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傑不停的言語刺激，劉磊的表情扭曲得像老樹根，脖子上的青筋蚯蚓似的鼓脹著，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他猛地再次撲上前，雙手死死攥住傑的衣服：“你知道個屁！你他媽什麽都不知道，你懂什麽叫絕望嗎？啊？！”
    “沒錯！老子就是窩囊！就是個廢物！”他搖晃著傑，吐出的話語好似在嘶吼一般。
    “我沒他有錢！沒他會說話！沒他……沒他媽那個小白臉招人喜歡！老子天天看著他們……你知道我心裏多想宰了那個混蛋嗎？！一刀！就一刀！還有那個賤人！你知道嗎？！你知道我多少次想幹脆讓文文……讓她……”
    他聲音突然哽住，猛地鬆開一隻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可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就算……就算不是我的種，她也是文文啊！她叫我爸爸！叫了這麽多年！”他眼淚混著鼻涕淌下來，樣子狼狽不堪。
    “趙霞那個婊子跟我說，隻有肖然能救文文！隻有他有那個關係，有那個錢！我呢？我他媽就是個廢物！廢物！你知道什麽是廢物嗎？就是除了回家偷偷擰斷幾隻貓脖子，我他媽什麽都做不了！我連大聲罵他們一句都不敢！”
    他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鬆開傑，踉蹌著後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慢慢滑坐下去，雙手抱著頭，喉嚨裏發出嗚咽：“我他媽就是窩囊廢！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趙霞，肖然，我單位那些人……他媽的，連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你以為我不想撕了那對狗男女？我想！做夢都想！可我能幹什麽？我殺了他們，文文怎麽辦？誰給她治病？誰管她？再說……我不敢……我他媽真的不敢殺人……我還有底線……我操！我他媽還有底線！”他狠狠捶著自己的腦袋。
    傑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領子，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等他稍微平靜了點，才蹲下身，與他視線齊平：“所以，這就是你忍了的理由？為了文文？”
    他聲音不高，卻像錐子一樣紮進劉磊耳朵裏：“那麽，趙霞的計劃，你也答應了？利用你在醫院工作的便利，幫他們……物色目標？找那些跟文文血型配得上的孩子？嗯？然後呢？讓他們有機會下手？”
    劉磊猛地抬起頭，臉頰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著，眼睛裏的血紅還沒褪去，此刻又充斥著驚恐：“不……不！不是這樣的！”他慌亂地擺著手，試圖站起來，卻又跌坐了回去。
    “什麽計劃？我不知道！我沒有！我他媽怎麽可能做那種事！”他雙手撐地，眼神飄忽不定。
    “我……我就是在醫院上班，這些我沒幹過！真的，你說的那些……找孩子……下手……我沒有！絕對沒有！”
    就在這時，傑荷包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宋長霞，他皺了皺眉，轉身離開了審訊室接起了電話。
    宋長霞說道：“技術人員從物業調取了監控，根據你讓我查看的時間，技術人員發現劉磊在10月13號的晚上從家中離開過，技術人員相繼查看了沿途的監控，發現劉磊打車去了縣。”
    “我們聯係到了當時開車的司機，據司機回憶，去年10月份他隻接過去縣的這一單，所以他記得很清楚，我們把劉磊的照片拿給他進行了辨認，也確認乘坐出租車的人就是劉磊。
    “經過詳細的詢問，司機向我們提供了一個新的線索，劉磊當時的衣服上是帶著胸牌的，所以劉磊一定去過案發山洞。“
    傑應和一聲後掛斷電話，腦海中開始飛速複盤所有的線索。
    片刻後，他推門再次走進了審訊室內，然而這一次他徑直走向了劉磊抓起了他的衣領，質問道：“去年3月20號，你的胸牌呢，上哪兒去了?還有，10月13號晚上！你他媽跑縣幹什麽去了？！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劉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雙手徒勞地想掰開傑的手，嘴裏結巴的解釋道：“我……我3月20號的確是沒有找到胸牌，但是後來在我提交離職後的第二天，在鞋櫃側麵的縫隙裏找到了，可那時候徐欣已經幫我去補辦了，我就沒有再拿出來。”
    “10月13號我的確去了縣，去參加同學聚會，胸牌我是故意帶著去的，就是為了裝作剛下班的樣子，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離職的事情，怕同學們笑話我，上學那會兒他們就特別瞧不起我。”
    “真的，就是這樣......”他一臉的複雜。
    傑冷哼一聲，盯著劉磊的眼睛質問道：“哦？第一次問你話，你怎麽一個字都沒提？那時候怎麽沒想起這麽好的故事？”
    劉磊臉憋得通紅“我……你……你們那時候也沒問我胸牌的事啊！誰沒事提那個？後來，你們拿那個什麽給我看，我當時真的嚇懵了！我以為你們懷疑我跟趙霞……跟肖然那檔子事……我……我哪敢多說別的？我真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麽計劃!”
    傑盯著他看了幾秒，鬆開了他的衣領，劉磊立刻癱軟下去，靠著牆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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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胸牌的事，縣的事，我們先放一放。”傑蹲下身，再次與他視線齊平，但語氣卻陡然一轉“那你告訴我，你看那些失蹤兒童的信息，幹什麽？”
    劉磊猛地一震，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茫然地抬起頭：“什麽？失蹤……失蹤兒童？看信息？什麽信息？”
    “別裝傻。”傑的聲音異常冰冷，“就是你，有人看見你在醫院內部係統裏，頻繁查看那些失蹤兒童的登記信息。你想幹什麽？”
    “我什麽時候看了？”劉磊幾乎是跳了起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激動地反駁，“不可能，我沒有，我查那個幹什麽？！”
    接著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哦哦，我想起來了，肯定是誤會！”
    “我不是看信息，是……是張副院長！他讓我弄的，說是上頭有指示，要整理係統檔案，把一些……一些長期聯係不上、登記地址早就搬走又沒來更新的孩子檔案，暫時……暫時在係統裏備注成‘失蹤人口’，方便統計管理，那些孩子很多都是在我們醫院登記打疫苗的，領導讓幹啥我幹啥，我哪知道那麽多。”
    他喘著粗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情緒又激動起來：“我操，我要是真敢動手殺人，第一個死的就是肖然那個王八蛋！還有趙霞那個賤貨！我天天做夢都想弄死他們！我……我怎麽可能去害不相幹的孩子？！文文……文文還在等錢救命呢！”
    傑盯著劉磊的眼睛，過了一會兒，傑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你去參加同學聚會的事情都有誰知道？誰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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