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你為什麽這麽說？”林鍾奕問。
    聊起這個，小亮也很感興趣，本來還在忙活著鼓搗藥劑，這會走過來兀自坐下，續上三盞茶，添上一盤山林子裏采摘的新鮮果子。
    清甜爽口，咬一口，味道還不賴。
    正在這時，又走來一人，腳步輕盈，正是剛去了無塵峰，在龍世祖那兒辦理離隊的唐小瑜。
    “哎師姐，你回來了，過來歇會。”
    她走過來坐下，手放在大腿上，輕輕地拍拍，好累。
    林鍾奕眼神裏滿是溺愛。
    在兩師弟麵前，他倒老實，隻搶著斟了茶，遞了遞果盤子，沒好意思做些親昵之舉，其實可想把她的腳逮過來，好好地捏捏揉揉了，管她真累假累。
    “怎麽樣，順利嗎？”林鍾奕問她。
    “龍師兄他挽留了幾下，就沒有勉強了，不過他說……”
    唐小瑜停頓了一下：“他說，隨時歡迎我回去，會一直給我留一個位置，我自然表示感謝啊，不過也沒想過再回去，我們的小隊，既然組了，一定要做出成績才行！”
    “我也是這麽想的，咱們一定能行。”林鍾奕說。
    低頭抿一口茶，看到唐小瑜的淡粉色的裙子。
    這邊在聊，小亮貌似想發表意見，欲言又止，憨憨地笑了笑。
    林鍾奕示意小明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
    你才多大，為什麽就感歎世界了？
    小明點點頭，振振有詞地說：“師哥師姐，你們想啊，像我這樣的人，用盡全力，都達不到別人一出生時，就與生俱來擁有的高度，可不就是不公平嗎？”
    “啊？這話，是不是偏激了一點。”林鍾奕說。
    唐小瑜眼睛眨了下，說：“我覺得不對，修仙本來就是一件對資質依賴很大的事情，沒法改變，要說不公平，就隻有努力去彌補了。”
    小明有點激動地說：“努力隻可以彌補一些，可是在現在的環境下，太艱難了。一共才給幾個名額給普通人做夢罷了，讓我們自己去互相搶，轉移矛盾。還訂了各種“規矩”讓我們無所適從，鎮上人好些人每天忙碌，一共就存了碎銀幾兩，一場病就全沒了，如果自己修仙，至少體質還強些。”
    額。
    什麽古怪言論。
    當然不可能認同這種荒唐之理。
    唐小瑜聽著，耐心地說：“我們都是經過靈根測試，合格才能入門的，最後都肩負著去保護普通人的重任呀，當然，他們自己也不是非不能修仙，隻怕資質不夠，白白浪費時間了，反而過得更糟。”
    這麽一說，小明就不會了，但好像不怎麽服氣，還想往下說。
    林鍾奕暫時默不作聲，他想得多，說的就少了。
    小亮比較老實的一個人，接過話茬，中肯地說道：“林師哥，唐師姐，我們平常道聽途說了一些話，這些隻對你倆說過，就是隨便聊聊。”
    “嗯，隨便聊嘛，你們有什麽想法，聽到了什麽，隨意說就是了。”
    小亮瞟了周圍一眼，說：“比如一個典型的例子，公孫耀，到處吹牛說是雙玄靈根，其實根本不是，都還差一些才達到，他進步這般快、實力這般強，都是大把大把的丹藥跟他伯父常常秘傳推上來的。”
    他的聲音壓低，但說得並不輕巧，暗暗壓抑著一股抗爭的力量。
    林鍾奕和唐小瑜對了對眼神，伸了個果子給他。
    小明補充道：“還有一些弟子的靈根測驗根本作假的，是走關係進來的，他們之所以厲害，也是因為占有了絕大多數的資源，硬堆上去的，我們什麽都沒有，不然其實普通人也是完全可以修仙的！”
    說完小亮又接著說。
    “普通人而言，雖然難以到達很高的高度，但是築基都是沒有問題的，如果有充沛的資源和指導，窮極一生，結成金丹，達五百歲的壽元，也足矣，至少還可以為我們的子孫奠定修行的基礎，不用一輩子困在窮山惡水裏，受寥寥數十年生老病死之苦痛。”
    這兩兄弟話匣子打開，竟侃侃而談起來。
    荒謬中有那麽一絲道理。
    唐小瑜娥眉輕鎖，林鍾奕也微微皺著眉頭。
    不過兩人的狀態是不一樣的，唐小瑜有些反感：男兒誌在天地，豈能唉聲歎氣，怨天尤人。
    林鍾奕而言，更多的是困惑，他居然像被煽動了一樣，莫名其妙有想臭罵仙壇山一頓的衝動，伴隨而來的還有隱約的頭疼，記憶深處的雜念在掙動。
    怎麽了呢？
    為什麽會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
    理智而言，這些說法談不上對還是錯，或許恰好處於黑與白之間的灰色地帶。
    他更關心這兩個自己“帶”出來的小孩的成長狀態。
    揉揉額頭，頭疼慢慢消失了。
    作為兄長，先簡單教訓一下這兩孩子。
    “你們很閑嗎？怎麽捕風捉影的。”
    林鍾奕親自給兩兄弟泡茶續杯：“其實不用管別人的茶如何，我們泡好自己這壺就可以了。”
    唐小瑜點頭表示讚同。
    她欣賞林鍾奕的態度，人應該少怪環境，多從自己出發。
    她的教養，她的尊師重道，可不容許有人說師門的半點不是，誰要是忤逆師門，就是與她為敵。
    哪怕師門確有不足，也應該是虛心地提意見，豈能忿忿不平地抗議呢？
    小明小亮自覺失言，有些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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