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突厥終降隋廷下 盛世開篇展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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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沙缽略探出頭來,見四下無人,這才敢招呼殘兵敗將。
    這些突厥人哪還有往日的威風?一個個灰頭土臉,活像喪家之犬。
    “可汗,咱們的糧草......”
    一個士兵捂著肚子,話都說不利索。
    沙缽略咬了咬牙:“把骨頭磨成粉,湊合著吃!”
    這一路逃得狼狽。大熱天的,屍體臭氣熏天,疫病橫行。
    等逃出塞外時,十成兵馬隻剩了三成。
    此時幽州總管陰壽正站在城樓上,遠眺北方。
    “大人,探子來報,突厥人已經潰不成軍了。”
    副將興奮地說。
    陰壽捋著胡須:“傳我令,出盧龍塞,攻打高寶寧!”
    齊營州城內,高寶寧急得團團轉。
    “突厥人呢?援軍呢?”
    他抓著傳令兵的衣領大吼。
    “大人,突厥人自身難保,怕是......”
    “放屁!”
    高寶寧一把推開傳令兵。
    可沒過幾天,他就不得不趁著夜色棄城而逃。
    誰知剛出城門,就被自己的親信一刀結果了性命。
    與此同時,衛王爽正在大帳中與眾將議事。
    “突厥新敗,正是用兵之時。
    榮定啊,你就留在秦州坐鎮。”
    竇榮定抱拳道:“末將遵命。”
    長孫晟在一旁插話:“大人,我願意輔佐竇將軍。”
    “好!就依你所言。”
    三日後,竇榮定率領三萬大軍直撲涼州。
    阿波可汗聞訊,急忙在高越原設防。
    兩軍交鋒,突厥人被打得屁滾尿流。
    “可汗,又敗了!”
    副將滿臉是血地跑來報告。
    阿波可汗氣得直跺腳:“廢物!
    都是廢物!
    退守大營!”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蓬頭垢麵的漢子來到竇榮定大營外。
    “站住!
    什麽人?”
    衛兵大喝。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堅毅的麵孔:“在下史萬歲,特來投效竇將軍。”
    “史將軍?”
    衛兵一驚,“您不是被流放敦煌了嗎?”
    史萬歲苦笑一聲:“國家有難,匹夫有責。
    煩請通報。”
    至此,這位曾經的猛將,又重新踏上了戰場。
    榮定素聞史萬歲威名,如今相見,果然氣度不凡。
    他心中大喜,當即把萬歲留在帳下聽用。
    這天兩軍對壘多時,榮定突然對左右笑道:“士卒何罪?
    這般苦戰實在不值。
    不如各派一員猛將決勝負,豈不痛快?”
    他當即遣使向突厥阿波可汗傳話:“你我各出一將單挑。
    我若敗了,立刻退兵。”
    阿波正愁戰事膠著,聞訊大喜:“好!就這麽辦!”
    榮定回營後,拍著史萬歲的肩膀道:“今日要勞煩將軍走一趟了。”
    萬歲咧嘴一笑:“末將正愁沒機會立功呢!”
    隻見他迅速披掛整齊,翻身上馬。
    那馬兒似乎也知主人心思,長嘶一聲衝了出去。
    營中將士都伸長脖子張望。
    不到半個時辰,遠處塵土飛揚,一騎飛馳而回。
    萬歲馬鞍旁赫然掛著一顆血淋淋的首級!
    “痛快!”
    榮定親自出迎,撫掌大笑,“有此良將,何愁突厥不破?”
    捷報傳到阿波帳中,這位可汗驚得打翻了奶茶:“什...什麽?
    我軍第一勇士竟被斬了?”
    他連夜召集部眾商議。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阿波咬牙道:“罷了,與隋軍議和吧。”
    正當突厥使節準備出發時,長孫晟派來的說客到了。
    “可汗且慢,”那說客神秘一笑,“攝圖可汗屢戰屢勝,您卻首戰告敗,回去後恐怕...”
    阿波臉色一沉:“你什麽意思?”
    “不如與隋結盟,聯絡達頭可汗。
    三足鼎立,豈不比仰人鼻息強?”
    阿波撚著胡須沉思良久,突然拍案道:“有道理!”
    他轉身對長孫晟的使者說:“就依你之計。
    我這就派人隨你入朝!”
    沙缽略已經得知阿波反叛的消息。
    他等不及阿波回營,急紅了眼:“來人!
    傳我軍令!”
    “大汗,要不要等探子回報?”
    副將小心翼翼地問。
    “等?再等下去,我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沙缽略一把推開副將,翻身上馬,“所有騎兵跟我走!”
    馬蹄聲震天動地。
    沙缽略帶著大軍突襲阿波的營帳。
    帳內老弱婦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亂刀砍倒。
    阿波的母親死死護住兒媳,卻被長矛刺穿。
    “大汗,都解決了。”
    士兵擦著刀上的血。
    沙缽略冷笑:“看他還敢反我!”
    此時阿波正在回營的路上。
    遠處濃煙滾滾,他的心猛地一沉。
    斥候跌跌撞撞跑來:“大人!
    您的家眷...全沒了!”
    阿波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他攥緊韁繩,指節發白:“沙缽略...你好狠!”
    “大人,現在怎麽辦?”
    親信焦急地問。
    阿波看著西邊的落日:“去達頭那兒!”
    達頭可汗正在帳中飲酒,聽說阿波求見,咧嘴笑了:“讓他進來。”
    “我要報仇。”
    阿波一進帳就跪在地上。
    達頭扶起他:“正好,我也早看沙缽略不順眼。”
    三個月後,聯軍連戰連捷。
    阿波的舊部紛紛來投,聲勢越來越大。
    而沙缽略的營地卻日漸冷清。
    “又跑了三個部落!”
    沙缽略摔了酒杯,“這幫忘恩負義的東西!”
    妻子千金公主遞上新酒杯:“要不...我們向大隋...”
    “閉嘴!”
    沙缽略瞪圓眼睛,“我還沒輸!”
    他帶著殘部突襲幽州。
    新任總管李崇隻有三千守軍。
    “報!
    突厥人殺過來了!”
    李崇係緊鎧甲:“死守城門!”
    箭如雨下。
    李崇身中數箭,仍死死握著長槍。
    直到最後一刻,他都沒後退半步。
    消息傳到長安,隋文帝拍案而起:“傳高熲、虞慶則!”
    兩位大將跪在殿前。
    文帝沉聲道:“帶上十萬大軍。 另外...”
    他轉頭對使者說,“去告訴阿波和達頭,是時候給沙缽略最後一擊了。”
    阿波果回到營帳,急匆匆地找到達頭可汗:“可汗,隋朝使者說,隻要我們歸順,他們願意提供糧食和兵器。”
    達頭摸著胡子沉思:“沙缽略那個老狐狸,總想獨吞戰利品......”
    “正是!”
    阿波果湊近一步,“不如我們聯合隋朝,先解決沙缽略。”
    達頭猛地拍案:“好!
    派人去長安,就說我達頭願向隋朝稱臣!”
    消息傳到沙缽略帳中,這位可汗急得團團轉。
    他轉向可賀敦千金公主:“夫人,現在四麵楚歌,你看......”
    千金公主冷哼一聲:“當初擄我來時,可不是這副模樣。”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
    沙缽略急得直搓手,“隋朝要是和達頭聯手,我們就完了!”
    公主沉默半晌,終究歎了口氣:“罷了,寫封信去長安吧......”
    沙缽略趕緊命人準備國書,又討好地說:“夫人,你給隋帝寫個家書如何?
    就說...就說你自願改姓楊。”
    千金公主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拿紙筆來。”
    長安城裏,楊堅看完使者帶回的信,輕笑一聲:“這個沙缽略,倒是會找台階下。”
    他對徐平和說:“你去告訴沙缽略,朕既然是他嶽父,自當好好‘關照’這個‘女婿’”。
    徐平和領命出使,冊封千金公主為大義公主。
    沙缽略收到詔書,仍不甘心地自稱“天生大突厥天下賢聖天子”。
    楊堅看著回信直搖頭:“死要麵子。”
    提筆批複:“朕為沙缽略婦翁,應視沙缽略如兒子。
    此後當時遣大臣,出塞省女,亦省沙缽略。”
    寫完擱筆,他望著北方若有所思。
    侍從輕聲問:“陛下在想什麽?”
    楊堅意味深長地說:“去看女兒,順便...看看女婿過得怎麽樣。”
    不久,隋文帝便封虞慶則為尚書右仆射,長孫晟為車騎將軍,派他們一同出使突厥。
    二人來到沙缽略可汗的營帳,呈上敕書,要他跪拜接受。
    誰知沙缽略擺出盛大的陣仗,高坐帳中,故意裝病不起,還獰笑道:“自我父輩起,我們就沒向誰下跪過!”
    虞慶則神色嚴肅,正色斥責。
    沙缽略依舊紋絲不動,場麵一時僵住。
    這時,長孫晟上前一步,笑道:“突厥與隋都是大國天子,可汗不願行禮,倒也無妨。
    可您是大隋女婿,總該敬拜嶽父吧?”
    沙缽略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轉頭問左右:“這麽說,我還真得拜這老丈人?”
    說罷,他起身跪拜,俯首叩地,恭恭敬敬接過璽書,戴在頭上。
    這才站起,吩咐手下好生款待隋使。
    待虞慶則等人退下,沙缽略忽然臉色一變,攥緊拳頭,眼中竟閃過一絲悲憤。
    次日,虞慶則再度入見,逼他稱臣。
    沙缽略皺眉,問左右:“‘臣’字是什麽意思?”
    手下人答道:“隋人稱臣,對我們來說,就是‘奴’。”
    沙缽略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當大隋天子的奴才,總比當刀下鬼強。
    這份‘功勞’,得算在虞仆射頭上。”
    說罷,他哈哈大笑,笑聲中卻透著幾分自嘲。
    ——番奴終究有些呆氣。
    突厥王沙缽略這回可算下了血本。
    他大手一揮,賞給長孫慶則十匹駿馬,還把自己如花似玉的表妹許配給他。
    慶則在新婚燕爾中滯留了整整兩個月,才被放回中原。
    “大汗,您這嫁妝也太貴重了。”
    慶則摸著汗血寶馬的鬃毛,笑得合不攏嘴。
    沙缽略拍拍他的肩膀:“咱們突厥人最重情義。
    你回去告訴隋主,就說我沙缽略記著這份恩情。”
    此時北方草原上,阿波可汗正大肆擴張地盤。
    他吞並了龜茲、鐵勒、伊吾等部落,連西域小國也紛紛歸附,自立為西突厥可汗。
    “大汗,阿波那小子越來越囂張了。”
    探子跪在沙缽略麵前報告,“他放話說要一統草原。”
    沙缽略眉頭緊鎖,手指不停敲打著王座扶手。
    他既忌憚阿波勢大,又怕達頭可汗偷襲,終於咬牙道:“備馬!
    我要親自去求隋朝皇帝支援。”
    白道川的帳篷裏,沙缽略恭敬地向隋使行禮:“請轉告聖天子,我願率部歸附,隻求能在此地暫住。”
    隋文帝接到奏報龍顏大悅:“準奏!
    著晉王即刻發兵支援。”
    糧草輜重源源不斷運來,沙缽略腰杆頓時硬了。
    他親率大軍西征,把阿波可汗打得落花流水。
    凱旋之日,他與晉王楊廣在戈壁灘上立碑為界。
    “從今往後,大隋皇帝就是我唯一的主子!”
    沙缽略在誓書上重重按下手印,轉頭對使者說,“速去長安上表稱臣。”
    他兒子庫合真入朝那天,長安城張燈結彩。
    隋文帝在太廟祭告天地,又在紫宸殿設宴。
    “小王子,嚐嚐我們中原的荔枝。”
    獨孤皇後親手給庫合真遞上果盤。
    庫合真學著漢禮作揖:“謝皇後娘娘賞賜。
    父汗常說,中原物華天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消息傳回草原,沙缽略樂得連幹三碗馬奶酒。
    從此每年春秋兩季,突厥使團絡繹不絕地踏上通往長安的朝貢之路。
    駝鈴聲響徹戈壁,滿載著皮毛、良馬和忠心。
    隋文帝雖然已經收服了沙缽略可汗,心裏卻還七上八下。
    他望著北方的茫茫草原,對身邊的大臣歎道:“這些胡人反複無常,今日歸順,明日就可能揮刀南下。”
    “陛下英明。”
    尚書令高熲拱手道,“不如重修長城,以絕後患。”
    說幹就幹。
    開春時節,數萬民夫扛著鋤頭上了工地。
    他們像螞蟻搬家似的,從早幹到晚。
    長城腳下的炊煙,從日出飄到日落。
    這天,長孫平捧著竹簡上奏:“臣有個主意。
    讓百姓按貧富出糧,存在鄉裏,就叫‘義倉’如何?”
    “妙!”
    隋主一拍案幾,“萬一鬧饑荒,這就是救命糧啊!”
    運河工地上更熱鬧。
    監工扯著嗓子喊:“加把勁!
    把渭水引到潼關!”
    民夫們赤著膊,汗水把褲腰都浸透了。
    有個老丈抹著汗說:“修這廣通渠,往後運糧可省力嘍!”
    朝廷裏也沒閑著。
    隋主天天和大臣們商量新政。
    “酒鹽的禁令太嚴,百姓苦不堪言。”
    他皺著眉頭說,“都撤了吧!”
    “陛下仁德!”
    眾臣齊聲稱讚。
    沒過多久,街市上就飄起酒香。
    商販們扯著喉嚨吆喝:“新到的河東鹽!
    價錢公道!”
    連私塾裏的孩童都唱著歌謠:“開皇天子坐龍庭,減了徭役免了刑......”
    最忙的要數秘書省的官員。
    他們整天忙著整理戰亂時散失的典籍。
    “這本《周禮》可是孤本!”
    一個白胡子老官捧著竹簡,手都在發抖。
    轉眼到了秋天。
    縣令帶著差役在義倉收糧。
    富戶王掌櫃拍拍胸脯:“我家出三石!”
    隔壁的李老漢顫巍巍捧出半袋麥子:“官爺,我、我就這些......”
    差役正要登記,縣太爺擺擺手:“按陛下旨意,量力而行就成。”
    夕陽西下,隋主站在宮牆上遠眺。
    炊煙嫋嫋的村落裏,隱約傳來孩童的笑聲。
    他捋著胡須笑了:“這太平盛世,總算開張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一章分解。