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曠日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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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丁姨娘就懷著一個了,如今朱姨娘又來一個,可別周姨娘也揣上一個,那夫人就有得發發飆了。”
    兆兒想到那個場麵,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抱住手臂。
    林嫵勾唇,在帕子的遮擋下微微一笑:
    “誰知道呢?”
    沒過幾日,天香居傳出,寧夫人摔爛了一套她最愛的青花底釉琅瓷杯。
    周姨娘,也懷孕了。
    天香居為此騷動了一陣。
    雖然寧夫人萬般遮掩,但還是被人傳出來,她每日挨個叫三個姨娘來她跟前罰跪。
    也不多跪,就跪半個時辰。
    主打就是讓姨娘們死又死不了,跪又跪得難受。
    寧夫人一心以為,是姨娘們偷偷倒掉了避子湯,陽奉陰違坑了她。
    姨娘們百口莫辯,她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懷上的。
    明明避子湯都喝了呀!
    天香居和幾個姨娘院子裏沉悶無比,麒麟院裏,氣壓也很低。
    林嫵剛剛把餘下的藥處理完,回來就看到兆兒垮著臉,有氣無力地給花拔草。
    “怎了的這是?”林嫵問。
    口氣很是輕快。
    姨娘們都懷孕了,她再也不用給她們下坐胎藥,不知道多省心。
    先前,她找徐濟開了一副與避子湯效果對衝的藥。
    過去一個月,每次姨娘來侍寢,她都要挖空心思,把藥下到她們用的茶水裏,可謂絞盡腦汁,筋疲力盡。
    姨娘們再不懷上,她就要累死了!
    見到林嫵回來,兆兒像終於找到訴苦對象,把她拉到角落裏大倒苦水。
    “……他們挨了國公爺的罵,自己心裏不爽利,就拿我出氣……”
    “……一個個,都不把咱養花的當個人,在主子跟前服侍就了不起了唄……”
    “……國公爺再這樣下去,咱們整個院子的人都得遭殃……”
    抱怨了半天,總結一句話就是——
    國公爺心情很不好!
    後果很嚴重!
    本就嚴苛的寧國公,最近越發眼裏容不下沙子,看什麽都有錯處,在他身邊服侍的人,包括薑衛都挨了不少罵。
    大奴才挨罵,小奴才也跟著遭殃,成了大奴才的出氣筒。
    兆兒常在房外伺候,首當其衝,經常被幾個屋裏頭的小廝嗟磨,最近都有點受不住了。
    林嫵做出驚嚇的樣子,茫然地問:
    “為什麽?國公爺最近公務不順麽?為什麽發落了這麽多奴仆?”
    兆兒嗐了一聲。
    “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姨娘們都有孕了……”
    寧夫人忙著跟姨娘們較勁,絲毫沒有注意到,麒麟苑正麵臨重大危機。
    沒有人服侍寧國公了。
    寧國公雖然克製,但一周四次,向來規律。
    以前丁姨娘千嬌百媚,他多寵了些,寧夫人插不上手,久而久之就淡忘了這回事。
    後來丁姨娘有孕,寧國公轉戰朱姨娘。
    朱姨娘溫柔小意不粘人,是個合心的,寧國公也算滋潤。
    再後來,朱姨娘也有孕了。
    周姨娘嬌俏風流,且又主動,把寧國公服侍得妥妥帖帖。
    可是最後,周姨娘也懷上了……
    寧國公曠了。
    曠日持久,未完成次數高達十次了,也沒人發現。
    更沒人替他安排。
    而他身為沉穩肅穆的國之重器,不苟言笑的寧國公。
    總不能跟人說,我想找女人吧?
    從十六歲開葷起,除了在外征戰那些年,從未掛過空檔的寧國公,有些許空虛了。
    若單是空虛,還可克服。
    畢竟,他不是那等重欲的人,女人不過是調劑品,可有可無……
    可是!
    他每天!
    都好癢啊!
    說不上是哪裏癢,反正就是坐立不安,心裏燥燥的,身上熱熱的,那兒漲漲的……
    偏生這時候,三個姨娘都懷孕了。
    寧夫人他又不喜愛。
    屋裏頭還都是侍從小廝,男的。
    寧國公每天一睜眼,就有點淡淡的絕望。
    接著是無由來的躁火,逮著誰就罵誰,攪得麒麟苑黑雲壓城。
    不過,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問題,於是,抽出更多時間來賞賞花,靜靜心。
    這可是聖上賞賜的萬紫千紅。
    據說來自西洋,觀之有寧心靜氣的效果。
    就這樣寧心靜氣了小半個月。
    寧國公已經發展到要半夜洗冷水澡了!
    “五兒,你幫幫我,我肚子疼得實在受不住了。”旺兒懇求道。
    最近寧國公總在深夜老房子著火,要洗冷水澡,旺兒熬得兩眼青黑。
    這還不算,今日不知怎的,他有些拉肚子。
    眼看就要耽誤給國公爺送水。
    他不好求助其他小廝,畢竟最近國公爺火氣大,伺候他就是上趕著挨罵。
    誰也不想幫這個忙。
    隻有林嫵,旺兒覺得,五兒對國公爺有過飛撲之恩,國公爺好歹會優待她些吧。
    “這……”林嫵十分猶豫:“怕是不合規矩。”
    “沒什麽不合規矩,怪罪下來都算我的。”
    旺兒夾緊菊花,麵上露出痛苦:
    “不行了,憋不住了。五兒,國公爺就拜托你了!”
    然後他咻地消失在門後。
    林嫵收起猶豫的表情,拍拍手。
    搞定!
    深秋寒夜,冷風吹得樹葉呼啦啦地響。
    臥房中,氣息卻燥熱不堪。
    帷幔中一燈如豆,曖昧的昏黃下,影隨風動。
    巨大的木桶裏,雄健寬闊的背對著門口,兩隻手臂肌肉隆起,看似隨意搭在木桶邊緣。
    水珠從濕發尖端滑落,跌在平直性感的鎖骨上,碎成一瓣冰花。
    水麵明明沒有一絲熱氣,卻因著滾燙的身體,仿佛也要沸騰起來。
    端放在眼前的萬紫千紅,於明滅光影中,妖冶嫵媚。
    寧國公喘著粗氣,將肩膀以下沒入水中。
    他閉上眼睛,英氣的下頜暴露在昏暗燈火下,造就一份淩厲的美感。
    他試圖平複心境,回想今日朝堂之事,回想最近所奔忙的公務,回想那些年南征北戰的日子……
    一條烈焰焚身的火龍,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不!
    他猛地睜開眼睛,水花飛起,一束水箭衝向桌案,將一隻小小的燈籠打落。
    躁動的心,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冰涼的浴水,讓他找回些許冷酷和清醒。
    長而有力的手指按住桶邊,寧國公正欲站起來。
    嘩啦!
    一瓢溫熱的水,突然撒在他的肩膀上,重燃熄滅的心火。
    “國公爺,秋深夜寒,莫洗冷水。”
    “讓奴婢,為您去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