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燕趙合盟,劍指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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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染坊的染缸還冒著隔夜的靛青熱氣,李良的鐵蹄就踏破了青石板。
\"撞門!\"他按在劍柄上的指節泛白,身後三十名玄甲衛如狼似虎。
門閂斷裂的刹那,幾個灰衣人正往瓦罐裏塞帶棱的鐵蒺藜——正是刺殺用的凶器。
為首者剛摸向腰間短刃,就被玄甲衛的長戟挑飛手腕,慘叫聲驚得梁上的麻雀撲棱棱撞在紙窗上。
李良蹲下身,扯下那人麵巾。
是趙信的親衛,右耳缺了半塊——和密報裏畫的死士特征分毫不差。
他捏起瓦罐裏的鐵蒺藜,棱角還帶著新磨的鋒銳,\"好個"入城時襲殺",等我們開城門迎燕使,這東西就該從房梁上砸下來了。\"他突然甩袖站起,劍穗掃過染缸,濺起的靛青在青磚上洇出猙獰的痕,\"把西市、北巷所有標紅據點都端了,活口一個不留!\"
寅時三刻,最後一縷血腥被晨風吹散。
李良站在邯鄲城頭,望著東方魚肚白裏漸次熄滅的火把,掌心還攥著那半塊帶血的染布——是從死士身上搜出的,繡著秦字暗紋。
他摸出林婉送來的城防圖,標紅的二十七個點如今全被朱筆圈死,墨跡未幹,倒像他此刻的心跳,一下下撞著肋骨。
\"大人,燕國使者到了。\"親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良轉身,看見城樓下三騎快馬,為首者披著玄色鬥篷,馬背上插著燕國太子的玄鳥旗。
他突然笑了,把染布塞進懷裏,\"不,是我們要去見燕國太子。\"
淶水營地的篝火映得羊皮帳泛著暖黃。
葉陽捏著茶盞的手頓了頓,茶沫在盞中晃出細碎的光——帳外傳來馬蹄聲,不是普通巡營的節奏,是三長兩短的聯絡暗號。
\"太子,趙國使者到。\"傳令兵掀簾而入,身後跟著個穿皂色深衣的中年人,腰間掛著趙國上卿的玉玨,正恭恭敬敬捧著青銅匣。
葉陽放下茶盞,指節在案上輕叩兩下。
他見過李良的密信,知道這匣子該裝著什麽——趙王遺詔副本,親秦派名單,還有合盟的血書。
可當匣蓋打開,看到那卷用金泥封著的帛書時,他還是屏住了呼吸。
遺詔上\"聯燕抗秦\"四個大字是趙王親筆,朱紅印泥裏還沾著半片碎玉,正是去年趙王壽宴上他贈的燕地墨玉。
\"李上卿說,這是趙王臨終前咬破指尖寫的。\"使者的聲音帶著啞,像是連夜趕路,\"他還說,趙國願以十五座邊城為盟誓,燕軍若入秦境,趙軍願為前驅。\"
葉陽伸手去接帛書,指尖觸到帛書邊緣的血漬,還帶著點涼意。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易水河畔,李良還在猶豫是否要與燕國聯姻,如今這匣子裏的誠意,比易水的冰還透。\"去取我的玄鳥印。\"他轉頭對林秋說,\"再把地圖拿來。\"
羊皮地圖展開時,林婉的信鴿正撲棱棱落在帳外的旗杆上。
葉陽抬頭看了眼,鴿子腳環上沒有竹筒——那是她報平安的暗號。
他低頭在盟約上蓋下印,朱紅的玄鳥在帛書上展翅,\"告訴李上卿,戰後河西之地,趙國可取其三。\"他推回青銅匣,\"另外,韓驍的五千騎今夜就出發,幫他穩定邯鄲。\"
使者走後,葉陽對著地圖站了很久。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手指從邯鄲劃到河東,又停在函穀關。
他想起林婉昨日信裏寫的\"軍功授田\",想起薊城百姓連夜趕製的箭簇,想起山腳下十萬大軍磨劍的聲音——那些聲音此刻都匯在營外,像悶在地下的雷。
薊城的議事殿裏,林婉的袖擺掃過竹簡堆。
她捏著新製的\"軍功田契\",上麵用朱砂寫著\"斬敵首一級,授田五畝;破城一座,授田百畝\",墨跡還帶著鬆煙墨的香氣。\"明日起,各城糧庫開倉,所有運糧車優先送前線。\"她抬頭看向堂下的老臣,\"醫官署選三百個會紮針的,隨軍。\"
老臣張了張嘴,想說\"婦人不該掌軍\",可觸到她眼裏的光,又把話咽了回去——那光像極了葉陽在鹹陽米倉裏看她時的樣子,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還有。\"林婉翻開另一卷,是楚國令尹的密信,\"派人告訴項燕,趙國已斷秦右臂,他若再猶豫......\"她頓了頓,指尖劃過信上的\"楚\"字,\"就說燕國願分商於之地。\"
五日後的晨霧裏,十五萬聯軍像條黑色的龍,從淶水營地蜿蜒而出。
葉陽站在高台上,望著前排趙軍的玄色戰旗和燕軍的朱紅玄鳥旗交織翻卷,風裏飄來鐵鏽味——是新磨的劍刃在晨露裏醒了。
\"今日,我等不再是諸侯!\"他的聲音撞在軍陣上,激起層層回響,\"秦屠趙卒四十萬於長平,焚燕宮三百間於薊南,殺我百姓如刈草!\"他抽出腰間的劍,指向西方,\"此去鹹陽,不為爭霸,隻為——\"
\"為生民!\"十萬聲音炸響,震得晨霧都散了。
葉陽望著漫山遍野舉起的戈矛,像一片鋼鐵的森林,突然想起林婉昨夜在帳裏說的話:\"鹹陽雖遠,先斷其臂。\"他摸了摸懷中的半塊玉圭,那是林婉在鹹陽米倉裏硬塞給他的,此刻貼著心口,暖得發燙。
夜帳裏的燭火跳了跳,林婉的指尖在地圖上的河東郡畫了個圈,\"這裏是秦軍糧倉,斷了它,函穀關的兵三個月吃不上飽飯。\"
\"明日辰時,兵分三路。\"葉陽的筆在地圖上點了三點,\"韓驍取左,李良取右,我帶中軍直插河東。\"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未等通傳,影衛的聲音就撞了進來:\"太子,鹹陽急報!
嬴政召王翦回都,改派蒙恬領軍迎戰......\"
葉陽的筆頓在地圖上,墨點暈開,像滴凝固的血。
他望著燭火裏跳動的影子,突然笑了,指腹摩挲著劍柄的紋路——那是林婉用銀線繡的玄鳥,\"蒙恬......\"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窗外的風卷著軍號聲吹進來,裹著幾分冷意,\"那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麽叫燕趙兒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