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藥品

字數:3985   加入書籤

A+A-


    窯洞裏短暫的沉默了一下,看著小紙人再次在那個九尾狐剪影旁寫下“參謀”二字,然後又寫下“殷靈毓”三個字,最後又添上“同誌”二字。
    哦哦,原來這位狐仙同誌叫殷靈毓啊。
    等等?參謀?!
    指揮層?
    一個精怪進入指揮層,這讓戰士們怎麽想?讓人民怎麽想?原則還要不要了?!
    但仔細想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要知道,參謀人員有權參加軍事會議,聽取部隊實力,部署,行動計劃等核心機密的,這無疑代表著信任,這是同誌們在用真心換真心。
    同時,這也是將她納入組織體係的一種方式。
    有了明確的職務,就意味著要受一定的紀律約束,哪怕隻是一個雛形,也避免了其成為一個完全不受控的角色。
    這是三位總指揮級別的人物,以整個組織的命運為賭注,對她進行的最高級別的政治認可。
    給予這個職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我們已將身家性命和隊伍的未來,托付於你。
    能讓他們做出這個決定,隻有一個解釋。
    他們已經到了不依靠這種外力,就可能全軍覆沒的絕境。
    東北抗聯的處境,他們不是不知道。
    聯係都已經快要徹底斷絕了。
    這紙人,是繼電台之後,他們確切的得到的,關於抗聯的消息。
    你別管它到底屬於什麽力量,你就說它給沒給他們送消息。
    最終,一個湘音的同誌開口道:“我們在這裏,感受不到白山黑水的嚴寒,聽不到敵人圍剿的槍聲,我們要相信前線指揮員的判斷。”
    “‘參謀’,而不是‘政委’或‘副指揮’,這個分寸已經拿捏得很好了。”
    另一位同誌若有所思的接口道:“這說明楊司令他們保持了清醒。給了她參與決策的資格,但沒有給予她最終決定權,更沒有觸及軍隊的根本,沒有觸及政治工作和絕對領導權。”
    “這是給她名分,換取她更大程度的支持和責任感,很實際,也很……無奈。”
    旁邊的人無奈的抬手點了點紙人:“我說,咱們就當著它麵兒‘密謀’?”
    紙人明顯愣了愣,然後掩耳盜鈴的抬手做出捂耳朵的舉動。
    我什麽都沒聽到哦,不可以殺人滅口!
    一旁一個氣質英武的同誌率先朗聲笑了起來,道:“怕麽子怕嘛!我們行的端,坐得正,事無不可對人言!”
    說著,又看向小紙人,笑道:“再說咯,這位‘小通訊員’,現在也算咱們的‘自己人’了,對不對啊?”
    小紙人連忙點頭。
    對對對!
    眾人雖態度審慎,可也選擇了接受,氣氛也重新輕鬆了一些。
    那位英武同誌笑道:“看來我們這位‘小通訊員’,也是曉得好歹的嘛!那你來說說,你們現在,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傷病員多不多?”
    紙人想了想覺得不好比劃,再想了想好像也不好寫,幹脆努力衝那人招手,打算把殷靈毓給它帶上的東西一股腦兒用法術拿出來。
    英武的同誌謹慎的將手掌攤平,手心朝上,放到小紙人身邊。
    小紙人趕緊往後退。
    小小的玻璃瓶裝著白色的藥粉,一瓶接一瓶,劈裏啪啦的往他手上掉。
    都是殷靈毓兌換的,全部塞給小紙人帶了過來。
    “哎呦!小心!”
    那英武的同誌驚呼出聲,幾乎是本能雙手合攏,手忙腳亂去接。
    其餘人也趕緊湊上前小心的幫他接過那些小玻璃瓶。
    瓶身上貼著簡潔的標簽,上麵清晰地印著外文,但在場幾位見多識廣的同誌,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幾個關鍵的字母。
    PeniCillin。
    一個戴眼鏡的同誌拿著小玻璃瓶,抬起頭,看向小紙人,又看向周圍的同誌們,激動道:“盤尼西林?!是盤尼西林啊!”
    這太超乎想象了!
    他們身處陝北,物資極度匱乏,藥品更是稀缺到了極點。
    多少英勇的戰士,沒有犧牲在槍林彈雨中,卻因為傷口感染,因為缺醫少藥,在痛苦中慢慢耗盡生命。
    盤尼西林,這種傳說中的“神藥”,他們隻聞其名,難得一見,就算地下黨的同誌們勉強用性命交易到了一星半點兒,往往也隻是杯水車薪。
    小紙人用力的點頭,指了指那些藥瓶,最後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指指北方。
    意思是,放心,都是真的,主人拿給你們用的。
    “好!好!太好了!有了這些藥,我們多少重傷員能活下來!多少戰鬥骨幹能保住!這……這意義太大了!”
    戴眼鏡的同誌小心的將藥瓶放回桌上,對那位英武的同誌道:“立刻安排,將這些藥品以最快的速度,最穩妥的方式,送到最急需的野戰醫院去!一支也不許浪費!”
    “是!”
    “想不到……我們夢寐以求的救命藥,會以這種方式……來到我們麵前。”
    “好啊……好啊!有了這些藥,不知道能多救回多少好同誌!這是雪中送炭,是天大的情義!”
    眾人都十分高興。
    這實實在在,無法作偽的硬通貨,把審慎和隔閡衝擊得七零八落。
    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在麵對能挽救同誌生命的切實幫助時,內心都不可能毫無波瀾。
    湘音的同誌鄭重道:“請代我們,謝謝那位‘殷同誌’。”
    對方能讓小紙人給他們帶這麽多金貴的藥品過來,那應該是暫時不缺東西了。
    隻是看小紙人這反應,是沒力氣了?沒法力了?
    這麽想著,那位戴眼鏡的同誌也就溫和的問出了口。
    小紙人委屈的歪了歪頭,小手又開始蘸墨寫字。
    “你們,問慢點。”
    “我,隻是紙人,不是本人。”
    窯洞裏頓時響起一片帶著歉意的輕笑。
    那位戴眼鏡同誌放緩了語氣,道:“對不住,對不住,是紙人同誌你太能耐了,我們都忘了你還是個‘紙娃娃’,不經折騰,不著急,你慢慢來。”
    小紙人鬆了口氣,小小的身體晃了晃,又用小手撫了撫胸口,表示自己需要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