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楊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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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煒陷入沉默,他無法評價父皇做的是對是錯,如果是他,他是萬萬做不出來這種事的。
下西洋艦隊啊,如此浩大的工程,因為要對付一名內閣首輔,可以暫且將如此大的工程給擱置了。
這且就罷了,還要犧牲幾名士卒,這些士卒可都是大明活生生的軍兵啊!
他們本該戰死沙場的。
可現在卻因為上麵的鬥爭,莫名其妙的死了,甚至怎麽死的這些人都不知道。
“你做不出來這樣的事,對嗎?”
弘治皇帝盯著朱厚煒詢問。
朱厚煒點點頭:“我做不出來,這太殘忍了。”
弘治皇帝笑了笑,道:“傻小子,你還太年輕,這些年父皇覺得你進步了很多,唯獨沒進步的是你的心,心腸還是那麽善良。”
“若你是個普通的皇子也還好,可是你大哥還未有子嗣,你未來……”
話說到一半,弘治皇帝聲音戛然而止,他搖搖頭對朱厚煒道:“孩子,心腸不要太軟,你將來的成就遠遠不該如此。”
“放狠心點,不要總懷著仁德的心思,儒家教你學問,教你仁慈,但這並不適用於我們老朱家。”
朱厚煒若有所思,暫時也不想這麽多,他問弘治皇帝道:“父皇,靳貴已去了兵部,可父皇為何不在朝廷中選,卻偏偏選了楊一清?”
朱厚煒覺得這裏麵最無辜的莫過於靳貴,他是內閣次輔,做事也認認真真,全權負責了出海的一切事,考慮的麵麵俱到,做事也很用心,但卻莫名其妙的下台了。
若是因為能力不濟或者他心術不正等原因也就算了,他真的什麽都沒做,就因為弘治皇帝要對付楊廷和,他就成了犧牲品。
不過朱厚煒也知道父皇為什麽要拿靳貴開刀,內閣這麽多人中,隻有靳貴資曆最淺,被拿出去也不會有太多人反對。
無論梁儲還是費宏,他們都主持過鄉試和會試,學生很多,資曆很老,若沒有什麽實打實的罪證,弘治皇帝無法輕易動他們。
“你覺得靳貴很委屈?”
弘治皇帝道:“其實朕可以處理的更殘忍一些,朕甚至可以直接給他降罪處理,革了他的職。”
“但朕沒有這麽做,本該讓王守仁上位的兵部尚書,朕給了他,若是朕真的絕情,朕可以直接給他革職。”
“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你莫要想那麽多。”
朱厚煒道:“可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麽是楊一清呢?”
他想知道父皇選人的心思。
弘治皇帝微微頷首,開口道:“為什麽是楊一清,首先要考慮朝中有無人選可用。”
“誰有資曆上台?上台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牽製楊廷和,誰有能力牽製楊廷和?朝中能選擇的人屈指可數。”
“楊一清是軍方出來的,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和王越沒區別。”
“他進入內閣,就天然的會和楊廷和站在對立麵。”
“不管楊一清做什麽,文官們都會反對他,楊廷和想要掌握這些文官們的勢力,那就必定會隨著他們一同反對楊一清,站在楊一清對立麵。”
“這也是為什麽父皇選擇楊一清的原因所在。”
朱厚煒認真的聽著,聽完後微微頷首,然後開口道:“我明白了。”
“嗯,去吧,朕希望你以後若是執政,也能如此。”
朱厚煒愣了一下,狐疑的看了一眼弘治皇帝,但弘治皇帝已經開始低頭批奏本了。
等朱厚煒離開,弘治皇帝這才想起來什麽,拍了拍腦袋道:“朕怎麽忘了讓他代朕看奏章了?”
也不是方才那話,小家夥聽明白沒有,不過以那小家夥的智慧,恐怕能聽的明白。
是的,弘治皇帝此時心態悄然發生改變,他不知道是不是還該繼續立朱厚煒為太子,讓他接班。
或許朱厚照不在意,甚至舉雙手讚同,但群臣呢?文官們呢?
弘治皇帝緩緩起身,背著手來到了大殿外,初夏的風吹拂著他的龍袍,他呆怔的望著天空雲卷雲舒。
“孩子,這將是朕最後一次和他們爭了,朕知道這會比以前每一次的事都要困難。”
“但即便前途再艱難,朕也要破釜沉舟試一試,這次若是成功,朕就真的該隱退了。”
弘治皇帝自言自語,喃喃開口,臉上布滿了愁緒,他自己都不確定這次能否成功,因為阻力實在太大了,他要破除一切傳統、祖製、禮法。
這比他以往任何時候做的事都要困難一百倍,一萬倍。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去試一試。
也……是時候和厚照說一說,談一談了。
弘治皇帝臉色漸漸開始複雜擔憂起來,希望大兒子能承受住這份壓力。
……
目光拉向西北。
一封調令從抵達了西北哈密。
楊一清將唐寅召到了值廬內。
唐寅有些不解,問楊一清道:“楊大人,怎麽了?”
楊一清微笑道:“好事,莫要擔憂,皇上下令,擢升你為西北副總兵官。”
唐寅一愣,忙不迭問道:“大人你要被調回去了?”
楊一清頷首道:“是啊,皇上要調我回去了。”
“去哪兒?”
楊一清道:“禮部。”
“可能要入閣。”
對唐寅,他也沒有什麽隱瞞,直接將心中猜測告訴了他。
“靳貴因為主持航海的事,被皇上勒令離開內閣,去了兵部。”
“內閣現在缺人,皇上先將我調禮部,恐怕是存了讓我入內閣的心思。”
唐寅激動的道:“這是好事啊!”
楊一清苦笑道:“好事嗎?未必是的。”
“老夫現在入閣,為了什麽?陛下不會無緣無故讓我入閣的,他是要讓我牽製楊廷和。”
“不管我願不願意,隻要我進入內閣,就一定會和楊廷和走向對立麵。”
唐寅若有所思,覺得楊一清分析的很對,畢竟他們是軍人,有軍方背景,最不被文官們喜歡,這是一種天然的對立,根本無法扭轉這種觀念。
“好啦,以後西北的事都交給你了,你好好主持西北大局,這些年你也曆練出來了,西北有你鎮守,我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