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熾月有些傻眼，呆呆地望著走進來的袁笠滿臉錯愕。
    秦快當場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沒捧硬吹啊？
    然而袁笠卻漲紅了老臉，激動地對秦快道，
    “先生，您所言之事，當真是學生內心的肺腑之言啊。”
    秦快微微皺眉，盯著袁笠一言不發。
    似是想要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些許端倪。
    但此時袁笠的臉上除了誠懇，並未有過多其他的情愫，隻見其繼續道，
    “帝王居九五之尊，雖貴為天子，然置世事於不顧，唯汲於朝堂權勢之權衡，天下災患頻亂，百姓困苦，其皆充耳弗聞，漠然視之，然若有敢犯其威權者，必立遭誅戮！”
    “如此天子，與昏君何異？”
    一旁的袁仲見此情形已然徹底驚呆了。
    他沒想到自己向來對朝廷畢恭畢敬的爺爺竟然會突然說出如此悖逆之言，頓時間嚇得他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連忙上前製止，
    “爺爺慎言啊，您可是兩代朝臣，若如此狂論，恐袁家休矣啊！”
    然而袁笠卻淡然擺手，
    “仲兒，你且聽好，正因老夫乃是兩代朝臣，方才能看得透徹，如今大夏早已是千瘡百孔，邊境不穩，百姓餓殍，如此局麵陛下視而不見，隻顧著京城一片虛偽的安詳之景！”
    “若非此次遇見了先生的地龍養田之術，我恐怕今年便會告老還鄉，如今得以做先生之徒，老夫縱然身死，也要救天下黎民！”
    見他這般視死如歸的模樣，秦快心中微震，不由得多看了這老頭一眼。
    且不說他分辨不出對方這些話裏有幾分實誠，不過就憑他敢在自己麵前說當今天子的不是，光是這一份勇氣，就值得令人敬佩。
    就連蕭熾月這時也上前勸道，
    “袁老，這些話你在我等麵前說說便是，切莫傳到陛下耳中，否則以咱們那位陛下的脾性，必然會讓袁家大禍臨頭。”
    袁笠卻風輕雲淡地捋著胡須笑道，
    “三小姐多慮了，從老夫擔任這神農司大司稷起，老夫便勵誌要讓整個大夏子民，再無饑荒度日之舉，如今甲子以過，老夫卻並未改動初心。”
    “饒是這般年紀，那陛下又能奈我如何？”
    說完，他再次抖了抖自己的褲袍，對著秦快跪了下來拱手作揖，
    “先生在上，學生鬥膽為天下百姓向您討個得龍之術，您若對學生有所提防，便等學生將此術傳遍大夏各地之後，學生以死明心！”
    話音落下的刹那，袁笠咚地一聲，狠狠地將頭磕在了地上。
    縱然連秦快看在眼裏都忍不住發怵。
    這老頭，是個狠人啊！
    袁仲在邊上撕心裂肺地叫著，
    “爺爺！您不可如此啊！此人心術不正，您求他便是自取其辱，我看他根本就不會什麽地龍養田之術，一切分明都是妖言惑眾！！”
    “閉嘴！”
    袁笠將頭磕在地上，怒吼失聲道，
    “先生身懷救國之才，豈能容你在此處不敬？！你！也給老夫跪下！”
    “爺爺……”
    “跪下！”
    袁笠再次怒喝一聲。
    袁仲臉色尤為難看，雖說心中百般不情願，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對著秦快跪了下來。
    “求人！”
    袁笠的語氣不容置疑。
    袁仲深吸一口氣，看著秦快不情不願地將頭磕下。
    秦快見爺孫二人如此，心頭也是百感交集。
    一旁的蕭熾月心頭早已是駭然萬分。
    這已經是袁笠第二次對秦快下跪了，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已對其沒了防備。
    想必這次秦快也應當會答應將地龍養田術傳授給他才是……
    “我拒絕！”
    誰知秦快語出驚人的話語，讓蕭熾月和袁氏爺孫二人徹底愣在了原地。
    袁笠這時猛然抬頭，老臉蒼白著追問，
    “先生，您為何……”
    “臭小子！你混賬！”
    他話沒說完，蕭熾月這火爆脾氣直接打斷，
    “袁老已有六十有餘，兩次向你下跪你卻不為所動，你五行缺德啊？！”
    袁仲見秦快這般如此，頓時心中感到一抹前所未有的恥辱，通紅著眼怒視著他道，
    “姓秦的，你欺人太甚！”
    袁笠顫抖著聲音道，
    “先生，學生一片真誠，絕無半點虛心啊，我可以發誓，倘若……”
    秦快擺手製止了他的誓言，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隻是說不白白傳授給你，又沒說不傳授給你，唉，你這老頭什麽都好，就是不會懂得變通。”
    此話一出。
    袁笠怔住了，小心翼翼地道，
    “您是說……”
    秦快上前一步在袁笠麵前蹲了下來，挑著眉頭搓起了手指頭，
    “京城裏那些貴族子弟入駐學府，莫非不收費用？”
    話落，袁笠驟然恍悟，連忙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塞得下雞蛋，拖著老長的音，
    “哦~~~~~學生明白！學生明白！！”
    說完他一把拉上袁仲，轉頭就衝出了院子。
    蕭熾月被秦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給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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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臭小子……
    簡直是無恥！！！
    袁笠這麽一大把年紀了，帶著孫子過來求學，這個家夥竟然還要錢？！
    到底是怎樣一個厚顏無恥之人，方才能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來？！
    關鍵是秦快還是她名義上的六弟，這件事要是傳到京城裏，恐怕要把他們蕭家的臉給丟盡了！
    “你……你……你這個……”
    “怎麽？是不是覺得我是天才？”
    秦快絲毫不理會完全氣懵了的蕭熾月，轉頭不要臉不要皮地笑問。
    “我呸！”
    蕭熾月怒啐一聲，
    “我以你是我弟弟為恥，奇恥！”
    說完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向砰的一下將房門給踹了個稀巴爛，一頭紮進床榻上，說什麽也不想理秦快了。
    秦快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得更開心了，轉頭對小慈打趣道，
    “這臭婆娘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沒救了。”
    小慈頗為無奈地看著秦快，語氣嗔道，
    “小少爺，您就不能把自己的本意跟三小姐解釋清楚嗎？為何非要惹她生氣？”
    秦快怔了怔，但很快便意有所指地笑著道，
    “還是你懂我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小慈一臉無語，
    “您若就這麽把地龍養田術送給了袁大人，那袁大人非但回不了京城，而且袁家上下都會遭殃，但若是存在買賣關係，那就不一樣了，小慈當然能看明白小少爺您這麽做是為了保護袁大人和袁家！”
    “聰明！”
    秦快讚賞道，
    “我自認為我已經掩蓋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你給看穿了。”
    “小少爺的確掩蓋得很好，不過但凡有點腦子的人，仔細一想，也能明白其中的緣由……”
    小慈說到一半，突然覺得有些不妥。
    秦快立馬抓住她的話柄，賤笑道，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說罷他轉身對蕭熾月的房間大喊，
    “喂，臭婆娘，你家下人罵你沒腦子。”
    小慈神色一僵，頓時通紅著臉嬌嗔剁腳，
    “小少爺！你……你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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