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鯉唇角微勾，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雖是連化形都辦不到的小妖，倒有幾分機靈。
    剛剛見到他時明明很害怕，興許是覺得怎麽跑也跑不掉，幹脆賣乖求饒。
    這一笑卻如滿城花開，皚皚梨樹雪白，平塚靜捂著胸口，覺得心髒仿佛受到了暴擊。
    雪乃也有些晃神，道：“看來，雪團很喜歡你。”
    “喜歡嗎？”
    白鯉不置可否，收斂了笑容，隨手提起貓貓命運的後頸皮，直視它的眼睛,“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兩女有些莫名其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喵~”
    雪團還想裝傻，努力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貓貓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但見到白鯉神色隱隱不善，立刻打了一個激靈，有些委屈的垂下頭。
    下一秒。
    它周身忽然多出淺淺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瞳孔大放異光，牙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鋒利。
    與此同時，在雪團身後，一條嶄新的尾巴也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這、這是什麽東西？”
    平塚靜明顯是被這番變故驚到了，下意識將雪乃護到身後，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按霓虹本土的說法……”
    白鯉攤了攤手，“這應該是一隻貓又。”
    平塚靜：“？”
    鐵拳女教師滿腦門都是問號。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校園時白鯉說的話。
    那時他看了自己一眼，然後說自己身上有妖氣。
    不是，哥們。
    本以為隻是中二病，結果你來真的啊？
    雪乃俏臉也隱隱泛白。
    眼前的這一幕明顯打破了她的世界觀。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妖怪？還是自家乖巧懂事的雪團？
    “是不是……有哪裏弄錯了？雪團從來沒有傷害我的心思。”
    但這樣空洞的辯解，連雪乃自己都覺得太過蒼白無力。
    貓證物證齊全，又是她親眼所見，怎麽可能會弄錯？
    “它當然沒有主動傷害你的心思。”
    如果真是心懷不軌的惡妖，在白鯉見到它第一眼後，就會出手鎮壓。
    估計這會兒都該變成貓餅了……或者雪團醬也說不定？
    正是因為沒有在雪團身上發現嗜人惡妖所獨有的血腥味，他才會給貓貓一個機會。
    白鯉頓了頓，“但哪怕它什麽都不做，僅僅隻是出現在你身旁，就已經是在害你了。”
    妖有妖氣，鬼有鬼氣。
    普通人貿然靠近，隻會消耗自己的元氣，這也是人妖殊途一詞的來源。
    水崎亞紀隻是很普通的地縛靈，實力不強，可即便如此，附身長崎素世後，也會讓後者元氣大傷，必須要白鯉幫忙充電。
    雪團雖然是貓又，卻連化形都做不到，隻是小妖。
    但就算這樣，它的實力也比水崎亞紀要強很多，所以，與它相處時，雪乃消耗元氣的速度也更快。
    萬幸她收養雪團的時間還不長，目前表現出的征兆隻是精神不振，隻需好好調理，多休養一段日子，損失的元氣自然能夠補回來。
    如果時間再長些，妖氣入體，甚至會傷及根本。
    這番言論，宛如地震，狠狠衝擊著雪乃和小靜的三觀。
    “白鯉同學，你有什麽辦法嗎？”
    最先耐不住性子的人是平塚靜。
    雪乃畢竟是她好閨蜜的妹妹，四舍五入和她親妹妹也沒什麽區別。
    眼看少女的生命安全都已經受到威脅，她當然坐不住。
    “很簡單。”
    白鯉挑了挑眉，“解鈴還須係鈴人，既然是雪團讓雪之下同學變成這樣的，把它送走就好咯。”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從源頭解決問題。
    平塚靜表情嚴肅，看向一旁的少女：“雪乃。”
    她知道雪乃很喜歡貓，但寵物哪裏都有得賣，送走這一隻，下一隻更乖。
    “可是……”
    雪乃卻有些遲疑。
    雖然相處的時間還不長，但感情這種事，本就不論時間長短。
    有些人初次見麵，便一見如故。
    有些人相識半生，仍相看兩厭。
    理智告訴雪乃，送走雪團是最優解，畢竟白鯉同學說的已經很清楚，人妖殊途。
    但感性卻讓她不舍，很難做出放棄雪團的決定。
    猶豫半響，雪乃才低聲道：
    “我可以問問……如果送走雪團，要將它送去哪裏嗎？”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貓貓，是貨真價實的貓又。
    總不可能像對待寵物貓一樣，隨便找個地方就放生吧？
    最省心的方法，當然是直接殺死。
    她很怕從白鯉口中聽到這樣的回答。
    對白鯉來說，害人的異類，不管是妖是鬼，都已有取死之道。
    但目前來看，雪團並無主動害人之念，也沒有釀出大禍，倒是罪不至死。
    他想了想，幹脆提議道：“不如將它交給我如何？”
    人妖殊途，的確不假。
    但作為曾經的化神天君，無限接近“仙”之一字的偉岸存在，即便沒有渡劫成功，白鯉也可以稱一句半仙。
    所以，人妖殊途，關我半仙什麽事？
    “真的可以麽？”
    雪乃美眸一亮。
    白鯉同學能夠一眼認出雪團的真正身份，還能讓雪團嚇到炸毛，顯然不是普通人。
    雪團的妖氣對自己有害，卻無法傷害到白鯉同學。
    他的確是最適合收養雪團的那個人。
    “舉手之勞而已。”
    白鯉將貓包打開，放到雪團麵前。
    銀白色的貓貓仿佛也知道自己有了新的主人，“喵”了一聲後，又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白鯉的指尖，然後迫不及待的鑽了進去。
    見到這一幕，雪乃欲言又止。
    明知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她還是心情複雜。
    就像是親手把妻子推到其他男人懷中的可悲苦主，個中酸楚，也隻有自己明白。
    小沒良心的……
    虧我之前那麽疼你，高檔貓糧一箱一箱往家裏搬。
    結果現在二話不說就變節了。
    “不用那麽傷心。”
    興許是她的表情太過幽怨，白鯉笑著說道，“雖然雪團換了主人，但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來我家看看它。”
    雪乃有些驚喜，但更多還是遲疑：“可是……這樣不會被妖氣影響嗎？”
    “偶爾一次，沒關係的。”
    白鯉搖了搖頭，“就像平塚老師也接觸過雪團，但卻並無大礙一樣，不僅是因為她體質比你更好，也是因為接觸雪團的時間不長。”
    身體素質越好的人，體內元氣也就越強，換句話說，就是耐造。
    假如當初收養雪團的人是平塚老師，她固然也會被妖氣影響，但卻不會像雪乃一樣，連幾天都堅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