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骨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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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有個叫賀馬的人,就愛逛那古玩市場,淘點稀罕玩意兒。有一回,他在市場裏瞧見一隻破銅匣子,鏽得那叫一個厲害,跟從土裏剛刨出來似的。賀馬心想,說不定裏麵有啥寶貝呢,就花點錢把它買下來了。
    打開匣子一看,裏頭有半卷泛黃的羊皮紙,上麵寫著“骨蟬衣”的傳說。說啥用祭司的蟬蛻當經線,戰俘的指骨當緯線,織成的戰甲能讓人刀槍不入,不過得喝童血才能動。賀馬一聽,樂了,心說這也太扯犢子了,就把匣子鎖進地下室,壓根沒注意羊皮紙背麵用暗紅顏料寫著“飲血者,終成傀儡”。
    到了半夜,地下室傳來一陣窸窣聲,賀馬正睡得香呢,一下就給驚醒了。他舉著手電筒下樓一瞧,好家夥,銅匣自己打開了,裏麵有件骨衣,縮成個蟬蛹的樣子,指骨還泛著詭異的青光。賀馬好奇,伸手就去碰,這一碰可不得了,指尖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就跟無數細針紮進骨頭裏似的。
    這骨衣表麵覆蓋著半透明的蟬蛻,薄得跟蟬翼似的,卻硬得像鐵。指骨關節處還纏著暗紅色絲線,就跟血管還在流動一樣。賀馬鬼迷心竅似的把骨衣披在肩上,刹那間,脊椎像被冰錐紮了,四肢關節一下就僵住了,動作跟提線木偶似的。他踉蹌著扶住牆,往鏡子裏一看,自己的倒影居然露出個詭異的微笑,嘴角都裂到耳根了,眼眶黑得跟墨一樣。
    深更半夜的,鄰居家孩子突然哭起來,賀馬胸腔裏湧起一股焦渴,喉頭就像有蛇信子在舔。他推開窗,瞧見巷口有個迷路的小女孩,脖子上的動脈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這時候,骨衣的指骨滲出黏液,順著鎖骨流進血管,賀馬瞳孔一縮,變成豎線了,喉嚨裏還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賀馬在地下室挖出一口青銅鼎,鼎底刻著蝌蚪一樣的符文,跟羊皮紙上的咒語正好對上了。他哆哆嗦嗦地把小女孩綁在鼎前,骨衣的指骨自動彈出三寸長的利刃。刀鋒劃過小女孩脖子,血珠居然懸浮在空中,被骨衣關節的絲線吸走了,指骨還發出愉悅的嗡鳴聲。
    鼎裏的血漿開始沸騰,浮現出戰俘的幻影,他們被剝了皮,指骨穿進蟬蛻,釘在青銅架上曬了一千天。賀馬一看,哎呀媽呀,自己也在幻影裏,四肢被絲線吊著,蟬蛻慢慢把全身都包住了。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他一激靈醒了,發現骨衣自己脫下來了,小女孩的屍體也沒了。
    從這以後,骨衣開始自己動了。半夜,賀馬聽見地下室有指甲抓撓的聲音,拿手電筒一照,骨衣正用指骨在牆上刻字,全是古戰場的方位坐標。賀馬沒辦法,隻能跟著指引來到城郊荒山,在暴雨裏挖出半截青銅碑,上麵記載著三千戰俘被做成骨蟬衣的慘事兒,寫著“以魂飼衣,以血養契”。
    突然,雷光劈開烏雲,碑上的血字動起來了,變成幾百個戰俘的虛影把賀馬給圍住了。他們眼眶裏噴出幽火,指骨關節哢哢響,一起喊著“換軀!換軀!”骨衣猛地一緊,把賀馬拖進碑裏,他看到自己變成戰俘,活生生被剝骨抽筋,蟬蛻把血肉都裹住了。
    賀馬從碑裏醒過來,發現骨衣跟自己的皮膚長一塊兒了,指骨刺進肩膀,血管裏流著黑色液體。他想把骨衣扯下來,結果雙手被絲線縫住了。鏡子裏的倒影還咧嘴笑,說“你以為是人在穿衣?其實是衣在穿人!”
    地下室的鼎裏浮起個血繭,小女孩的屍體在裏頭縮成一團,皮膚爬滿蟬蛻紋路。這時候,門外傳來哭喊,鄰居們舉著火把把賀馬家圍住了,說“你女兒失蹤了,監控拍到她進了你家地下室!”賀馬想辯解,可骨衣控製他舉起帶血的指骨,指著門外的人喊“換軀……換軀……”
    賀馬被骨衣拖進幻境,黃沙漫天,三千戰俘披著骨蟬衣往前衝,敵軍的箭雨穿不透指骨關節。主帥下令燒戰場,戰俘都燒成焦骨了,指骨還在灰燼裏響呢。賀馬一看,自己站在高台上,手裏的羊皮卷就是銅匣裏的密文,原來他是初代祭司轉世。
    現實裏的骨衣突然發出青銅號角聲,窗外荒山亮起無數磷火,跟古戰場幻影重疊了。戰俘怨靈從地裏鑽出來,拽住鄰居們的腳踝,說“你們喝過他的血,都是共犯!”火焰從鼎裏竄出來,把整棟樓都點著了。
    賀馬在火場裏跑啊跑,骨衣吸飽血氣,變得跟巨人似的,指骨把消防車頂蓋都撕開了。他看到地下室廢墟裏露出半截青銅棺槨,棺蓋刻著跟他一模一樣的臉。棺裏伸出手抓住他腳踝,居然是另一個“賀馬”,皮膚慘白,渾身纏著蟬蛻絲線。
    棺裏的人咧嘴笑,露出滿口尖牙,說“我是第329任宿主。骨蟬衣每百年選一個人,要湊齊三千戰俘的怨氣。”說著,指骨就插進賀馬胸膛,可突然慘叫起來,抽搐不止。原來是鼎裏的血繭爆了,小女孩的蟬蛻紋路轉到賀馬身上了。
    賀馬在醫院醒來,護士都驚呆了,說他從火場出來居然毫發無損。他低頭一看,手臂上爬滿金色紋路,骨衣變成皮膚下的遊蛇了。深夜,病房窗簾自己拉開,窗外路燈下站著十幾個蟬蛻紋路人,脖子扭曲得怪模怪樣,一起哼唱“換軀……換軀……”
    賀馬跑到荒山,挖出青銅碑,用指骨割破手掌按在碑文上。碑上出現血色地圖,標著曆代宿主埋骨的地方。他找到第328具棺槨時,棺裏的女屍突然睜眼,居然是他失蹤的女兒,皮膚下還有金色蟬蛻在蠕動。
    最後,骨衣暴動,把賀馬拖到古戰場遺址。月光下,三千戰俘怨靈排好隊,中央懸浮著青銅權杖,杖頭鑲著最大的指骨。權杖一下刺進賀馬眉心,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原來他前世就是下令做骨蟬衣的祭司。
    戰俘怨靈舉起指骨劍,賀馬胸口出現“共犯”血字。骨衣自動剝離,裹住他女兒,蟬蛻絲線鑽進她七竅。賀馬大喊著撲向權杖,卻被戰俘虛影按住,戰俘們說“飲血者,終成傀儡。現在,輪到你女兒了。”
    賀馬抱著女兒衝向青銅碑,用指骨在碑上刻下贖罪的話。碑身滲出鮮血,把骨衣淹沒了,蟬蛻絲線一根一根斷了。戰俘怨靈發出不甘的怒吼,天空降下血雨,把荒山都染成紅色了。
    當最後一縷金絲從女兒體內抽出來,賀馬看著骨衣在掌心碎成灰燼。遠處傳來警笛聲,他望著朝陽,皮膚下的金色紋路慢慢褪去。女兒在他懷裏小聲說“爸爸,我做了個好可怕的夢……”而賀馬的右手,永遠變成指骨嶙峋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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