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慶餘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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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八人中,謝必安與範無救的武藝最為高強,同時也是原主最為信賴的兩人。
是以,平日都是二人守在原主左右,保護他的安全。
兩人也都不是什麽多話的人,沒事的時候,便各自在屋中找個地方坐下,安安靜靜地忙活著自己的事。
若不刻意留意,幾乎察覺不到房間內還有他們的存在。
李承澤很快就熟悉了兩人的存在,知道兩人輕易不會打擾到他,便用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指輕輕地揉著額頭,開始整理原主的記憶。
原主是南慶的二皇子李承澤,和上輩子的蕭羽一樣,是慶帝為太子準備的磨刀石。
慶帝心機深沉,性情更是極端的理智與冷酷,多年的皇帝生涯,讓他將帝王之術已經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在決定將原主當做太子的磨刀石之後,那就是毫不手軟,不留任何餘地。
原主年僅十三歲便受封為王,十四歲自立府邸,十五歲更是得以列席朝會,旁聽國政。
這些殊榮,曆來是太子獨享的待遇。
李承澤被這些超乎尋常的恩寵蒙蔽了雙眼,誤以為慶帝對他寄予厚望。
加之背後有京都舊貴族的支持,他心中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瘋長,逐漸拋棄了做一個逍遙王爺的念頭,轉而萌生出推翻太子,自己上位的念頭。
而太子李承乾,麵對慶帝對李承澤的種種厚待,心中不禁生出太子之位搖搖欲墜的恐懼,對李承澤愈發忌憚且疏遠。
就這樣,原主和太子就在慶帝這個老登的暗中挑撥之下,成功地陷入了激烈的爭鬥之中,且愈演愈烈,難以自拔。
然而,無論原主與太子如何爭鬥,有慶帝在上麵看著,兩人根本鬧不出什麽太激烈的事情來。
在這場你來我往的較量中,雙方最終都隻能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難分高下。
時間一長,原主也逐漸意識到了慶帝並不想廢太子,而是將自己視為刺激太子成長的棋子,種種恩寵不過是誘導他與太子爭鬥的權謀手段。
隻不過當他想明白這一點時,已是為時已晚。
即便他此時想要抽身而退,慶帝也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甚至隻要他流露出絲毫的退縮之意,慶帝便會毫不猶豫地推著他繼續前行,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更何況,此時李承澤的心中已經滋生了勃勃野心,他豈能輕易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權勢與地位?
隨著時間流逝,李承澤所付出的心血與成本與日俱增,手中的權勢如日中天,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與此同時,他所見識到的宮廷鬥爭的殘酷與複雜也愈發深刻。
終於,在經過無數次的試探與挑戰之後,原主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
自己或許可以鬥得過太子,但在慶帝麵前,卻如同蚍蜉撼樹,微不足道,連慶帝的一根手指頭都鬥不過。
自此,原主的內心逐漸被絕望所吞噬。
他倔強地不願承認失敗,但內心深處,對慶帝的恐懼早已如影隨形,深入骨髓,揮之不去。
這份恐懼,驅使他愈發渴望緊握手中的權勢,妄圖在絕境中為自己搏得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所作所為,無異於在一條以“死亡”為終點的道路上,無休止地策馬狂奔,直至與那個早已注定的結局不期而遇。
那麽問題就來了,原主心中,是否真的有過抽身而退的念頭?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天下哪有不想當皇帝的皇子?
尤其是他已經體驗過那種高高在上、萬眾矚目的感覺,又如何能甘心再次淪為那個被冷落、被忽視的皇子?
成王敗寇。
在原主眼中,唯一的生路便是擊敗慶帝與太子,將一切可能威脅到他皇位的人逐一鏟除,然後穩穩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在他的心中,生路即是勝利,二者早已融為一體。
所以,原主真的很可憐嗎?
當慶帝將他推向前台和太子鬥的時候,起初他可能並未察覺其中的深意。但當他最終醒悟之時,卻依舊沒有選擇退出。
這其中,固然有慶帝在幕後操縱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他內心深處那份僥幸與野心在作祟。
在原主的內心深處,早已被野心和不甘滋養出了一頭凶猛的野獸。
這頭野獸無時無刻不在咆哮著,催促著他去戰鬥、去征服。
如果可以,他會毫不猶豫地鏟除慶帝、太子,乃至所有與他爭奪皇位的兄弟。
然而,現實卻往往事與願違。
即便他已經成功拉攏了京都中大部分的舊貴族勢力,但在慶帝那龐大的勢力麵前,這些力量仍舊顯得微不足道。
此刻的他,已然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境地。
退,則心有不甘;進,則死路一條。
他渴望有人能夠出麵終止這一切,希望盡快得到一個結果,卻又害怕這個結果並非自己所願。
但無論如何,相比於當前這種懸而未決、令人煎熬的狀態,他更願意看到一切塵埃落定。
於是,他現在的生活狀態變得異常微妙。
活著,似乎也可以;死去,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他就像是一片在風中搖曳的落葉,不知何時會飄落,又不知會飄向何方。
對此,李承澤想說的隻有三個字——輸不起。
自古以來,皇位的爭奪便是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一朝得誌,萬世榮華;
一旦失足,滿盤皆輸。
此等大事,豈能有半分退縮?又如何能有絲毫軟弱?
既懷登極之雄心,便當毫不猶豫,全力以赴以逐帝業。
隻要一息尚存,那就還有重振旗鼓、東山再起的機會。
即便最終敗北,隻要已經竭力而為,也算是對得起心中的勃勃野心,此生也算無悔無憾。
況且,成敗得失,皆在一心。
如今勝負未定,焉知最後不能逆風翻盤?
想要成就一番霸業,必然會麵臨眾多逆境和挫折,又豈能畏首畏尾,未戰先降?
《易》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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