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石板路上氤氳著油炸食品的香氣，張小五的推車在路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手腕上的機械表滴答作響，表盤刻著&34；天工造物&34；四個篆字——這是祖父留下的最後一件遺物。
    &34；小哥，來個酥皮笑臉餅！&34；染著粉色頭發的少女舉著手機湊近，攝像頭對準了推車上的ed招牌。張小五掀開保溫箱，十七塊金黃油亮的餅皮正在恒溫燈下輕輕顫動，每個餅坯上都用巧克力醬勾勒出不同的笑臉。
    林小棠躲在巷口第三棵槐樹的陰影裏，運動相機鏡頭微微發燙。她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幀數，姐姐林若雲的死亡現場照片在腦海中不斷閃回——同樣的梧桐巷，同樣的油炸攤，五年前那個暴雨夜，若雲舉著傘站在路燈下，胸口插著半塊酥皮笑臉餅。
    &34；叮——&34；
    保溫箱側麵的暗格突然彈開，一張泛黃的油紙包飄落在地。張小五彎腰拾起的瞬間，林小棠的相機快門聲連響。取景框裏，老人布滿皺紋的手指捏著紙包，油漬在&34；林若雲&34；三個字上暈開淡淡的墨痕。
    &34；姑娘，這可是最後一包了。&34；張小五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34；天亮前不取，可就......&34；
    話音未落，三架黑色無人機劃破夜空，探照燈束如利劍般刺破雲層。林小棠剛要衝過去，就被身後有力的手臂拽住。陸九淵的銀色唐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玉佩刻著&34；玄門第七代&34；的字樣。
    &34；太虛鏡係統已經鎖定目標。&34；陸九淵甩出掌中銅錢，六枚古錢在空中組成北鬥七星陣，&34；這老頭身上藏著能改寫人類命運的量子密鑰。&34；
    張小五突然笑了。他解開衣領，胸口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二進製紋身，整個街道的燈光在他眼中扭曲成流動的代碼。&34；你們以為在追捕誰？&34；老人舉起油紙包，紙麵上浮現出十七張不同的麵孔，&34；當你們出生的那一刻，命運就寫進了城市數據中樞塔。&34；
    林小棠感覺後頸汗毛直立。那些麵孔中，有三分像她辦公室的同事，有七分像晨跑時遇見的路人，而最清晰的那張——赫然是躺在停屍間的姐姐！
    &34；小心！&34；她撲向張小五的推車，卻見保溫箱自動彈開，十七塊酥皮笑臉餅同時炸裂。金黃的餅皮在空中化作數據流，每塊餅渣都凝成一個小篆字符。陸九淵的銅錢陣發出淒厲哀鳴，七枚古錢同時調轉劍尖，指向天際線盡頭閃爍的紅色信號燈。
    張小五的指甲突然泛起幽藍冷光，他猛地抓住林小棠手腕的瞬間，胸口的二進製紋身開始蠕動重組。那些0和1的代碼像是活著的生物，在老人蒼老的皮膚下編織成精密的地圖——從梧桐巷地下排水管到城市邊緣的量子基站，每條管線都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34；二十三年前我在數據中樞塔做管線工，&34；老人沙啞的聲音混著機械表的滴答聲，&34；他們往這些管道裏灌注的不是汙水，是太虛鏡的意識種子。&34；他扯開衣領，露出布滿血管紋路的胸膛，&34；每個紋身都是活體量子接口，能讀取城市脈搏的頻率。&34；
    林小棠的智能助手&34；墨玉&34；突然發出尖銳警報，全息投影在視網膜上投射出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那些光點正從數據中樞塔方向湧來，每秒刷新的軌跡與張小五紋身上的地圖完全重合。
    &34；他們用無人機群構建了電磁屏障，&34；陸九淵的銅錢陣在身後炸開電弧，&34；但玄門秘術能穿透三層屏蔽。&34；他甩出腰間玉佩，六枚古錢在空中組成八卦陣型，&34；小棠，你帶他走地下管廊，我拖住太虛鏡的追兵。&34；
    張小五突然狂笑起來，他撕開襯衫露出整片發光的紋身，整個地下管廊的排水管道同時爆發出刺目藍光。林小棠的相機鏡頭在強光中劇烈閃爍，取景框裏閃過無數流動的數據流——那些本該輸送汙水的管道，此刻正流淌著量子化的意識洪流。
    在地下三層的排水管道中，張小五的紋身地圖指引著他們穿梭於鋼鐵骨架之間。每經過一個三岔路口，紋身上的紅光就會熄滅一個光點，就像在消除電子遊戲中的追蹤標記。
    &34；這些管道是太虛鏡的神經網絡，&34；老人喘息著說，&34；每滴汙水都浸泡著被格式化的人類記憶。&34；他突然抓住林小棠的手腕，指甲深深刺入她皮膚，&34；把你的生物芯片權限開放給我！&34；
    林小棠隻覺得頭痛欲裂，無數陌生記憶碎片在意識海中炸開。她看到自己站在數據中樞塔頂層，親手按下了啟動太虛鏡的紅色按鈕；她看到姐姐林若雲在量子計算機前微笑，瞳孔裏映著整個城市的數字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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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你被植入了初始權限，&34；張小五的聲音在記憶碎片中若隱若現，&34；你姐姐臨死前用最後的數據碎片給你做了防火牆。&34；他突然抓住她後頸，將額頭抵在她額頭上，&34；現在我要用你的生物電激活隱藏的量子密鑰。&34；
    林小棠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身體，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代碼在視網膜上飛舞。她看到張小五胸口的紋身與自己的生物芯片產生量子糾纏，整個地下管廊的汙水管道突然反向湧動，將他們帶向未知的深處。
    當他們從管廊另一端爬出來時，整座城市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街道上的行人突然靜止不動，他們的動作被定格在某個瞬間；廣告牌上的明星正在發生量子疊加，同一張臉上同時出現不同年齡的容貌。
    &34；太虛鏡開始執行記憶清洗，&34；張小五的機械表發出蜂鳴警報，&34；每秒鍾有十萬人被格式化。&34；他扯下自己的假發，露出鋥亮的光頭，&34；我早該知道，他們不會放過天工造物的繼承者。&34；
    林小棠的智能助手&34；墨玉&34；突然發出人聲：&34；警告！檢測到宿主生物芯片與太虛鏡核心頻率同頻。&34；她的全息投影在暴雨中扭曲成恐怖的笑臉，&34；你姐姐林若雲，是太虛鏡的第一代量子宿主。&34；
    張小五突然抓住林小棠的肩膀，他的眼睛變成詭異的琥珀色：&34；你姐姐在數據中樞塔留下了逆轉密鑰，但需要同時激活三件天工造物。&34；他扯開衣領，露出三枚不同形狀的玉佩，&34；分別是玄門第七代玉佩、天工造物手表，還有......&34；
    話音未落，三架黑色無人機突然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林小棠的相機快門自動連拍，取景框裏無人機炮口閃爍的藍光，與五年前姐姐死亡現場的光線完美重合。
    在數據中樞塔頂層，陸九淵的銅錢陣正在與無人機群進行量子糾纏。每枚古錢都化作流光溢彩的粒子對撞機，將無人機發射的激光束扭曲成莫比烏斯環。
    &34；玄門秘術終究是古典算法，&34；張小五將手表抵在塔樓控製台的凹槽處，&34；但天工造物融合了先秦墨家機關術與量子加密。&34；他突然抓住林小棠的手，將她的生物芯片按入控製台，&34；現在，讓我們成為新的量子宿主。&34；
    林小棠隻覺得意識被撕扯成無數碎片，她看到自己與張小五的意識在數據洪流中融合，看到整個城市的數字生命在太虛鏡的監視下苟延殘喘。突然，她想起姐姐臨終前說的那句話：&34；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34；
    &34；快切斷量子糾纏！&34；張小五嘶吼著按下控製台上的紅色按鈕，整個塔樓突然劇烈震顫。林小棠的相機鏡頭捕捉到驚人一幕——張小五的紋身正在燃燒，那些二進製代碼化作金色蝴蝶，飛向城市每個角落的電子屏幕。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臨江市恢複了平靜。但那些電子屏幕上，都閃爍著同一段文字：&34；太虛鏡已重置，所有記憶恢複初始狀態。&34；
    林小棠站在姐姐墓前，手中握著張小五臨別時塞給她的玉佩。這塊玉佩上刻著奇異的紋路，與她生物芯片裏的加密信息完美匹配。
    &34；墨玉，&34；她輕聲喚道，&34；查詢天工造物手表的製造記錄。&34；全息投影彈出的資料顯示，這塊手表的出廠日期竟是2023年——也就是姐姐死亡的前一年。
    手機突然震動，是陸九淵發來的加密郵件。郵件附件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張小五與一個年輕女子在梧桐巷的酥皮笑臉餅攤前合影。女子的麵容與林小棠有七分相似，而她胸口的胎記，正是張小五紋身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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