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相互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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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羽毛筆在紙張上滑動的聲音,房間內顯得異常寂靜。
    唯有窗外不知名的蟲豸,還在不知疲倦地發出細微的鳴叫,更襯托出室內的靜謐,靜得近乎詭異。
    過了許久,陳羽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定在攤開的日記本上,黑色的墨跡如同蟄伏的毒蛇,紋絲不動,沒有絲毫想要蘇醒的跡象。
    “該不會年久失修壞了吧?”
    陳羽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帶著一絲試探,打破了沉默的環境。
    他抓住日記本搖晃幾下。
    見日記本依舊毫無反應,手上的力道逐漸加大,搖晃變成了幅度更大的晃動,最後,幾乎演變成劇烈的甩動,老舊的筆記本在他手中發出沉悶的“嘩啦嘩啦”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陳羽在腦海中模擬出焦急和擔憂的情緒,臉上堆砌出焦急的神色。
    陳羽在心中默念到,同時臉上堆砌出焦急的神色,眉毛緊皺,眼神中也努力擠出幾分擔憂,活像一個不小心弄壞了心愛玩具,又急又怕的小孩子。
    希望自己這拙劣的演技,以及構建的虛假記憶,能夠瞞天過海,蒙騙過日記本裏那片狡猾的靈魂碎片。
    然而,事與願違,日記本的頁麵依舊死寂一片,黑色的墨跡如同凝固的岩石,沒有絲毫變化。
    “看來,得另想它法了。”
    陳羽心中暗忖,原本故作焦急的眼神瞬間褪去偽裝,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的光芒,如同蟄伏的獵豹,露出了鋒利的爪牙。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浮現,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期待。
    他迅速從巫師袍的內袋中掏出魔杖,在指間靈活地轉動兩圈,杖尖對準了麵前這本看似普通的舊筆記本。
    陳羽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擴張,又緩緩吐出,努力裝出一副慌亂無措的模樣,眼神迷茫而無助,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魔杖尖端,接連閃過幾道微弱的光芒,如同失控的火花,又像是走火般,接連射出幾個低級魔咒,魔力波動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
    “清理一新!”
    咒語輕聲念出,帶著幾分有氣無力,魔咒的光芒如同清晨的薄霧,輕柔地掃過日記本粗糙的表麵,僅僅清除了上麵積攢的些許灰塵,如同蜻蜓點水,輕飄飄地掠過,毫無實質性的作用。
    “修複如初!”、“急急現形!”
    又是兩道咒語,如同病急亂投醫,光芒相繼落在筆記本上,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一絲漣漪,仿佛被一個無底洞吞噬,連一絲回響都沒有。
    陳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微微偏頭,略帶誇張地嘟囔著:“我記得還有一個咒語能試一下,要還是不行的話,隻能把這本壞掉的日記本放進盥洗室裏當廁紙使用了。”
    他低聲嘟囔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意味,音調也微微拔高,仿佛真的被這本日記本氣到了一般,語氣中充滿了孩子氣的抱怨和不甘。
    “瓦迪瓦西!”
    最後一個發射咒語,被他帶著幾分賭氣的情緒,近乎喊叫般地爆發出來,聲音中充滿了少年人的衝動和不耐煩。一道耀眼的光束驟然從魔杖頂端噴薄而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強勁的魔力波動,結結實實地擊中日記本的中心位置。
    刹那間,日記本像是被彈射出的炮彈,猛地向前飛去。
    “砰”的一聲悶響,筆記本重重地撞擊在房間的牆壁上,又反彈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羽驚慌失措的立即上前,快步撿起掉落在地的日記本,拍打上麵的灰塵,急切地重新翻開筆記本。
    剛才那一連串略顯粗暴的“折騰”,似乎終於驚醒了沉睡的湯姆·裏德爾。
    空白的頁麵上,原本靜止不動的黑色墨跡,終於再次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緩緩地蠕動起來,如同冬眠蘇醒的蛇,試探性地伸展著身體,交織,纏繞,最終凝結成熟悉的優雅字體。
    【你在做什麽?!為什麽使用發射咒?你是要把我丟出去嗎?!】
    字裏行間,憤怒和質問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幾乎要衝破紙張的束縛,化為實質性的火焰,灼燒著空氣。
    看到日記本上終於有了回應,陳羽心中暗喜,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慌亂的神色,連忙小心翼翼地抖落筆記本上沾染的灰塵,仿佛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品,再次回到桌旁,拿起羽毛筆,快速地在日記本上寫道。
    【太好了!湯姆學長,你終於有反應了!】
    陳羽的字跡略顯潦草,帶著幾分激動和興奮,就像看到壞掉的玩具被意外修好一樣。
    【我剛剛還以為日記本年久失修,徹底壞掉了呢!這本子看起來都快散架了。】
    陳羽又補充了一句,意有所指地暗示日記本的“脆弱”,語氣中帶著一絲抱怨。
    【發射咒?什麽是發射咒?你說我最後使用的魔咒嗎?那是我在圖書館角落裏偶然看到的一段魔咒,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剛剛被我情急之下不知道怎麽用了出來。湯姆學長,你不會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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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羽小心翼翼地寫著,字裏行間充滿了無辜和討好,語氣軟糯,仿佛一個犯了錯卻又渴望被原諒的孩子,極力掩飾著自己真實的目的。
    感應著陳羽寫下的字體,字裏行間那拙劣的演技和虛假的無辜,寄身在日記本上的湯姆·裏德爾簡直要氣炸了。
    一股無名怒火在胸腔內熊熊燃燒,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別以為剛剛的嘟囔聲我聽不見!
    自己可是伏地魔的記憶碎片!
    是未來將要統治魔法界的黑魔王!
    即便是在盧修斯·馬爾福手中,也沒遭受過這等粗暴的對待!
    這個冒失、愚蠢的小鬼,竟然敢用發射咒讓自己像一顆球一樣飛出去?!
    還妄想把“壞掉”的日記本丟進汙穢不堪的盥洗室裏,當成肮髒的廁紙使用!
    簡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可即便湯姆·裏德爾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巫師撕成碎片,但他現在也無能為力。
    誰讓他現在隻是一本日記本呢?
    一個被禁錮在紙張之中的靈魂碎片,脆弱而無力。
    無法自由行動的同時,而且筆記本一旦被合上,他就如同被關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徹底與外界隔絕,無法感知外界的任何情況。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落到這個冒失的小家夥手裏的,更不知道自己即將麵臨怎樣的命運。
    想想自己堂堂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天賦異稟的魔法天才,未來的黑魔王,如今卻狼狽地被困在一本日記本裏,還要受製於一個不知名的小巫師的羞辱和戲弄,湯姆·裏德爾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憋屈和惱火,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靈魂。
    雖然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爆發,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但湯姆·裏德爾也清楚,現在自己身處絕對的被動,想要脫離困境,完成複活的宏偉計劃,都不得不暫時依靠眼前這個愚蠢而冒失的小家夥。
    “哼,先忍一時之氣,日後定要好好‘感謝’你今日的‘魯莽’。”
    湯姆·裏德爾的靈魂在心中陰冷地冷哼一聲,如同毒蛇吐信,強行壓下了胸腔內翻騰的怒火,將所有的負麵情緒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深處,等待著伺機爆發的那一刻。
    【當然,不知者無罪,我怎麽會怪罪我的朋友呢,我剛剛隻是在思考。】
    日記本上再次浮現出優雅流暢的字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停頓,仿佛一位學識淵博的學者在斟酌字句,力求表達的精準和完美,語氣溫和而充滿耐心,仿佛剛才的怒火從未存在過。
    【畢竟聰明如我,也無法一瞬間就能想到你說的這些問題的所有答案】
    陳羽看著日記本上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笑容。
    他快速地在筆記本上寫道,筆尖劃過紙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你現在思考好了嗎?】
    【當然!】
    日記本上立刻跳出肯定的回答,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墨跡湧動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仿佛答案早已胸有成竹,隻等他來詢問,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才華和智慧。
    緊接著,黑色的墨跡如同活物般湧動,迅速鋪滿了空白的頁麵。
    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潮水般湧現,一篇結構完整,論證嚴謹的論文躍然紙上。
    陳羽不是不會寫這些作業,而是懶得寫罷了。
    隻是淺讀幾段,就知道這樣的論文用來應付教授絕對沒問題。
    陳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驚喜之色難以掩飾。
    幾乎是立刻抓起放在一旁的自動答題羽毛筆,筆尖對準日記本。
    自動答題羽毛筆靈巧地在上飛舞,快速而準確地抄寫著日記本上的內容。
    陳羽看著羽毛筆抄寫完一篇論文後,自動跳到另一羊皮紙上抄寫下一篇課業的作業。
    有免費的答案供自己抄,而且還不用自己動手抄寫,這是什麽“神仙”的寫作體驗?
    看到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完成的作業,陳羽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而在魂器內部,一個由精神力構建出的奇異空間裏,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四壁空蕩蕩的,唯有一盞老舊的煤油燈懸掛在半空,燈芯微弱地跳動著,昏黃的火苗搖曳不定,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牆壁上,扭曲的影子隨著火光的閃爍而不斷變幻,如同鬼魅般張牙舞爪,營造出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
    “對,沒錯,就是這樣……”
    十六歲的湯姆·裏德爾,麵容英俊,一頭濃密的黑發,鼻梁高挺,與日後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伏地魔形象截然不同。
    他站在空間的中央,目光透過日記本的紙張,緊緊地盯著外界那個正在使用自動答題羽毛筆抄寫論文,一臉喜悅的黑發小巫師。
    湯姆·裏德爾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陰冷的弧度,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像一隻看到獵物已經上鉤的毒蛇。
    “感激我吧,然後崇拜我吧,將你的一切情感都傾注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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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聲呢喃著,聲音沙啞而富有磁性,仿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隻要你對我敞開心扉,我便能掌控你的思緒,操縱你的行為。然後,我將重塑我的身軀,最終……徹底複活!桀桀桀桀~!!!”
    湯姆·裏德爾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笑聲,回蕩在這片精神空間裏,如同夜梟在空曠的荒野中發出的淒厲啼叫,讓人不寒而栗。
    作為承載著伏地魔靈魂碎片的魂器,這本日記本擁有著神奇的力量。
    它不僅能夠與使用者進行文字交流,還能像冥想盆一樣,將使用者帶入過去的記憶之中,體驗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
    更可怕的是,它還能夠從使用者的身體中汲取生命力,滋養其中的靈魂碎片,讓湯姆·裏德爾的力量逐漸壯大,最終得以重塑肉身,從日記本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不過,現在僅僅是他們第一次的“會麵”,湯姆·裏德爾並沒有急於開始吸收陳羽的生命力。
    他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真實意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耐心地布置著陷阱,等待著獵物一步步地走入其中,最終成為他手中的獵物。
    他深知,現在還不是時候,過早地暴露自己的目的隻會讓這個年輕的小巫師產生警惕和懷疑。
    必須循序漸進,一步步地誘導他,讓他對自己產生依賴,最終心甘情願地成為自己複活大計中的一枚棋子。
    況且,隨著幾個月前那個遠在天邊、與他同根同源的主魂的消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魂器的後手複活功能被啟動,自己這塊靈魂碎片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變得完整。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殘缺不全的靈魂正在一點點、一絲絲的逐漸補全,每時每刻都在不斷的完善自己靈魂。
    “隻要我是魂器中第一個複活的……”湯姆·裏德爾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比的堅定和決心,“我就不再是區區一塊被困在日記本中的靈魂碎片,而是真正的……黑魔王!”
    湯姆·裏德爾興奮的低聲呢喃,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魔力,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書頁內外,兩個人都覺得自己是掌控全局的那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勝利”而暗自竊喜。
    一個以為自己找到了免費的勞動力,一個則將對方視為複活的養料。
    他們各自隱藏著自己的真實意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對方的底線,仿佛兩隻互相試探的野獸,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彼此早已成為了對方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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