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光閃過，一枚灰撲撲、畫滿了複雜符文的符籙出現在林陽手裏。
    看著不起眼，拿在手裏卻沉甸甸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小心把符收好，林陽抬頭看了看洞外。
    天色徹底黑透了，烏雲壓頂，悶雷滾滾，偶爾一道閃電劈下來，把山影照得慘白。
    “沒多少時間了，”蘇晚棠握緊拳頭，“按計劃來，午時三刻前，各就各位。”
    剛要動身，整個山腹忽然嗡嗡震動起來，頂上撲簌簌往下掉土。
    遠處隱隱傳來氣急敗壞的咆哮，聽不太清，但“給我找”“挖地三尺”、“小雜種”幾個詞兒還是飄了過來。
    “吳長老？”雲瑤挑了挑眉。
    林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來是去後山撲了個空，發現沒寶貝，急眼了。”
    “這倒也好，能幫咱們攪和一下，”蘇晚棠分析道，“不過張翀那邊肯定會更警惕。”
    雲瑤指甲在石壁上輕輕劃拉著：“我剛才探了下，張翀在咱們想好的幾條退路上都埋了東西。這裏，這裏，還有這兒，都是坑。”
    蘇晚棠盯著那幾處看了一會兒，指向另一個方向：“那就從這邊懸崖走。地勢險，他們想不到，防守肯定鬆，就是得小心腳下。”
    林陽點頭：“就這麽定了。”
    三人再次對了下時間和暗號，準備分頭行動。
    臨走前，林陽壓低聲音：“都記住了，按計劃，隨機應變。不管怎麽樣，保住自己。”
    蘇晚棠揚了揚下巴：“少說廢話，一起幹，就一起走。”
    “放心，”雲瑤難得笑了笑，金紅羽翼輕輕扇動，“我可不想一個人回去挨罵。”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那裏看到了決絕。
    各自摸出千幻麵具戴上，換了副容貌，隨即身形一閃，沒入濃重的夜色裏，朝著不同的方向潛去。
    子夜，天香主峰。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烏雲更厚了，電蛇亂竄，山風哭嚎，整個天地都透著一股子不祥。
    林陽藏在祭壇外圍一處石旮旯裏，渾身汗毛倒豎。
    那股子魔氣越來越濃，熏得人頭暈眼花。
    他已經摸進來了，也感應到蘇晚棠和雲瑤各自到位。
    沒等他多想，一陣陰冷的風憑空卷過祭壇。
    那冷不是天氣的冷，是直接往骨頭縫裏鑽的寒意。
    丹田裏的混沌本源自己就轉了起來，抵禦著那股不適。
    祭壇正中，趙沐宛一身白衣，靜靜躺在玉石台上，閉著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天香宗主站在台子一邊，雙手舉著，臉上的肉都在抖，興奮得快瘋了。
    張翀站在他對麵，麵無表情，隻是那雙眼睛裏，好像有暗紅色的東西在閃。
    “午時三刻已到！”天香宗主扯著嗓子喊，“開始接引！”
    話音剛落，整個祭壇轟然亮起刺眼的暗紅光芒。
    那些刻在黑石頭上的鬼畫符全都活了過來，像蟲子一樣扭動、翻滾，匯成一股股暗紅色的能量流，瘋狂湧向懸在半空的那塊黑晶。
    嗡——
    黑晶劇烈震顫起來，轉得越來越快，表麵那些細小的黑色漩渦也跟著急速旋轉。
    祭壇深處，空氣粘得發膩，吸進去都帶著一股子鐵鏽和寒氣，刮得嗓子生疼。
    林陽把自己死死塞進石柱的影子裏，心跳聲跟打雷似的，咚咚咚敲著胸口。
    時辰到了。
    那股子讓人反胃的陰冷味道，一下子濃了十倍不止。
    祭壇正中心，懸著的黑晶猛地打起了擺子，越轉越快，發出沉悶的嗡嗡聲，震得人牙酸。
    黑得發亮的魔氣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往下灌，卷成一個老大老大的黑色漩渦，慢悠悠地轉著。
    漩渦眼兒正對著底下玉石高台上躺著的趙沐宛。
    趙沐宛的身子開始哆嗦，先是小幅度的，後來跟篩糠似的。
    她嘴唇緊閉著，卻還是漏出幾聲悶哼，額頭上青筋一根根蹦起老高。
    眉心那塊黑印子亮得嚇人，黑光一閃一閃，跟活過來似的。
    每跳一下，她白得嚇人的皮子底下就多爬出幾條黑絲線，跟蛛網似的，眼瞅著要把她整個人吞了。
    那張原本平靜的臉，疼得都變了形。
    “桀桀桀……快了！就快了！”
    天香宗主站在玉台邊上，兩隻手舉得老高，一身肥肉抖得停不下來，臉上那表情，又興奮又嚇人，跟中了邪似的。
    他嘴裏嘰裏咕嚕念著聽不懂的調調，幹癟的嘴皮子翻得飛快。
    每念一句，那黑漩渦就往下沉一點，魔氣也更衝了。
    張翀站在他對麵，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動也不動。
    就他那眼窩深處，暗紅色的玩意兒燒得更旺了。
    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從他身上散開，死死鎖著祭壇中心。
    趙沐宛疼成那樣，宗主瘋成那樣，他好像全沒看見。
    不能再等了！
    林陽手指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一股子混沌氣息波動，比蚊子哼哼還輕，悄沒聲息地散開，混進周圍亂七八糟的能量裏，傳向了約好的地方。
    信號發出去的下一秒——
    轟！轟隆隆！！
    溶洞外圍，炸雷似的響動接二連三！
    火光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一亮一滅，石頭渣子亂飛，頂上嘩啦啦往下掉土。
    蘇晚棠埋的那些高爆符籙，全響了！
    震天的響動和撲麵而來的混亂，瞬間把祭壇這邊的死寂撕了個粉碎。
    “廢物！”
    張翀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下，對這動靜明顯不爽，但人沒動，聲音冷得掉冰碴子：“張衡，帶人清場，把耗子都攆出去，別驚擾了儀式！”
    “是，叔公！”
    一直杵在旁邊的張衡立馬躬身，臉上還是那副死人樣，飛快點了十幾個看著就不好惹的內堂精英，轉身就化成幾道影子，朝著爆炸那邊衝了過去。
    祭壇核心這邊的防衛力量，一下子少了一半。
    張衡他們剛消失在通道口——
    呼——！
    溶洞另一邊，靠近另一條路的地方，一團金紅色的火苗子猛地竄了出來！
    那火燒得賊亮，凝成一團，跟長了眼睛似的撲過去，一下子就把那邊幾個沒反應過來的守衛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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