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說,讓你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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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薑嫿給裴湛打過去的第九十九通電話,但是每一通電話,都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接起。
    “喂,你是誰啊!你是找我爸爸嗎?我媽媽今天哭了,不開心,爸爸正在哄媽媽,你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可以告訴我哦。”
    “你要是再不說話的話,我要去做作業啦。”
    …
    “怎麽又是你啊!爸爸說,讓你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被知道的話,我又要被打屁股了。”
    “小寶,快過來吃飯啦。快去洗手,看看今天爸爸給你們帶什麽禮物回來了。”
    電話裏的聲音,讓她的腦海中仿佛能夠浮現出他們一家四口幸福溫馨的畫麵。
    那一道清麗溫柔的聲音,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直接插入,薑嫿的心髒處,手中的電話,無力的掉在地上,黑了屏。
    也打破了,薑嫿最後的幻想。
    她的心徹底死了。
    一滴眼淚從眼角,無聲的滑落。
    薑嫿躺在病床上,消瘦如骨,隻想在最後離開人世的那天,在聽聽他的聲音,但是現在…她也沒有半點好留念了的。
    護士:“薑小姐,很抱歉,還是沒有找到適合你的心髒源,您的住院費也已經到期了,請問您還有其他的監護人嗎?”
    薑嫿語氣中透著絕望的回答著護士的話:“沒…沒了…”
    “我爸爸,很早就死了…”
    “我唯一能夠依賴的丈夫,已經在外跟其他女人結婚生子。”
    “我…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在知道他的丈夫背著她在外麵跟其他女人偷偷摸摸生下孩子,重新組建了一個新的家庭之後。
    她唯一能夠活下的希望,早已經徹底失去了。
    薑嫿有先天性心髒病,早些年她換過兩次心髒。
    更別說離婚後,被淨身出戶的的薑嫿,能夠有錢去找一顆合適的心髒源。
    六個月前,薑嫿在醫院拿到了病危診斷通知單,她心髒衰竭已經是晚期。
    那天,薑嫿也剛知道…
    她結婚八年的丈夫,利用權力,不顧一切代價,霸占了個女人,養在身邊。
    一直背著她在外偷偷養了八年。
    他們還有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給她住十幾層的豪華莊園別墅,前後十幾個傭人照顧,裏裏外外更有無數保鏢守著,好像怕她跑了。
    被裴湛寵的像是童話裏的公主,享受著薑嫿從未得到過的寵愛。
    裴湛真的是愛極了她,好像…恨不得將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全都雙手奉送到她的麵前。
    做為裴太太,薑嫿卻從未享受過這般待遇,卑微到了極致…
    薑嫿就像是個小偷,更像是個下水道裏見不得光,陰暗的老鼠,偷窺著‘她’幸福的一切,嫉妒她的所有。
    她想看看裴湛愛的女孩是什麽樣的。
    知道有‘她’的存在後,薑嫿得了嚴重的抑鬱症。
    以為隻要做個懂事順從的妻子,他就能夠回頭。
    可是…在生命垂危的最後一刻,裴湛對她的存在,沒有任何的解釋,隻是給薑嫿丟下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其實那天晚上她想對他說,隻要他別離開,她可以不介意宋清然的存在!
    裴湛摔門離開了,離婚的原因,隻是因為宋清然知道了她的存在,不甘接受自己是第三者身份的事實。
    裴湛才想著跟她離婚,隻為想給她一個名分。
    那晚…薑嫿心髒受了強大的刺激,陷入昏迷,等睜開眼時,已經是在醫院裏了。
    她病的太重了!
    本以為能夠治好了之後,裴湛能夠回心轉意,所以…
    薑嫿一直沒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時間一眨眼過去半年,薑嫿日漸消瘦,知道自己的病是好不了了。
    如今的她,也隻能依賴著機器,苟延殘喘著躺在病床上。
    其實…薑嫿晚期心髒衰竭,早已經不再適合,再做第三次心髒移植手術。
    薑嫿留了最後一口氣,虛弱的對護士說:“我死後,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訴任何人…”
    護士有些哽咽的說:“您放心,我們醫院有權保護病人的隱私,不會透露出任何病人的信息。”
    “那…那就好…”
    最後…薑嫿選擇了,安樂死,她停止了服用藥物,拔掉了呼吸麵罩,臨死前她給自己畫了一個最精致的妝容,留了一張遺像,她不想自己死後,被那個女人給比下去。
    因為薑嫿覺得自己死的這麽早,死後的遺像,沒有她拍得好看…
    她這一輩子,全輸給了這個女人…
    她總要贏回點什麽…
    翌日,第一道晨曦的光緩緩升起,薑嫿隻覺得眼皮沉重的讓她睜不開眼,眼睛緩緩睜開又眨下,最後一眼後,便再也沒有睜開。
    薑嫿死了,年僅三十四歲。
    人民醫院。
    醫院手術台上。
    “薑小姐,你車禍失血過多,孩子可能會保不住,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是誰在說話?
    薑嫿耳邊的聲音有些模糊,讓人有些聽不清,他又說什麽,視線也是模糊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麻醉生效,薑嫿整個人陷入了昏睡。
    流產手術結束,薑嫿被推到了病房裏。
    薑嫿車禍昏迷的第三天。
    淩晨十二點。
    麻醉劑過去後,薑嫿隱約聞到了一股讓人覺得難聞的消毒水味道,她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一旁昏黃床頭燈的燈光照射在天花板上,她看著天花板上的黑色身影,愣然的有些出神。
    “醒了?”耳邊是男人低沉而又熟悉的嗓音。
    薑嫿慢慢的看過去,她愣住了。
    “裴湛?!”薑嫿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才喊出他的名字。
    “嗯?”男人嗓音低沉的應著。
    “我…我沒有死?”
    她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活著?
    “你不會有事。”
    裴湛上身穿著一件灰色襯衫,手臂上搭著一件黑色西裝,沉穩中帶著一絲冷冽,氣息給人一種淡漠疏離的感覺,那雙陰鷙的眸子,沒有溫度的看著她,他就站在病床邊,就連說話,仿佛他麵對的隻是一個陌生人。
    因為,麵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愛她啊!
    他愛的或許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