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再訪門頭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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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金德平的工作室待了一上午,老爺子侃侃而談,把壓在心底多少年的話都說出來了。他說得盡興,我聽得也很過癮。金羽珊更是出奇的安靜,全程都沒有胡鬧。
    “說了這麽多,我真是累了。這麽多年,壓在我心裏頭的這塊石頭終於是卸下去了。我老了,以後就全靠你們了。”
    金德平說得情真意切,也有點兒飽經滄桑後的雲霞飛天。說完了,老爺子就跟忽然老了十歲一樣,坐在椅子裏半天提不起精神。
    “金爺爺!您放心,我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羽珊!快讓爺爺休息吧!”
    金羽珊答應了以上,就扶老爺子進去了。
    我一個人走出了金德平的工作室,心情說不上有多差,但感覺上也挺累的。
    本來想借一下金羽珊的車子,去門頭溝一趟,可看著那丫頭情緒也有點兒不對勁兒,我也沒好意思開口。
    不過,答應了林誌剛兩口子盡快辦,早上李慶又打電話催我。沒辦法,隻能是坐地鐵先去門頭溝,把東西拿上以後,在當地找輛車拉回來。多花點兒錢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到下午三點我就到了門頭溝,見到林誌剛、劉玉珍兩口子後,先把李慶轉過來的十萬塊訂金交給兩口子。我還問了一下小林手術的事兒。
    “哎呦!兄弟!昨天和醫生約好了,下個禮拜就做手術。多虧了你,就這麽兩天,不但孩子的手術費湊齊了,就連誌剛的後續康複費用也有著落了。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劉玉珍有點兒激動,眼淚在眼圈裏直轉圈。林誌剛也跟著點頭。
    “大哥!大姐!你們可千萬別客氣。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就該著了你們家祖上積德,不但留下那些值錢的寶貝,還讓咱們能在關鍵的時候遇上。同樣,在你們手裏,我能再見到我爺爺手寫的東西,這可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緣分啊!要說謝,不是你們謝我,是我應該謝你們兩口子。”
    盡量把話說得輕鬆點兒。這兩口子挺實在,我不想讓他們沒欠下金錢債,倒欠下了人情債。
    “要我說呀!咱們誰也別說誰欠誰的了,以後都是朋友,相互幫個忙的都免不了。”
    “對!對!對……兄弟這話說得好。以後都是朋友了。”
    林誌剛性格爽朗,當下就要我留下來吃炸醬麵。盛情難卻,我也就留下來一塊吃麵。
    別說,劉玉珍的手藝還真不錯。手感地麵,爽滑勁道。五花肉炸醬,鹹香開胃。豆芽、芹菜、青豆兒、黃瓜絲、蘿卜絲、白菜絲、青蒜、大蒜……十多樣兒的菜碼也備得齊齊整整。
    雖然我不是北京人,但對北方人來說,炸醬麵是絕大多數人永遠不能拒絕的家常美食。
    恰巧,在我正要吃麵的時候,又接到了羅駱的電話。告訴我,霍達維抓到了,那件戰國錯金銀獸首軏飾也在他的包裏搜出來了,這小子正在天津沈陽道向一個古玩店主兜售呢!
    至於,那本小冊子的去向還在審訊中。
    雖然沒有全找到,但人抓到了就不怕他再耍什麽滑頭。羅駱大包大攬地告訴我,東西肯定能找回來。
    有了這個讓人愉快的消息,我的胃口大開,一點兒都不客氣,兩大碗麵下肚,吃得我腰帶都鬆了一扣。
    “太好吃了!這可比方磚廠69號炸醬麵好吃多了。”
    我是由衷的讚美。這頓麵條吃到了一種家的味道。
    “好吃啊?好吃以後就常來,別的請不起,炸醬麵管夠兒。”
    劉玉珍笑嗬嗬地說道。
    看著天也快黑了,我趕緊起身跟兩口子道別。找來幾個紙箱子,用報紙簡單包裹了一下,就裝進去了。幾件東西都是銅器,也不怕磕碰。見我一個人不好拿,劉玉珍還幫著我一塊把三隻箱子搬下樓,送到了小區門口。
    我剛站到那兒,恰好就有輛出租車停在了我跟前。
    “去哪兒?”
    司機伸出頭來問。
    “啊?!”
    愣了一下後,我才反應過來,說“回市區”。
    “哎呦喂!正好。我正要回市區呢,你要是去別的地方我還不拉你呢。”
    四十多歲的司機,一口京片子。
    把紙盒裝進後備箱,和劉玉珍道別後,我剛把車門關上,司機一腳油門車就竄出去了。
    “誒!兄弟!今天咱們哥倆兒的運氣都不錯。”
    一看司機就是個好說話的人。
    “我是下午拉了三個人來門頭溝。想著回去能拉上個活兒,這一趟也算是掙著了。可沒成想,繞了半個多小時,愣沒碰上一個回市區的。剛要空車往回返,就碰上你了。”
    “嗬嗬!那咱們也算是有緣分了。”
    我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司機說著話。
    “兄弟!你那幾個紙箱子裏裝的是什麽啊?我看著可挺沉。你去哪兒?我看看能不能給你拉到跟前兒,省得挨累。”
    還挺會關心人。
    “沒事兒!到了市區有人接我。大哥!你在崇文門地鐵站附近給我停下就行。”
    話說一半。心裏暗說,我拉的是什麽可不能告訴你,去什麽地方你也管不著。
    “得嘞!”
    司機這才閉嘴不再說話。
    車又開了有十幾、二十分鍾,一直沒說話的司機又出聲了。
    “誒!兄弟!前麵好像有個打車的。咱們捎上他吧。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這地兒不好打車。”
    我抬眼往前一看。果然,不遠處路邊,正有個戴著紅棒球帽,背著個大旅行包的男人在向著我們揮手。看樣子走了不短的路了,衣服拉鏈拉開了,喘氣的間歇,白色的哈氣在他的口鼻處升騰而起。
    “行!都不容易。你也能多掙點兒。”
    我說出了司機的心裏話。
    “好勒!兄弟!你這趟車費我少收你點兒,這麽下來咱們都合適。”
    司機很高興,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兒了。
    “師父!拉我一段兒吧!這地方實在不好打車。”
    車窗打開的瞬間,背包客就彎腰衝著車裏說。說話的同時,還盯了我兩眼。
    “你去哪兒啊?”
    “進市區就行,我是出來玩兒的,本來想找個地方露營。可女朋友那邊鬧情緒,非讓我回去不可。”
    聽得出來,這人是湖北、湖南那邊兒的人。
    “上來吧!你得謝謝這位兄弟。他要是不同意,我可不敢拉你。包就放後座上吧。後備箱滿了。”
    司機交代著。
    “太謝謝了!可算是救了我。我那個女朋友耍起性子來,能讓我跪一夜的鍵盤。”
    說著話,背包客先把他的那個大包放到了駕駛位後麵,他自己則是坐到了我的身後。
    就在這個背包客坐到我身後的時候,我心頭忽然一震,直覺告訴我似乎有危險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