的?
    “你沒事吧?”細狗見她久久不說話,問道。
    “這就嚇到了?也難怪,女生嘛。”細狗賤兮兮地挑釁。
    孟杏翻了個白眼,做了個“滾”的嘴型。突然又想起來什麽,問道:“你昨天說後麵有東西追你,到底是什麽?”
    “是小雅。準確地說,是已經死掉的小雅。”
    “胡說!我昨天起來換班的時候她明明還睡在我旁邊。”
    細狗沒再說話,看向遠方。
    難道那個時候,小雅已經死了。昨夜她起來的時候並沒有仔細看向旁邊,屋子裏也沒有燈,隻有窗外陰陰的月光勉強照亮床尾。
    “那你覺得觸發死亡的行為是什麽?”阿杏看向細狗。
    細狗仍然看向遠方,一直吊兒郎當的駝背挺了挺,轉過頭來,看向阿杏。嘴唇微張,做出口型說:“是應答。”
    孟杏沒有否認。是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