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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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教過朱厚煒一個道理,恩出於上。
現在江西百姓的大多數恩情不是出於朝廷,而是出於寧王,這一定是個不好的現象,不管寧王有沒有別的心思,都得要防著。
朱厚煒知道曆史進程,所以知道寧王的野心。
當然,如果他不知道曆史進程,憑著跟弘治皇帝學的道理,也不得不防著寧王。
這讓朱厚煒忽然想起了嶽飛,當一名臣僚的威望逐漸已經蓋過朝廷的時候,站在執政者的位置來看,就不得不將他視作威脅了。
曆史上這種事例不勝枚舉,當一名帝王無法辨明是非的時候,一念之間,未必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從而導致賢臣被殺。
朱厚煒剛回到南昌驛站,左僉都禦史陳玉便找到朱厚煒。
“王爺,微臣查了一天,沒有發現什麽可疑。”
朱厚煒愣了一下,道:“也就是說,山東那邊的糧食被劫,和江西這邊沒有多大關係?”
“微臣不敢肯定,但這段時間南昌確實沒有什麽可疑的人進出過。”
不是南昌這邊的問題,那這一批糧食究竟怎麽回事?
難道真是被劫匪盯上了,那群劫匪得有多大的膽子,敢覬覦朝廷賑災糧食?
朱厚煒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了,此事你暫時不要查了。”
“去召王務過來。”
“遵旨。”
少頃,太醫院院正王務便來覲見朱厚煒,拱手道:“微臣參見王爺。”
朱厚煒隨意揮手,道:“瘟疫的藥研究出來了嗎?”
王務:“……”
他解釋道:“王爺或許不知,瘧疾自古有之,隻能防控,想要研製抗瘧疾的藥物,幾乎不太可能,嗯,是沒這個可能。”
“而今瘟疫沒有繼續蔓延,已是不幸中的萬幸,活著的百姓隻要不在退了熱,未必會死。”
朱厚煒記得後世好像有金雞納霜專門抵抗瘧疾的,明朝肯定有金雞納樹,但問題是,朱厚煒壓根不知金雞納樹長什麽樣子。
他隻能對王務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遵旨!”
朱厚煒沉思片刻,坐在桌椅前,寫了一封信,交給了阿奴,讓他盡快派人送去乾清宮。
……
寧王今日出了門,在郊外一處偏僻地方接見了江西左衛總兵楊五禮。
“這麽急著要見本王,發生什麽事了?”
楊五禮臉色不太好看,對寧王道:“王爺,蔚王好像知道了些什麽,他今日去了江西左衛,一直在試探我。”
寧王愣了一下,道:“具體發生什麽事?”
楊五禮將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寧王,寧王眉宇緊緊蹙了起來,從最開始蔚王去他府邸的時候,就在試探他,現在又開始試探楊五禮。
他好像真知曉了本王在做什麽?
其實何止是他,朱厚照早就知道了,隻是朱厚照從未管過寧王,隻等他盡快造反呢。
楊五禮道:“王爺,不能再等了,若是這場瘟疫解決了,我們在民間將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寧王深以為然的點頭,道:“確實如此,本王也要加快對付他的腳步了。”
“你先回去等我命令。”
“等等,現在能調動的兵馬有多少?”
楊五禮道:“一萬八千餘人。”
“夠了!”
“屆時本王振臂一揮,江西一定還會有更多的義軍加入進來。”
寧王麵色深沉,朱厚煒的一次次試探,讓他不得不懷疑朱厚煒其實已經掌握到了他即將謀反的證據。
甚至於這場瘟疫他都懷疑是本王做出來的。
寧王不能再等了。
他背著手回到南昌城區。
在一處災棚前,寧王故意停頓了腳步,看著都察院右都禦史熊翀正在安撫百姓,於是也走了過去。
“諸位都可還好?”
百姓見到寧王,紛紛起身感謝寧王的關心,好一些人甚至來到寧王麵前拜謁,感恩於瘟疫爆發這段時間寧王對他們的關心。
熊翀眉宇微蹙,來到寧王麵前,驅趕走了百姓,低聲道:“寧王,如今蔚王殿下已抵江西,安撫百姓的事無需你做。”
“你還是回王府,你是藩王,這不是你職能範圍所在。”
寧王一反常態,厲聲道:“放肆!”
“江西百姓正在受苦,本王關心他們有何不妥?本王是朱氏一份子,這如何不是本王職能範圍!”
熊翀臉色不悅,哼了一聲道:“你如此作態,意欲何為?”
寧王道:“本王隻想盡一份綿薄之力,何錯之有?”
“藩王不得幹政,這是祖宗設下的規矩,你敢對抗祖製?”
寧王揚聲道:“我看你是找麻煩!身為大明的官吏,大災當前,應當勠力同心應對災情,來人,給我將此獠押起來!”
熊翀飽和道:“寧王你敢!”
“本官是朝廷命官,我看誰敢?”
“你寧王府是膽子肥了,來人,給寧王抓起來!”
身後幾名都司的士卒愣愣不敢動,熊翀大喝道:“你們難道也要造反?”
“寧王有不軌之心!本官是禦史,風言奏聞,有權羈押他審判,給本官抓起來!”
幾名都司的士卒左右對望,最後無奈之下,隻能來到寧王麵前。
寧王府的士兵剛要有所動作,寧王便厲聲道:“都莫動!本王做事本王一人當!”
……
“殿下。”
陳玉急促來到驛站,對朱厚煒道:“出事了,熊禦史當街將寧王給抓起來了。”
“嗯?”
朱厚煒微微一愣,問道:“為什麽?”
來不及聽陳玉細細解釋,他便問道:“人在哪裏?”
“在按察司衙門。”
“邊走邊說。”
朱厚煒麵色嚴肅,帶著陳玉便直奔按察司而去,路上陳玉告訴了朱厚煒事發過程。
熊翀這個人生性耿直,莫說寧王,便是朱厚煒犯了錯誤他也敢直言不諱。
不過現在朱厚煒並不關心這些,他隻是好奇,寧王為什麽忽然要找熊翀發難?
他本可以避免這場衝突,然後私下找自己彈劾熊翀的。
可他為什麽沒選擇這麽做?故意的?
朱厚煒一路上想了很多,剛抵達按察司衙署門前,就見幾名士卒押解著寧王。
周圍還有許多百姓圍觀,朱厚煒頓時就感覺事情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