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晚上來長鳳殿，請娘娘準備。”和帝身旁的內侍官來通報。
    綠梨接了消息，回進內殿來轉達。
    “繁縷，那……”高楚兮有些著急。
    “你也聽到了，不是我不幫你。”繁縷瞥了眼高楚兮，雖然她有些麻煩，可畢竟是師父唯一的女兒，道：“今日沒有辦法在我這裏待著了，趁著宮門未關，我讓綠梨送你出去，然後你明日轉道興寧坊的長孫府，自然有人送你出城。”
    自從繁縷入了京，長孫冶也從江南調入了京中，繁縷的弟弟也入了長洛的官學念書。
    “那你得寫封手書給我。”
    “你放心，他們自然能知道。”
    “你就這麽打發我？”高楚兮聽聞，十分不悅，“長孫繁縷，我錯看你了。”
    “哎呀，高宮主了，我求求你了，娘娘保給您的，一定會有的。”綠梨著急道，畢竟陛下到長鳳殿的日子不多，得抓住機會，“您放心吧。”
    高楚兮心想長孫繁縷不留她，她也確實沒有辦法，隻能試試了，於是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繁縷見她如此，也隻能不情不願地去給長孫冶寫了封短信，托可靠的人送出宮去。
    “好了，不用你送，我認得路。”出了長鳳殿，高楚兮對綠梨道，語氣中怒氣未消。
    “高宮主，我也是隨著我們娘娘在瑤恩宮待過些日子的，您平日裏怎麽對娘娘的，娘娘又是如何對你的，您心裏清楚。”綠梨替長孫繁縷辯駁道。
    “你們娘娘在瑤恩宮的時候最是衝動，我和她可沒有少吵架少打架。”
    “是啊。但是那些事到底是什麽原因，怎麽回事，想必您心裏是最清楚的。雖然我們娘娘偶爾會與您拌個嘴，但從來沒有做過傷害您的事情。”
    “是嗎，她不會借這次機會報複吧？”
    “娘娘不是這樣的人。”
    高楚兮白了綠梨一眼，強道：“不過她一進了宮就跟變了性子一樣，比從前收斂了許多。”
    “宮中生活不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請高宮主別再給娘娘添麻煩了。”綠梨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她快走。
    “你回去吧，我自己出去。”
    “高宮主保重。”綠梨想，反正這尊大佛已經遠離了長鳳殿，宮門就在眼前，自己也該回去幫繁縷準備，於是跟高楚兮禮貌性地道了別，便回宮去了。
    “你是瑤恩宮的宮主？”
    高楚兮的麵前突然蹦出一個女子，她穿了一身深綠色的官袍，頭發全部向上摞起，發髻上戴了一頂不大的金絲瑪瑙發冠，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睜了兩個眼睛上下打量她。
    “不是。”高楚兮站定，並不想搭理她，頭也不抬，裝作宮女道。
    “你為何打扮成這樣？”來人是一向驕傲的嚴婧璿，如今在宮裏謀了個五品閑職，在長鳳殿的偏殿裏住著。平日裏最主要的“工作”便是結識長洛的達官顯貴，順便替阿耶阿兄監視下長孫繁縷，並希望有一天能攀龍附鳳，隻可惜，和帝並不常到長鳳殿。但是今天不一樣，她得到了消息，於是第一時間趕了回來。剛到長鳳殿，就有人將瑤恩宮宮主拜見長孫婕妤的消息告訴了她。
    “女官大人，奴婢是隨我家夫人進宮拜見太後，走迷了路，方才找到方向。”高楚兮還是不抬頭。
    “看望太後娘娘的就這麽幾位夫人，他們身邊是什麽人我都清清楚楚。”
    “是，我頭一次進宮。”
    嚴婧璿望了眼宮門，也不戳穿她，冷笑道：“宮門已經落了鎖，你出不去了。”
    高楚兮抬頭一望，果然侍衛已經在鎖宮門，她恨不得立馬使上輕功飛到宮門處，於是她低著頭加快了步伐。
    “長孫繁縷、柳若蘅都是你瑤恩宮的人吧？”嚴婧璿在她身後道。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高楚兮心想，腳步匆匆地往前去。
    “你趕不上了，但我能幫你出去。”
    高楚兮這才駐足，扭過頭來道：“你是誰？怎麽幫我？”
    嚴婧璿道：“我阿耶是東海節度使，門口落鎖那兩個是我阿耶曾經帶的兵。”
    東海節度使？“嚴氏？”
    “正是。”
    高楚兮轉過身來向她行了個禮。
    “我在尚儀局管賓客，你叫我嚴司賓就行。”嚴婧璿利落地說道。大瀛已經不複從前的強大，早沒有了萬國來朝的盛景，所以她也並不忙碌。
    “司賓為何要幫我？”
    “長孫繁縷沒有幫你吧？”她淡淡問道，見高楚兮沒有說話，她道，“她不幫的人，我都會幫，這個理由足夠嗎？”
    高楚兮嘴角露出一道笑容，奉承道：“司賓好眼力。”
    “瑤恩宮宮主住在哪裏，我遣人送你。”
    “司賓能否幫人幫到底？送我入蜀。”
    “川蜀險惡，宮主為何要去那些地方？”
    高楚兮抿嘴而笑道：“我去年路過江南，聽聞嚴使尊的女兒被翊麾將軍拒絕了，理由是他要娶柳若蘅。司賓，可有此事？”
    嚴婧璿立馬紅了臉，兩頰像被火燙了一樣。
    “司賓不必羞赧，在長洛也就是我這樣的人才知道。”高楚兮抬起頭，見她羞赧成這樣，便知就是眼前人了，“翊麾將軍是我們武林人的驕傲，他終於讓我們得見天日。可是他眼光不好，喜歡柳若蘅。”
    “我聽說她死了？”
    高楚兮確信地點點頭：“我親眼看見的。”
    “是嗎？”嚴婧璿顯得極為興奮，卻又不太敢在瑤恩宮的人麵前顯露。
    “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消息，翊麾將軍要回來了。”
    “當真？”嚴婧璿兩眼放出了光芒，在長洛的一整年，她流連在各類遊園聚會中，卻始終沒有發現比林堃遠更為俊朗的郎君，此時，年久的心動又被撬動起來。
    “你送我入蜀，我教你一個瑤恩宮的駐顏術，讓你青春不敗。”
    “當真有此術？”
    “柳若蘅、長孫繁縷、還有我，我們的美貌也不是天生的。”高楚兮雖人有些蠢，但膚白、腿長，皮膚極為細膩瑩潤，也是枚不可多得的美人。她不放心長孫繁縷，卻這樣的交易能讓她安心。何況，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朋友，但一定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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