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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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三爺的幫助下,殷靈毓等人喜提一條情報。
厲承先就在樺樹園裏。
樺樹園從前是章父的財產,被橫路嘉一郎強行征用,變成了自己居住和辦公的場所,厲承先也不知道是又辦成了什麽事情,正在那裏等著和橫路嘉一郎邀功請賞呢。
灰三爺也解開了自己的疑惑。
他總覺得他供奉的仙家不似師父傳下來的經驗裏那麽強大又親近,但師父卻又說過他天賦很好。
原來是都在天外和侵略者們的神仙打仗呢,忙得很,抽空搭理搭理,或者讓小輩兒幫他,已經是很給麵子了。
至於平房區,灰三爺知道的不多,那裏太過嚴密,但有一點異常,他卻是知曉的。
他常與灰仙打交道,說白了,就是與這哈爾濱城地下世界的耗子們溝通。
灰仙的子孫,遍布城市的每個角落,陰溝,牆洞,糧倉,乃至那些戒備森嚴的所在,可偏偏就在南郊那一片,成了灰仙子孫們有去無回的絕地。
灰仙兒的子孫,那就是小耗子,遍地都是,哪兒有人氣兒,哪兒就有它們,鑽牆打洞,傳個信兒,聽個響動,比啥都靈便,也就是靠著它們,他才能闖下個“灰三爺”的名號來。
“那地方老邪性了。”灰三爺回憶道:“他們滅鼠,滅得那叫一個絕戶,不是尋常人家下個夾子養隻貓那麽簡單。”
“又是水泥又是藥的,我尋思那小鼻子往常也不像那麽愛幹淨的啊?反正掛著防疫的牌子,滅鼠確實也像那麽回事兒。”
“灰仙兒子孫,也就是耗子,精得很,哪兒有吃的,哪兒有危險,門兒清,那地方進去了就出不來,肯定也就慢慢兒不去了,我倒是也沒尋思過裏麵到底咋回事兒。”
楊司令歎口氣,想著估計是搜集不到什麽情報了,灰三爺卻給了他們一個大驚喜。
“打聽不著裏頭,可外頭那些明崗暗哨,巡邏的道道,老灰家的子孫還是能瞅見些,卡子口,常駐著一小隊鬼子,帶歪把子機槍,旁邊是他們的巡邏隊必經的路,約莫半拉點兒一趟。”
說到這裏,灰三爺起身把草紙摸過來一遝兒,衝幾人招手:“楊司令,趙司令,殷參謀,你們既然問起,老頭子我就把知道的都說道說道,小暖,去拿筆過來。”
祐暖暖立馬轉身去找來毛筆和墨水,遞給灰三爺,灰三爺便在紙上開始塗塗抹抹。
“先說這平房區,除了明麵上的卡子,往西二裏地有個廢棄磚窯,看著不起眼,其實是他們的暗哨,夜裏常有人影晃動。”
“東邊林子裏的巡邏隊,每逢初三,十七,會換防,每次都在大半夜,比別處都晚半天。”
“再說這哈爾濱城裏,警察廳新任的副廳長叫什麽小野,是個笑麵虎,最愛去道外‘一品香’那個酒樓,每周五雷打不動……”
他一口氣說了七八處要害,連關東軍司令部幾個參謀常去的妓院,還有鬼子的軍火庫,糧倉等重要點位,都說得清清楚楚。
楊司令鄭重的將草紙收進懷裏,道謝後再次邀請道:“三爺,您的能力,對我們來說真的是太重要了,我代表抗聯,再次正式邀請您,加入我們,一起抗日!”
灰三爺含糊道:“楊司令,你們走的是陽關大道,俺們隻能在旁邊,用俺們的方式,能推一把是一把。”
楊司令並沒有放棄,一來這份情報能力的確強大又隱蔽,二來自從遇到殷靈毓之後,他就想過是不是應該為她招收一些輔助,別讓她一個人忙來忙去的。
於是道:“不知三爺能否明言,可是我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妥,或是三爺有什麽難處?但凡我們能解決的,絕無推辭之理。”
灰三爺搖搖頭,隻能實話實說。
“楊司令,你們不信這個,但我信,我也靠這個吃飯。”
“出馬看事,請仙家相助,那都是有來有往,有承負有代價的,仙家不會白幫你,用了力,結了緣,就得擔上這份因果,輕則損些元氣財運,重則……嘿嘿。”
他幹笑兩聲,沒再說下去。
他還不想把自己交代出去,給抗聯幫幫忙,敲敲邊鼓,已經是在冒險了。
承付了比旁人更強大的力量,自然也要遵守其中的規矩,不然看誰不高興了就靠著能力到處殺人,那豈不是亂了套了?
如果他是學武的,是騙人的,那還好說,可偏偏他的確是有真本事的。
所以他教祐暖暖也沒往深了教,因為她選擇了抗聯,而他怕自己會害死她。
灰三爺就這麽勸著自己,至於殷靈毓,他也不知道仙家被不被限製,所以也沒有多說。
“那我呢?”
祐暖暖抬起頭,看向灰三爺,很認真的又問了一遍。
“師父?那我呢?”
“我如果也會這個,我也能做到您這樣嗎?隨時隨地都能打探很多鬼子的消息,然後想辦法把它們殺死。”
“我不怕死,您教我這個吧,我去,我去做,您說過我是您最好的弟子,我會最好的,不會丟了師父您的臉麵。”
灰三爺看著祐暖暖,又看看殷靈毓,再看看楊司令和趙司令,最後狠狠戳了她一腦門兒。
而厲承先正在享用橫路嘉一郎的私廚所出品的午餐,是他特意點的懷石料理,因為橫路嘉一郎的特許,他現在也算是樺樹園有頭有臉的尊貴客人,自然有著點餐的資格。
懷石料理的特點就是精致美觀,至於味道,見仁見智,各種小碗小碟兒一樣樣端上來,帶有碗蓋兒的碗上還噴了一層水霧,這是大人物們用來確定飯菜沒有被下毒的手段,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能吃上懷石料理本身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厲承先享受著這種優越感。
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如今他已是橫路太君眼前的紅人,住著溫暖的房間,吃著精致的料理,再也不用在冰天雪地裏擔驚受怕,從前在抗聯時啃樹皮,嚼草根的日子,那些為了理想而忍饑挨凍的歲月,現在看來是多麽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