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安排鍾玉征給許平安當婢妾這事兒。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鍾玉征這會兒把自己畫得可醜了。
    臉色蠟黃不說，還滿臉小雀斑，整個就是個醜女。
    要是個光看臉蛋的，肯定瞧不上她。
    虞卿故意塞個醜姑娘給許平安，其實也是想試試他反應。
    看許郎是不是真能全盤接受自己的安排，就算是個醜丫頭。
    這可是永安侯試探心上人的小九九呢。
    此外，在永安侯看來，鍾玉征雖然長得寒磣，但好歹是懸刀衛出身，功夫底子不錯。
    好好調教一番收作心腹，往後說不定能幫上大忙。
    可鍾玉征這邊呢？
    這會兒正氣得直咬牙呢。
    倒不是氣侯爺隨便指婚——這年頭主子指婚再正常不過。
    她氣的是‘婢妾’這個名分。
    在大晉國，婢妾說白了就是被主子收房的丫鬟。
    雖說比普通奴才強點，可連小妾都比不上。
    鍾玉征還聽街坊說過，有些缺德人家等婢妾老了，轉手就會賣了換錢。
    這哪是做人呐，簡直連牲口都不如。
    鍾玉征越想越憋屈。
    自己好歹是懸刀衛的官差，家境也不差。再加上時常提著長刀風裏雨裏闖蕩，跟歹人拚命都不帶眨眼的，骨子裏有股狠勁。
    雖說有把柄落在侯爺手裏，可讓她去當婢妾，這不明擺著羞辱人麽？
    不過她腦子很快就冷靜下來，隱隱覺察出哪裏不對勁。
    到底是武德司訓練出來的密探，基本的判斷力還是在的。
    她馬上反應過來——永安侯這是在故意激她，想試試她的脾氣呢。
    想到這裏，鍾玉征偷偷抬眼往上瞄。
    果然，永安侯正用那種考量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見鍾玉征看過來，永安侯慢悠悠開口：
    “鍾玉征，我這安排你可滿意…………？”
    鍾玉征腦子轉得飛快，心裏不忿道：想讓我當小妾？做你的春秋大夢！
    隨後，她咬著下唇思索片刻，這才故意結結巴巴道：
    “稟侯爺。”
    “屬下……我……長得實在寒磣，連鄉裏的窮秀才都看看不上我，怕入不了豐林伯的眼啊。”
    “屬下…………屬下實在配不上伯爺。”
    鍾玉征這會兒特別慶幸出門前用黃蠟糊了臉，還特意點了幾顆麻子。
    就現在這副尊容，別說眼前這位許平安伯爺。
    怕是村裏最窮的書生，見了都要繞道走。
    永安侯聞言也不惱，反而笑吟吟接話：
    “哦？這麽說的話…………”
    “隻要豐林伯看得上，你就肯答應？”
    鍾玉征閉口不答，心裏直翻白眼：
    那許伯爺又不瞎，能看上我這滿臉麻子的黃臉婆？
    永安侯轉頭看向呆坐許久的許平安，柔聲問道：
    “豐林伯。”
    “讓鍾姑娘給你當個侍妾。”
    “可能稱心？”
    被點名的許平安立馬回過神來。
    稍加琢磨就明白虞卿的用意——
    這位永安侯分明是在擺正室架子，等著看他的反應呢。
    許平安眉頭輕輕一皺，心思流轉。
    他倒不是嫌鍾玉征長得不好看，要說起來，對這個做事利落的女侍衛還挺欣賞的。
    更不是要駁永安侯的麵子。
    畢竟要是當麵拒絕，自己現在最大的靠山虞卿侯爺，心裏肯定得結疙瘩。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這位鍾姑娘的心思。
    雖說多娶幾個媳婦兒本來是天大的好事，可那得兩廂情願才行啊。
    瞅瞅鍾玉征那副表情，明擺著心裏不樂意。
    許平安這輩子最不待見的就是強扭的瓜。
    就算是侯爺下的令，也不能逼著人家姑娘跟自己過吧？
    許平安稍加思索開口道：
    “侯爺，這事兒…………隻怕，隻怕不太妥當。”
    這話一出。
    鍾玉征眼睛一亮，永安侯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許平安接著往下說：
    “成親這事兒得講究個你情我願，萬萬不能草率。”
    “我看鍾姑娘心裏還有疙瘩，咱們不能趕鴨子上架。”
    永安侯臉色越來越難看，明顯覺得被掃了麵子。
    而鍾玉征這會兒心裏卻翻騰開了。
    哼，這個豐林伯話說得漂亮，還不是嫌我故意扮醜不想要我。
    其實她仔細想想。
    真要嫁給許平安當正經妾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歹是個勳貴，總比之前那個鄉下窮秀才強百倍。
    雖說知道許平安是看自己扮醜才拒絕的，可不知為啥心裏頭還是空落落的。
    正胡思亂想呢，一抬眼發現許平安已經走到跟前了。
    鍾玉征望著那張俊俏得過分的臉，突然慌了神。
    “這位爺這是要……要幹嘛？”鍾玉征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許平安卻是蹲下來，溫聲細語地問：
    “鍾姑娘。”
    “要是正經納你做妾，而不是當通房丫頭，你可願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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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把侯爺和鍾玉征都問懵了。
    永安侯眉頭一動，原來剛才是自己誤會許平安了。
    敢情許郎並不是要拒絕她的安排，隻是不想委屈鍾玉征當婢妾？
    這會兒鍾玉征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和許平安四目相對時
    她才驚覺這位豐林伯竟生得這般俊朗，那雙眼睛清亮亮的滿含深情。
    被這樣專注的目光望著，鍾玉征忽然覺得自己臉上的妝畫得太糙，指甲不自覺地摳著袖口。
    “這…………這個……”
    “豐林伯，婚事向來是父母做主，媒人牽線…………”
    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許平安溫潤的眼神攪得她心口發慌。
    許平安輕輕頷首：“鍾姑娘說得在理，父母生養之恩大過天。”
    “婚配大事確實該聽父母的。”
    鍾玉征聽了這話，以為許平安在用另一種方式拒絕她，心裏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麽。
    正要低頭時，忽聽得許平安話鋒一轉：
    “鍾姑娘！”
    “在下想問的，是姑娘自個兒的心思”
    “你可願給我做妾？”
    “若姑娘真心應允”
    “明日我就派人送信給鍾督檢，三書六禮一樣不少。”
    “要是姑娘不願……………………”
    “此事就此作罷，我絕不糾纏”
    “所以鍾姑娘，你心裏到底怎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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