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實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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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她越優秀,他們越與有榮焉。
    越不會成為她的敵對麵。
    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不要浪費,這些臣子現在可都是最能幹的時候,早一天聯合起來發展大宋,早一天杜絕後患。
    你說是吧,上次來大宋的時候遇到的那幾位?
    微笑.ipg。
    於是,當司馬光再次來找官家匯報政務時,就看到了院落裏,不遠處的石凳上,兩位小殿下正湊在一起。
    兩人麵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書冊,看封皮和樣式,似是本手抄的醫書,應是某位太醫為蒙童或初涉醫道者準備的入門簡本。
    趙徽柔一字一頓,磕磕絆絆的念著:“夫……風者,百病之始也……清靜則……
    她雖然開蒙也早,也認識了些字,但到底認的不全,全靠平日功課的底子連蒙帶猜。
    但既然阿毓妹妹想學,那她就努力念。
    司馬光頓時有點不滿。
    下人怎麽看顧兩位殿下的?兩位殿下尚小,怎會讀起晦澀難懂的醫書來了?
    官家的確重視子女教養,福康公主已開蒙讀書,但靈毓殿下年方三歲,體弱初愈,便接觸此等典籍,實在是不合適。
    於是便走過去躬身行禮:“臣司馬光,見過福康公主殿下,靈毓公主殿下。”
    趙徽柔幾乎是帶著看到救星的眼神,立刻抬頭道:“司馬相公不必多禮。”
    真的有好多不認識啊……怎麽感覺阿毓妹妹比她還認識更多的字……還能聽懂是什麽意思……
    學醫真是太難了。
    想拉著阿毓妹妹離書遠點了。
    司馬光直起身,溫和道:“不知兩位殿下何以在讀此書?可是官家或娘娘布置的功課?”
    趙徽柔搖搖小腦袋。
    “回相公,不是功課,是妹妹想學。”
    殷靈毓點頭道:“嗯,生病了喝藥很苦的,自己和身邊的人也會很難受,很擔心,所以我想學會治病,好讓大家都能一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雖然已經會了。
    但直接拿出來還是太嚇人了,少不得再描補描補。
    司馬光神色一頓,心中湧起說不清的微微酸澀和暖意。
    殿下真切的嚐過了病痛的苦楚,卻並不怨天尤人,而是萌生出如此樸素卻又宏大的悲憫。
    這樣的孩子,這樣的赤子之心,任誰也會動容。
    “殿下仁心,可昭日月,然醫道精深,非一日之功,殿下年歲尚小,當以頤養為先。”
    司馬光最終又是一揖,哄勸道:“若殿下不棄,容臣稍後為殿下講解其中淺近之理,可好?”
    殷靈毓乖巧點頭:“謝謝司馬相公。”
    趙徽柔也明顯鬆了口氣。
    有博學的司馬相公講解,總好過她自己讀都讀不全。
    司馬光這才轉身入了屋內,與趙禎商議注疏等事。
    奏對完畢,司馬光並未立即離開,而是道:“官家,臣見兩位殿下於院中勤學,心甚慰之,若官家允準,臣願暫留片刻,暫充西席。”
    “臣雖不精醫道,然於經義句讀,尚可辨析一二。”
    趙禎點了點頭:“有勞司馬卿了,便依卿所言,隻當是課業之餘的閑談,莫要拘束了她們。”
    司馬光作為重臣,博覽群書,學識淵博,他願意抽出時間給他的女兒開蒙,趙禎自然也沒有什麽不願意的。
    殷靈毓則是和趙徽柔一起排排坐,就著書開始發散。
    “風太壞了,風老是讓人生病,但是吹風又很舒服。”
    趙徽柔揉了揉眼睛,歎氣道:“而且每次我想跑,想吹風,嬤嬤和母妃都不許。”
    殷靈毓努力讓手平穩一點,捧起茶壺給她添了水,趙徽柔道謝後端起杯子小口的解渴。
    “徽柔姐姐,書裏也說,風打不過正氣的話,就不會生病了。”
    “那這麽說,我正氣好弱哦……但是我也不壞呀。”趙徽柔委屈的放下杯子:“我有聽話的,母妃和爹爹都誇我是好孩子。”
    “正氣少肯定不是因為人壞。”殷靈毓篤定道:“好人也會生病呀,所以,正氣應該是身體健康的意思。”
    司馬光去而複返,就聽到兩小隻有模有樣的討論。
    稍大一些的女童托著腮,眉頭微蹙,不解又苦惱,更小的那個則捧著茶杯,帶著病弱帶來的蒼白,可卻又耀眼如一彎月下江河,波瀾壯闊,沉靜清澈。
    兩位殿下,一個聰慧孝順,乖巧伶俐,一個更是似乎帶著與生俱來的本事和氣魄。
    若能善加引導,令其知書明理,將來或可成為未來天子的臂膀,亦是官家暮年之時比嗣子更穩妥的倚靠。
    司馬光這樣想著,幹脆也不打算叫下人去找《百家姓》這類給官宦家女童開蒙的書籍了,而是行過禮後撩起袍角,端正的坐好,就著醫書,開始教兩個孩子認字。
    過多的約束和按部就班,焉知不會毀壞了殿下的靈氣?
    何況,司馬光也不覺得自己是長輩,就能替殷靈毓和趙徽柔做主,兩位殿下想要學的就是醫書,他不經商量擅自更換,是很失禮的。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被分割成斑駁的光點,灑在庭院之中。
    暖意融融。
    司馬光教書這事兒,本身其他人沒什麽感想,最多覺得這不像他平時那方正嚴肅的老學究做派,調侃他會不會把兩位公主教哭。
    也有善於鑽營者覺得,單看官家近日對兩位殿下那視若珍寶的樣子,背地裏未必沒有寄予厚望之意。
    司馬光此舉,恐怕可能是窺見了官家此意,先行一步,以師禮結善緣。
    不過無妨,司馬光既然先開了這個頭,那等他日後若尋得合適契機,他們也能以長輩關懷之態,過問幾句兩位殿下的學問進度,或借賞析書畫,談論史籍之名加以引導,順理成章的示好於官家。
    隻是務必要把握分寸,絕不能顯得急功近利,落了刻意。
    殷靈毓對此一概不知,隻是悶頭拉著趙徽柔,努力實幹。
    借口都有了,字也開始認了,神童也不是沒有先例,那她稍微天賦異稟一點怎麽了?
    被迫開始跟著卷的趙徽柔:慢……慢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