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吳邪的盤算【禮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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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晚飯的時候,淩越就又發現了黑眼鏡跟著的一大好處。
    那就是在雪山裏,還能吃到熱氣騰騰味道不錯的晚餐。
    不知道是不是坑了人家很多錢的緣故,黑眼鏡居然難得體貼了一回,特意舀了粥進帳篷裏,給發燒昏睡的呉邪喂了下去。
    然後才出來自己開始吃飯。
    比起平時,這兩天張麒麟都吃得很少。
    早在內蒙、塔木陀的時候,淩越就發現了張麒麟的飲食規律。
    在準備下地幹活的幾天前開始,張麒麟就會逐漸減少自己對食物的攝入,讓身體緩慢而有序地進入某種狀態。
    為即將到來的活動做好準備。
    直到一切結束,他會在短時間內盡可能地把身體消耗甚至透支的能量補充回去,然後又恢複到一個平衡的飲食規律中。
    其實這種習慣淩越也有。
    不過她是始終保持在五分飽,也就是不會感覺到餓的狀態。
    既不會影響她在進食過後立即開展身體上的大幅度運動,也不會因為消化食物而損耗過多的時間和精力。
    即便是在最放鬆的時候,淩越都會保持這種飲食,讓人以為她的食量從來就是如此。
    比起張麒麟那樣多和他接觸一段時間,再多注意觀察對比,就能從中察覺到他下一步行動變化的習慣,淩越喜歡把自己的一切藏得更深,更隱秘。
    雪山裏的夜晚很冷,淩越不怕冷,但黑眼鏡和張麒麟還是默契地讓她回帳篷裏休息。
    對兩人的實力,淩越還是很信任的,並不糾纏守夜這個問題,掀開帳篷簾子進了唯一的帳篷。
    呉邪縮在睡袋裏,腦袋上還搭著一件外套,隻露出了下半張臉。
    他呼吸有些急促,一聽就知道正發著高燒。
    淩越踢掉鞋子,在旁邊鋪著的睡袋上坐下,側身看了他一會兒。
    還是伸手從腰包裏掏出一枚藥丸,單手掰過呉邪的腦袋,捏著他下頜骨,給他塞進了嘴裏。
    藥丸很快就化開,被昏睡中的呉邪無意識地吞咽了下去。
    淩越又扯開他的睡袋,將手從衣領探進他背部,隔著一層裏衣,在他背心的幾個穴位上按揉了片刻。
    原本還隻幹熱著不發汗的呉邪很快就出了一身汗,難受得緊皺的眉頭舒展了開來,呼吸也平緩下來。
    淩越垂眸,盯著他燒出兩團坨紅的臉頰安靜地看了一分鍾。
    才收回視線,重新給他裹好睡袋,再用腳把他踢開了一些,給自己騰出更多空間。
    將墨竹平放在腿上,淩越盤腿打坐,熟悉的內力運行的感覺包裹全身,給予她足夠的安全感,大腦也逐漸進入思緒空茫的狀態。
    帳篷外,黑眼鏡和張麒麟默默捕捉著帳篷裏細微的聲響,直到一切聲響都消失了,才又悄無聲息地收回注意力。
    黑眼鏡手裏捏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樹枝,胡亂劃拉著腳下的積雪,好半晌才開口,低聲問張麒麟:“啞巴,你這次進去,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
    沒說明白,但他知道張麒麟能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張麒麟“嗯”了一聲。
    黑眼鏡皺眉:“那就是說,十年時間……”
    張麒麟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抬眸對他搖了搖頭:“不會變。”
    這是他的預感。
    黑眼鏡是知道張麒麟在某些事件上,有著一種無法用科學去解釋的玄妙感應的。
    按照他的理解,張家本家的人從小就對自我進行封閉,他們與張家外家人最大的不同之處。
    除了更純正的麒麟血脈,就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某種來曆未知的“記憶”。
    普通人對世界的認知是從內向外,蔓延鋪展出去的。
    而張家本家的人卻拒絕了這種對外的探索,改為盡可能多的封閉自我。
    為的就是在長大後的某個時間段,更好地接收從出生就帶來的“記憶”,以及“記憶”賦予他們的任務。
    這就是天授。
    所以在某些時候,他們的直覺、預感、體感之類的普通人五感之外的感覺,會更精準、敏銳。
    黑眼鏡對張麒麟的直覺,就是出於這樣的原因,絕大部分時間裏,都是非常信任的。
    ——極其偶爾的不信任,那也是因為他不想信。
    兩人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之後是長久的沉默。
    直到兩個小時後,淩越自發出來,替換他們中的一個人。
    帳篷不算大,擠一擠能睡三個,但他們都是不願意擠主要是無法分配到底該把除淩越之外的哪一個人單獨踢出來),所以隻一次性讓兩個人進去休息。
    這一次進去的是黑眼鏡。
    他的眼睛需要更多的休息。
    進去帳篷後,看見被踢到邊上可憐巴巴貼著帳篷邊兒的呉邪,黑眼鏡笑了笑,一點都沒有欺負病人的心虛愧疚,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睡袋擺在了寬敞的那邊。
    這一晚除了呉邪,另外三人都輪流休息了一陣,第二天呉邪醒來的時候就感覺渾身輕鬆,有種掛上爬犁他能一個人耕十畝地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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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前,躲在帳篷裏把被汗水打濕的裏衣換了一件,呉邪精神煥發腳步輕盈地跟著大部隊繼續前進。
    黑眼鏡瞅了他好幾眼:“吳小三爺,你怎麽生一場病,還跟做了大保健一樣?”
    淩越聽見了,也跟著看呉邪,暗道這個“da bao jian”必然不是她以為的那個大寶劍。
    寶劍怎麽可能是呉邪這樣的。
    那到底是什麽,才能讓人生病過後同樣精神飽滿,容光煥發?
    張嘴想問,一個字才剛說出口,淩越的腦袋就被張麒麟按著,手動轉了回去。
    淩越心說不對啊,他在學她?
    淩越扭頭去看張麒麟,張麒麟就抿唇看著她,仿佛在說:不要什麽都好奇,什麽都想學。
    看完了淩越,張麒麟還轉頭去喊了黑眼鏡一聲:“瞎。”
    黑眼鏡笑著拱了拱手:“得嘞張爺,小的知錯了!”
    呉邪也反應過來,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雖然大保健也有正經的,可黑眼鏡那麽一笑,正經的也變成不正經了。
    呉邪可不想讓淩越覺得他是不正經的人,趕緊轉移話題,說一說美食,說一說旅遊。
    反正得說些美好又健康的內容!
    不過呉邪的這種精力過剩的狀態也就維持了半天時間,沒了他說話,這個小團隊就變得格外沉默。
    隻有黑眼鏡還時不時說幾句話,淩越偶爾回應一兩句。
    在休息、帶路之外,張麒麟幾乎不再說話。
    直到三天後,路越來越難走,周圍看不見任何石頭或土壤,隻有積雪覆蓋的雪山山冠。
    站在高處回首遠眺,來時的所有村落都看不見了,一眼望去,隻能看見長白山山脈綿延至天地的盡頭。
    這一晚,張麒麟選擇了 一處比較幹燥的地方生火。
    今天和第一天有點像,都是在落日西斜時,他就選擇了休息。
    大家都知道他的用意,也明白真正的分別即將到來。
    黑眼鏡沉默地攪拌著篝火上吊鍋裏的食物,繃緊的下頜線讓他看起來非常嚴肅莊重,仿佛他在做一件很神聖的,不容許被人打攪的事。
    呉邪滿心對鐵哥們兒即將代替自己進青銅門的不舍和愧疚,好幾次他甚至都想對張麒麟說:你別去了,我去!
    但又清楚,要是真換了他去,可能大門都還沒進去,他就提前蹬腿兒了。
    況且呉邪也不知道那門該怎麽守,是就進去關十年小黑屋啊,還是裏麵有什麽怪物需要消滅啊?
    心裏亂糟糟的,腦子就沒一刻消停的。
    不過隔著篝火看著坐在對麵的張麒麟,呉邪心裏還是偷偷生出一絲僥幸的。
    並非自己不用去守門的僥幸,而是至少情況沒有最開始他想象的那麽糟糕。
    最開始呉邪想的是自己很好的朋友執意尋死,自己一路跟著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
    那種無力改變的煎熬的絕望,至少現在已經變成依依不舍的離別了。
    想到張麒麟對他說的那句話,呉邪暗自發誓,十年後自己絕對不會忘記他,一定會帶著鬼璽來接他回家!
    至於一路上可能會遇到的危險……
    吳邪看了看黑眼鏡和淩越,心裏盤算起從今年開始,努力掙錢、攢錢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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