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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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毓妹妹救我啊……包大人昨日留的這篇要結合開封府近三年的案例……這得寫到什麽時候去啊?你有沒有資料啊……”趙徽柔揉著手腕,向殷靈毓求救。
    殷靈毓於是去翻自己之前整理的資料:“別忘了還有範公留的邊備策論,歐陽修先生要的《詩經》新解……零零總總加起來,這個月怕是要寫不下十篇了。”
    趙徽柔長長歎氣。
    “我就說應該離書遠一點……我現在覺得騎馬都比較好學了,還有那個新來的劉郎中,表麵上恭恭敬敬,一口一個‘殿下天縱奇才’,轉頭就跟人說什麽‘女子終究難當大任,不過是官家愛女心切’,哼,陽奉陰違!”
    殷靈毓從架子上找到一些資料塞給趙徽柔,聞言道:“我也聽說了,他還想把他家那個不成器的侄子塞進東宮屬官裏,被韓相公直接駁回去了。”
    趙徽柔一把接過那些抄寫整理的卷宗:“真是……當我們好糊弄呢!謝了阿毓妹妹!我午膳就在書房吃了,一起嗎?”
    “一起。”殷靈毓坐回椅子上:“我也還沒寫完呢。”
    “好呀好呀!”趙徽柔立刻來了精神,坐到殷靈毓旁邊,鋪開紙筆,還不忘了開始盤算。
    “我想吃熱乎乎的!嗯……要不要一人叫一碗雞絲餛飩?湯要燙燙的,多放些紫菜和蝦皮!”
    殷靈毓想了想,補充道:“光吃餛飩有點單調,再要一碟剛出爐的胡麻餅吧,烤得酥酥的,撒了芝麻那種。”
    “還要那個!”趙徽柔興奮地補充,“就是那個用蜂蜜和飴糖拔絲的小芋頭,甜甜的,拉好長的絲,哎呀叫什麽來著……對對!那個糖漬蜂芋!”
    “確實好吃,就是有點粘牙,不過我們可以配著清淡點的飲子,杏仁茶還是桂花釀?”
    “杏仁茶!”趙徽柔頭也不抬,立刻做出選擇:“熱熱的,香香的,正好解膩暖胃!再要一小碟糟鵪鶉,就著熱餛飩吃,肯定香!”
    下節課上什麽,作業要寫什麽,說著說著就總拐回一會兒吃什麽,去哪裏幹點兒什麽。
    對殷靈毓來說,頗像是夢回很久很久以前,還在上學的時光。
    很快膳食也就都傳了上來,兩人也暫時放下功課,到外間桌上。
    餛飩的熱氣氤氳而上,帶著雞湯和紫菜的鮮香,趙徽柔舀起一個飽滿的透著肉粉的餛飩,吹了吹,送入口中,再掰開一塊胡麻餅,咬上一口,此刻再灌一勺湯進嘴裏。
    滾燙,鹹鮮,油潤,酥脆與柔軟的口感裏混合著芝麻的香氣。
    趙徽柔滿足的咽下去,感歎道:“啊……活過來了……果然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對付那些案卷策論。”
    “其實吃飽了隻想睡覺。”殷靈毓一本正經道。
    “哎呀!春困夏乏秋打盹冬眠嘛!”趙徽柔笑道,又用銀簽子紮起一塊糖漬蜂芋。
    一個個小巧的芋頭塊被晶瑩剔透的糖漿包裹著,外層是脆甜的糖殼,咬開後裏麵是粉糯糯,熱乎乎的芋頭,香甜軟糯,再端起溫熱的杏仁茶喝一大口,杏仁特有的醇厚香氣和淡淡的甜味恰到好處的中和了糖芋的甜膩。
    趙徽柔眯起眼睛,隻覺得煩惱此刻也是可以暫忘的。
    “說起來……阿毓妹妹,你幫我想想,我的婚事該怎麽辦才好?”
    “怎麽突然想起這個?”殷靈毓問道。
    宋代貴族女子議婚早,她們這個年紀開始考慮並不算太出格,趙徽柔這個年紀開始考慮實屬正常,隻是她們身份特殊。
    趙徽柔夾起一塊鵪鶉,歎了口氣,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煩惱:“還不是那些人嘛!前兒個母妃悄悄跟我說,已經有幾家夫人旁敲側擊地問了。說什麽‘福康殿下溫婉賢淑,宜早定良緣,以安人心’……哼,我看他們是看我們位置穩了,想趕緊來分一杯羹!”
    她撇撇嘴,咬了一口鵪鶉,繼續道:“還好母妃不聽她們的,隻和我說她不插手,我選誰都行,我才不要隨便被他們安排呢!阿毓妹妹,你可得幫我參謀參謀。”
    殷靈毓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趙徽柔暫且放下勺子,掰起了手指。
    “你看啊,咱們現在這個位置,婚事肯定不能像尋常宗室女那樣,隻圖個清貴或者富貴就完了,爹爹和母後,還有韓相公他們,肯定也希望我的婚事能……嗯,有點用處。”
    這趙徽柔倒是不介意,這本也是她要考慮的問題之一,總不能都邁到台前了,還被一個夫家給扯回去,拖後腿吧?
    那還不如現在就找一個,養起來,到時候直接娶了呢!至少招駙馬入贅,主動權就在她手裏。
    對方的人品,才學,家世,她都能細細挑,慢慢選,若是對方家裏有什麽不妥當的,或者本人將來有什麽不妥當的,她處置起來也方便。
    “至於我自己的話……首先,人得好看!天天對著,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眼睛吧?脾氣也得差不多,至少得知冷知熱,能說到一塊兒去。”
    殷靈毓也知道,趙徽柔和趙禎一脈相承,喜歡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也好找,總不能有才學的反道都是歪瓜裂棗,這個還算好挑。”
    趙徽柔對殷靈毓的早熟與冷靜已見怪不怪,阿毓妹妹對她來說反而是目標和依靠,不然這件事她也不會先和殷靈毓商量了。
    “主要是我思來想去,最好……最好是能讓他尚主之後,依舊住在公主府,或者幹脆……算是入贅於我。”
    “這樣我就不用搬出宮去,還能天天和你在一處,處理政務也方便。”
    趙徽柔思路清晰:“要是嫁出去,光是來往宮禁就麻煩死了,萬一夫家規矩大,這也不許那也不許,豈不是自找罪受?”
    她的目標也算明確,她希望未來自己的家是以自己為核心的。
    看她如此侃侃而談的樣子,殷靈毓欣慰又高興。
    比起曆史上的福康公主,她麵前的趙徽柔,被她帶的要大膽活潑,敢想敢做許多。
    如今更是與她齊頭並進,各自發展事業和權力。
    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