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熏香，青玉推門而入的瞬間，秀眉便蹙了起來。
    屋內，一位白發女子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
    她身上隻披著一件鬆垮的絲綢睡袍，領口大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煙管，煙霧繚繞間，那雙與青玉如出一轍的金色豎瞳泛著危險的光芒。
    在她腳邊，一位金發蛇人少女衣衫淩亂地跪坐著，正小心翼翼地揉捏著她赤裸的足踝。
    “喂，”
    青玉冷著臉站在門口，“把我叫回來，又連著幾天不見人影，現在還不準我回學校，你到底想幹什麽？青韻。”
    青韻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煙圈，煙霧在她豐盈的唇邊縈繞，“青玉，這就是你和母親說話的態度？”
    “有話快說。”
    青玉不耐煩地抱起手臂，龍角在燈光下泛著冷芒。
    青韻低笑起來，胸前隨著笑聲微微起伏。
    她慵懶地支起身子，睡袍滑落肩頭，“你是我所有孩子中最出色的一個。雖然小時候對你疏於關心，但我早早就確立了你繼承人的身份。這些年你從沒讓我失望過……”
    她突然眯起眼睛，“除了上次期末考核。”
    “嗬，”
    青玉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青韻，你不會老眼昏花到這種程度了吧？真以為我會輸給溫妮？”
    “我當然知道你在想什麽，”
    青韻驀地起身，睡袍滑落在地，露出婀娜的身姿。
    她赤足走到青玉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幾乎是自己翻版的女兒，“和你的小狐狸調情嘛，但你不該在那麽重要的場合放水！”
    “那又如何？有什麽問題嗎？”
    青玉仰起頭，絲毫不退讓。
    青韻猛地掐滅煙管，“問題可大了去了，你的小情人引起了古蘭斯汀殿下的注意，而你卻沒有！”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青玉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所以呢？不過就是送了件小禮物吧裏，溫妮獲得關注就獲得關注唄。”
    “啪！”
    青韻一掌拍碎了身旁的茶幾。
    她一把推開試圖靠近的蛇人少女，微微俯身盯著青玉。
    兩人幾乎相同的金色豎瞳在近距離對峙著。
    “青玉，”
    青韻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應該清楚，那位殿下因為和聖者的關係，知道數位已隕神隻的神權下落。要徹底消滅虛獸，虛空靈獸一族年輕一輩中必須有人繼承祂的神權！”
    青玉眼睛微眯，“所以你是擔心，溫妮會被那位殿下選中，最終由她來繼承奈亞羅斯的神權？”
    “那是自然，不過你放……”
    青韻話還沒說完，青玉接下來的回答卻讓她瞬間啞然。
    “那就讓溫妮繼承唄。”
    青玉唇角微揚，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傲然，“如果溫妮能獲得奈亞羅斯的神權，晉級源初境不是更好嗎？反正……”
    她輕輕撫過自己銀白的發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她永遠都是我的。”
    “額……”
    青韻一時語塞，指間的煙管微微一顫。
    “身為龍人族後裔，你甘心讓一個雜毛狐狸繼承神權，壓在你頭上？”
    青韻眯起眼睛，金色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悅。
    青玉冷笑一聲，“我這‘高貴’的龍人族後裔小時候是怎麽長大的，您不會不知道吧？”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您覺得我會在乎這點可笑的尊卑嗎？”
    青韻的臉色微微一變。
    “而且在我眼中——”
    青玉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她不是什麽雜毛狐狸，她就是我的溫妮。她是屬於我的，哪怕接過神權也永遠是我的。”
    青韻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煙管，沉默半晌才道：“你不擔心她日後……”
    “擔心她背棄我？”
    青玉突然笑出聲來，眼中滿是譏諷，“您不會以為誰都像您一樣朝三暮四吧？不過也是……”
    她輕蔑地掃了母親一眼，“推己及人，隻會用自己狹窄的眼界去揣摩世上所有人，確實是庸人的標配。”
    青韻神色一滯，緩緩坐回軟榻。
    她深吸一口煙，聲音忽然低沉，“青玉……我也不想這樣。我們龍人族……”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隻是輕歎一聲，“你以後會明白的。”
    “放心。”
    青玉輕聲說道：“我永遠不會變成您這樣。”
    “我當年也是這樣想的……”
    青韻吐出一口煙霧，神色忽然疲憊，“罷了。既然你都不介意，我也無話可說。隻是……”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若真是那小狐狸接受傳承，你這輩子可就隻有這一個伴侶了。”
    “那又如何？”
    青玉毫不猶豫地反問道。
    青韻嘲諷一笑，“你會為今天的話後悔的。”
    她頓了頓，“不過那位殿下大概隻是對那小狐狸有點興趣。論天賦和血脈契合度，你才是更適合的人選……也罷。”
    青韻長歎一口氣，“不過你得趕緊行動起來了呀，去晚了，就很難見到完整的小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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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未說完，青玉突然臉色驟變，“你什麽意思？”
    青韻不急不緩地吐出一個煙圈，“無論是身為母親，還是族長，我都要為自己的孩子和族人考慮，怕你有所猶豫，所以今晚我安排了人替你動手。”
    “青韻！”
    青玉瞬間暴怒，大喝道：“你當真愚蠢！你怎麽能如此？！虛獸現在還在結界外徘徊呢！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溫妮真有資格繼承神權，她救的也是我們所有人！”
    她轉身大步走向門口，臨出門前冷冷丟下一句：“你最好祈禱溫妮平安無事。否則……”
    白發無風自動，“你就祈禱自己能戰死沙場，或者幹脆死在哪個情人的床上吧，別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可不會有人給你養老送終！”
    “去找青離。”
    青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疲憊，“她會帶你去。”
    房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青韻有些疲憊地深吸一口煙，煙霧在她唇邊緩緩繚繞，襯得她的麵容多了幾分滄桑。
    “我可能，確實老了吧……”
    她輕聲呢喃，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落寞。
    這時，原先被推到一旁的金發蛇人少女怯生生地挪了過來，“大人……我……”
    她纖細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滿是不安。
    還沒等少女說完，青韻突然伸手將她拽入懷中，熟練地環住蛇人少女特有的柔韌腰肢，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進身體裏。
    她方才還黯淡的神情忽然煥發出光彩，慵懶地朝少女吐出一口煙圈。
    “咳……咳咳……”
    少女被嗆得眼眶泛紅，卻不敢躲閃，隻是乖順地依偎在她懷裏。
    青韻低笑著用指尖抬起少女的下巴，“寶貝，剛才有沒有摔疼？”
    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與方才和青玉對峙時判若兩人。
    “我沒事，大人……”
    少女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蛇尾不自覺地纏上青韻的小腿，像找到依靠的藤蔓。
    “算了……”
    青韻的指尖輕輕描摹著少女飽滿的唇瓣，眼神漸漸迷離，“後輩的事就隨她們去吧。”
    她突然將臉埋入少女頸間，深深吸了口氣，“人生苦短呀~”
    最後幾個字幾乎消失在少女懷中。
    青韻閉著眼，感受著蛇人少女微涼水嫩的肌膚，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心中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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